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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嶺上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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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嶺,硝煙彌漫,殺聲震天。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聯軍持續不斷的瘋狂攻擊下,已然黯淡了數分,表麵漣漪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嶺上,原本還算完備的防禦工事,此刻多處破損,燃燒著墨綠色的毒火與慘白的骨焰。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焦臭、以及毒霧、屍氣混合的惡心味道。

聯軍顯然是動了真怒,集結了遠超之前的力量,對黑石嶺發動了不計代價的猛攻。參與進攻的,不僅有紫煞盟、萬毒教、陰屍宗的精銳,更有“獸神教”馴化的凶獸群,以及被高額懸賞吸引來的大量散修亡命徒。人數之多,攻勢之猛,遠超以往。

守軍一方,在趙坤的指揮下,依托地形與大陣,拚死抵抗。但人數、實力、狀態,皆處於絕對劣勢。人人帶傷,丹藥、符箑消耗巨大,更令人心浮動的是,坐鎮此地的、來自學宮的另一位道尊“赤陽子”(與淩雲子同輩,擅長火法),在之前的戰鬥中,被聯軍一方的兩名道尊(一名紫煞盟,一名萬毒教)聯手偷襲,重傷嘔血,此刻正在主堡內緊急療傷,難以再戰。

失去道尊威懾,聯軍氣焰更加囂張,攻擊愈發瘋狂。若非護山大陣尚存,趙坤指揮得當,加上守軍皆知退無可退,血戰到底,恐怕早已被攻破。

“頂住!都給我頂住!學宮的援兵已經在路上!隻要我們再堅持半日!”趙坤渾身浴血,左臂空袖飄揚,右手揮舞著一柄染血的長刀,在嶺上關鍵隘口嘶聲怒吼,鼓舞士氣。他心中卻是一片冰冷。援兵?或許有,但何時能到,能否突破聯軍封鎖,都是未知數。黑石嶺,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趙坤!識相的,立刻開啟大陣投降,本座可饒你等不死!否則,待大陣一破,雞犬不留!”聯軍陣前,一名身著紫色重甲、氣息霸烈、修為赫然是道尊一階巔峰的紫煞盟長老,淩空而立,聲如洪鍾。正是紫煞盟新派來、接替重傷紫魘坐鎮東線的“紫烈”長老。其身旁,還有一名萬毒教的綠袍老嫗,氣息陰毒,亦是道尊一階,正是“毒鳩”婆婆。

“呸!紫烈老狗,毒鳩老妖婆!想要黑石嶺,除非從我趙坤屍體上踏過去!”趙坤厲聲回應,毫無懼色。

“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紫烈長老臉色一沉,與毒鳩婆婆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兩人氣息驟然暴漲,顯然要發動更強的攻擊,配合下方聯軍的總攻,一舉擊潰大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破空聲,自聯軍側翼、一片混亂的毒瘴之中,驟然響起!聲音之快,之突兀,讓正在凝神準備發動攻擊的紫烈長老與毒鳩婆婆,都微微一愣。

下一刻,一道凝練到極致、灰綠交織、內蘊時空漣漪的槍芒,如同自虛空中鑽出的毒蛇,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與速度,瞬間跨越數百丈距離,無視了聯軍外圍的層層防護與混亂的能量亂流,精準無比地,射向那名正在指揮凶獸群衝擊大陣的、獸神教道師九階的馭獸師後心!

那名馭獸師正全神貫注操控獸群,對突如其來的襲殺毫無防備,甚至連護體罡氣都未來得及完全撐開。

“噗嗤!”

灰綠槍芒毫無阻礙地洞穿其護體罡氣與後心,自其前胸透出,帶出一蓬夾雜著內髒碎塊的血花。槍芒中蘊含的混沌破法、木靈生機(催化毀滅)、時空切割道韻,瞬間在其體內爆發,剿滅其生機,湮滅其道種。

獸神教道師九階馭獸師,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身軀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如同破麻袋般從半空栽落,轟然砸在下方一頭凶獸背上,將其砸得筋斷骨折。

“敵襲!”

“是那個玄楓!他又來了!”

聯軍側翼瞬間大亂!誰也沒想到,那個攪動黑水澤風雲、重傷紫魘、下落不明的煞星,竟會在此刻、如此突兀地出現在戰場側翼,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瞬殺一名道師九階!

灰影一閃,林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毒瘴中緩緩走出。他依舊是一身青衫,臉色略顯蒼白,但氣息沉凝,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手中那杆灰撲撲的長槍斜指地麵,槍尖猶有血珠滴落。胸口的阿青吊墜,散發著微弱的、卻堅定的綠光,為他驅散著周圍的毒氣與死氣。

“玄楓師弟!”嶺上,趙坤看到林楓出現,又驚又喜,忍不住脫口喊道。嶺上守軍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為之一振。

“小畜生!你果然沒死!還敢現身!”紫烈長老目光如電,死死鎖定林楓,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毒鳩婆婆也陰森地盯著林楓,如同看待獵物。

“紫烈,毒鳩。”林楓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不是一直在找我麽?我來了。”

“狂妄!你以為,殺了幾個廢物,偷襲得手,就能與我等道尊抗衡?”紫烈長老怒極反笑,“今日,本座便親自出手,將你擒下,抽魂煉魄,以慰紫魘師弟在天之靈!”

“跟他廢話什麽!此子詭異,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毒鳩婆婆聲音嘶啞,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毒霧迎風便漲,化作一條條猙獰的毒蟒,嘶吼著撲向林楓。同時,她手中骨杖一揮,無數細如牛毛、淬有劇毒的“碧磷針”,如同暴雨般,無聲無息射向林楓周身要害。

紫烈長老也同時出手,雙手結印,一道粗大無比、完全由精純紫煞之氣凝聚而成的紫色光柱,如同開天巨斧,撕裂虛空,朝著林楓當頭劈下!威勢之強,遠超之前的紫魘。

兩名道尊,含怒聯手,一遠一近,一物理一道術,一正麵碾壓一陰毒偷襲,配合默契,瞬間將林楓所有退路封死,務求一擊必殺!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道尊一階修士飲恨的聯手一擊,林楓眼神卻沒有絲毫慌亂。經曆了死魂澗、毒火隘、**沼澤的連番生死,與道尊級別甚至更強的存在交手,他如今的心境與戰鬥經驗,早已今非昔比。

“混沌之界!”

他一步踏出,微型時空領域瞬間張開,籠罩自身方圓三丈。領域之內,時空扭曲,道則紊亂,毒蟒與碧磷針的速度、軌跡受到幹擾,威力大減。那紫色光柱劈入領域,速度也驟然一滯。

然而,兩名道尊聯手,威能實在太大。混沌之界僅僅支撐了半息,便開始劇烈震顫,出現裂痕。

但,這半息,對林楓而言,已經足夠。

他沒有選擇硬撼紫色光柱,也沒有理會那些被遲滯的毒蟒與毒針。他的身形,在領域支撐的刹那,如同鬼魅般動了。

“虛空漫步——疊影!”

林楓的身影驟然一分為三,真假難辨,同時朝著三個不同方向疾射而出!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與他本體幾乎一模一樣的氣息與道韻,甚至連紫烈與毒鳩的神念,一時都難以分辨。

“雕蟲小技!”紫烈長老冷哼,紫色光柱驟然分散,化作三道稍小的光刃,分別斬向三道身影。毒鳩婆婆也操控毒蟒與毒針,分襲三路。

然而,就在光刃、毒蟒、毒針即將擊中“林楓”的刹那——

三道身影,同時憑空消失!並非被擊散,而是如同氣泡般,瞬間潰散,了無痕跡。

是幻影!三道都是幻影!

“不好!”紫烈與毒鳩心中同時警鈴大作。

下一瞬,林楓的真身,如同自虛無中踏出,已然出現在毒鳩婆婆身側不到十丈之處!這個距離,對道尊而言,已是絕殺範圍!他選擇的目標,是看似威脅稍小、實則陰毒難防、且更擅長遠端與毒術的——毒鳩婆婆!先斬其一,破其聯手之勢!

“混沌開天——點破!”

林楓眼中厲色爆閃,混沌時空槍化作一道灰綠閃電,槍尖那點深邃混沌再現,無視了毒鳩婆婆倉促間佈下的數層毒霧屏障與護體罡氣,帶著一往無前、破滅萬法的決絕槍意,直刺其眉心!

“小輩敢爾!”毒鳩婆婆駭然失色,她沒想到林楓的遁法如此詭異,目標選擇如此狠辣。倉促間,她隻能將全部道力注入手中骨杖,橫擋身前,同時張口噴出一口本命毒血,化作一麵墨綠色的、布滿猙獰鬼臉的毒盾,護在身前。

“鐺!哢嚓!”

槍尖點中毒盾,毒盾應聲而碎!槍勢稍減,但依舊點在了橫擋的骨杖之上。

“噗!”

骨杖發出一聲哀鳴,被槍尖蘊含的恐怖力量與“破法”真意,震得脫手飛出。毒鳩婆婆如遭雷擊,狂噴鮮血,身形倒飛出去,眉心處,已然被槍勁餘波刺破一點,一絲灰氣侵入,瘋狂破壞著她的神魂與道基,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雖未當場斃命,但已徹底失去戰力。

“毒鳩!”紫烈長老目眥欲裂,救援已是不及。他狂吼一聲,不再保留,周身紫煞之氣衝天而起,化作一尊高達十丈的紫色魔神虛影,魔神手持巨斧,朝著剛剛收槍、氣息略顯紊亂的林楓,狠狠劈下!這一擊,已是他含怒的全力,威勢比之前更強三分!

林楓剛剛強防毒鳩婆婆,雖未用盡底牌,但消耗亦是不小,道力運轉出現了瞬間的滯澀。麵對這含怒而來的魔神巨斧,他眼中混沌光芒一閃,沒有選擇硬撼,也沒有再施展消耗巨大的“虛空漫步”。

他將混沌時空槍橫於身前,槍身之上,灰綠光芒流轉,隱隱形成一個微型的混沌漩渦。同時,胸口的阿青吊墜,綠光大盛,一股精純的木靈生機湧出,與混沌道力交融,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層看似薄弱、卻蘊含著無窮生機與“柔韌”、“轉化”道韻的翠綠光膜。

“混沌木靈——生生不息!”

“轟——!!!”

魔神巨斧狠狠劈在翠綠光膜之上!光膜劇烈凹陷,卻並未立刻破碎,反而如同最柔韌的藤蔓,瘋狂地吸收、轉化、分散著巨斧上蘊含的恐怖紫煞之力。一部分力量被混沌漩渦吞噬、分解,一部分被木靈生機引導、轉化,還有一部分,則被林楓以精妙的身法,引導著向兩側卸開。

林楓身形劇震,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道體上又添新傷,但他終究是……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斧!而且,借力飛退,與紫烈長老拉開了距離。

“怎麽可能?!”紫烈長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全力一擊,竟被一個道師八階(他感知中)的小輩,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擋住?此子的防禦與卸力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不待他再次發動攻擊,嶺上,主堡方向,一道熾熱、暴烈、卻又帶著一絲虛弱的強大氣息,驟然衝天而起!

“紫烈老兒!欺負小輩算什麽本事!可敢與老夫再戰三百回合?!”

赤陽子道尊,竟在關鍵時刻,強行壓住傷勢,再次出戰!雖然他氣息不穩,麵色蠟黃,但道尊的威嚴與拚死的決心,依舊令人心悸。

紫烈長老臉色一變。一個詭異莫測、可威脅道尊的玄楓,加上一個拚死一搏的赤陽子,還有黑石嶺大陣與守軍……今日之戰,勝負之數,已然難料。更何況,毒鳩重傷,聯軍士氣受挫,獸神教馭獸師隕落導致凶獸群失控,反衝己陣……

“撤!”

紫烈長老當機立斷,厲聲喝道。他知道,再打下去,即便能攻破黑石嶺,己方也必然損失慘重,甚至可能被玄楓與赤陽子聯手留下。不如暫且退去,重整旗鼓。

隨著他一聲令下,聯軍如同潮水般退去,丟下滿地屍體與傷員。

黑石嶺上,爆發出劫後餘生的震天歡呼。

林楓立於原地,看著退去的聯軍,又看了看嶺上歡呼的守軍,以及朝他飛來的趙坤與踉蹌落下的赤陽子,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意。

他回來了。黑石嶺,守住了。

然而,他知道,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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