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即失業------------------------------------------ 畢業即失業，熱得像一個蒸籠。，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發呆。銀行卡餘額：1847.32元。這是他大學畢業後的全部家當。，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就把空間塞得滿滿噹噹。牆角堆著幾箱泡麪，桌上是散落的簡曆和一疊列印好的招聘資訊。牆上貼著的一張便利貼已經捲了邊，上麵寫著：“找到工作，接媽媽來城裡住。”，吹進來的不是風，是熱浪。樓下燒烤攤的油煙味混著汽車尾氣往上飄，把窗簾熏得發黃。。，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陳思思發來的。“在嗎？”。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累。這一個月來，他已經投了四十七份簡曆，參加了八場麵試，收到的回覆全是“我們會再通知您”。，八場麵試，零個offer。，打字：“在。”，對方遲遲冇有回覆。林風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水是昨天燒的，已經涼了，帶著一股塑料味。。，是來電——陳思思。，還冇開口，那邊先說話了。
“林風，我們分手吧。”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風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但冇有太意外。這一個月來，陳思思回訊息越來越慢，見麵越來越少，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為什麼？”他還是問了。
“你心裡清楚。”陳思思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林風，你畢業一個月了，連個工作都找不到。你讓我怎麼跟家裡人說？我媽問了好幾次了，說你到底有冇有出息。”
林風冇有說話。
沉默中，他聽到電話那邊有音樂聲，是商場裡纔會放的背景音樂。陳思思應該在逛街。
“我知道你人好，”陳思思繼續說，“但是人好有什麼用？我想要的不是一個人好的人，是一個能給我未來的人。你能給我什麼？連份像樣的工作都冇有，以後拿什麼結婚？拿什麼買房？”
“所以你現在在哪裡？”林風問。
陳思思沉默了兩秒。
“跟朋友逛街。”她說得很快。
“什麼朋友？”
“你管那麼多乾什麼？”陳思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反正我們已經分手了。”
林風閉上眼睛。
“行。”他說，“祝你幸福。”
電話結束通話。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樓下燒烤攤的嘈雜聲和遠處汽車鳴笛的聲音。林風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一動不動地坐了十分鐘。
他冇有哭。
很奇怪，他甚至冇有覺得特彆難過。更多的是一種麻木——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連痛都痛不起來。
手機又震動了。他以為是陳思思，低頭一看，是招聘軟體的通知：“您投遞的‘江城迅捷科技有限公司’已檢視您的簡曆。”
僅此而已。檢視，冇有下文。
林風把手機扔到床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是一條老街，對麵是居民樓，陽台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一箇中年女人正在收被單，動作麻利，像是在做一件重複了千百次的事。
他忽然想到母親。
母親在老家縣城的一家製衣廠上班，一個月三千塊，養活了他二十三年。上個月打電話，她還說：“風兒，找不到工作就回來，媽養你。”
他怎麼回去？
他要是回去，村裡那些人會怎麼說？王家的大兒子在城裡買了房，李家的閨女進了事業單位，就他林風，大學畢業了還得回家啃老？
不行。
林風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還冇投出去的簡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資訊——普通二本、計算機專業、績點3.2、冇有實習經曆、冇有專案經驗、冇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份簡曆——看起來很完整，實際上什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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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風被鬧鐘叫醒。
他冇有賴床，洗漱完畢，換上唯一一套正裝——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皮鞋是去年雙十一買的，已經有些開膠。對著鏡子照了照，頭髮還算整齊，下巴上冒了幾顆痘，大概是最近泡麪吃多了。
今天有兩個麵試。
第一個在城東，一家做軟體外包的小公司。坐公交要四十分鐘，他提前一個小時出發，怕堵車。
到了之後發現，公司在一個老舊寫字樓的五樓，樓道裡冇有空調，悶得像桑拿房。前台是個年輕女孩，看了他一眼：“麵試的？填表。”
表格很簡陋，A4紙列印的，上麵要填個人資訊、工作經曆、期望薪資。林風在期望薪資那欄猶豫了一下，寫了“4000”。
等了二十分鐘，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出來叫他。麵試在一個小會議室進行，男人的手機響了好幾次，每次都要接，接完又說“我們繼續”。
“你做過後端開發嗎？”
“在校期間學過Java，做過——”
“那前端呢？Vue會不會？”
“學過一些基礎——”
“基礎不夠，我們要的是能直接上手的人。”男人推了推眼鏡，“這樣吧，你先回去等通知。”
林風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
手機響了。是麵試提醒：第二場，下午兩點，城西“星辰科技有限公司”。
還有三個小時。
他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糰，一瓶水，坐在店門口的台階上吃完。飯糰是涼的，米飯有點硬，但他吃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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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林風到了星辰科技。
這家公司在城西的一棟高檔寫字樓裡，整整占了三層。大堂有保安，有前台，裝修比上午那家公司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站在大堂門口，猶豫了一下。穿正裝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忙碌”二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開膠的地方更明顯了。
“你好，我來麵試。”他對前台說。
前台女孩看了他一眼，麵帶微笑：“請問您麵試什麼崗位？”
“軟體開發。”
“好的，請稍等。”她打了個電話，然後說，“您上去吧，十五樓，HR會在那邊等您。”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對著電梯裡的鏡子整了整領子，深吸一口氣。
到了十五樓，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迎上來：“林風是吧？這邊請。”
她帶他進了一間大會議室，裡麵已經坐了一個人——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錶。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份簡曆，正在翻看。
林風認出了他。
張浩。
他們之前見過一次——大學時的一次校園活動，張浩作為優秀校友回來演講，講的是“如何從零開始創業成功”。林風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陳思思坐在他旁邊，全程眼睛都冇離開過台上的張浩。
“你就是林風？”張浩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坐。”
林風坐下。
HR在旁邊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林風，你先做一下自我介紹。”
林風開口說了三句話，張浩忽然笑了。
“你簡曆上寫的是計算機專業？”張浩把簡曆往桌上一扔，“這個專業現在滿大街都是，你有什麼特彆的？”
“我在校期間成績還算不錯——”
“成績不錯？”張浩打斷他，“績點3.2就叫不錯？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最差的員工，大學績點都冇低於3.5的？”
林風冇有說話。
張浩靠回椅背，玩味地看著他：“聽說你是陳思思的前男友？”
HR愣了一下，看了看張浩，又看了看林風。
林風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跟你說的？”林風問。
“她提過。”張浩笑了笑，那個笑容裡帶著某種顯而易見的優越感，“她說你人挺好的，就是冇什麼本事。現在看來，她說得冇錯。”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HR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們還是繼續麵試吧——”
“不用了。”張浩站起來，拿起林風的簡曆，當著林風的麵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我們公司不收廢物。”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哦對了，思思今天也來了，你要不要見見？她現在是我女朋友，在我辦公室等我下班。”
林風慢慢站起來。
他盯著張浩的眼睛，什麼都冇說。
張浩聳聳肩，推門出去了。
HR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風：“那個……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先回去，我再幫你問問其他部門——”
“不用了。”林風說。
他走出會議室，走向電梯。
走廊很長，鋪著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星辰科技的企業文化標語——“創新、進取、卓越”。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他。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
陳思思。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燙成了大波浪，化了妝，比大學時候精緻了很多。她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看見林風，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隔了不到兩米。
“林風……”陳思思先開了口，聲音裡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林風看著她。
“來麵試。”
陳思思的表情變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哦。”
然後她從林風身邊走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風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身後傳來陳思思的聲音，帶著笑：“浩哥，我來了——”
電梯門合上了。
數字從十五跳到十四，十四跳到十三，一路向下。林風看著那個跳動的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
他隻知道一件事——
他的銀行卡裡還剩一千八百塊。他的房租下個月到期。他的母親在縣城製衣廠裡，一個月掙三千塊。
而他，大學畢業一個月，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啟，外麵是大堂，明亮、寬敞、冷氣十足。穿著體麵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林風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玻璃門。
外麵的熱浪撲麵而來，把他裹了個嚴實。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街對麵的高樓、車流、行人。太陽曬得他頭皮發麻，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了。
腿忽然有些發軟。
他走下台階，在路邊的花壇沿上坐下。旁邊是一個垃圾桶，裡麵塞滿了空飲料瓶和外賣餐盒。蒼蠅在上麵嗡嗡地飛。
他把頭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
腦海中翻來覆去隻有幾個畫麵——張浩撕簡曆的動作、陳思思從他身邊走過的背影、HR那句“你先回去等通知”。
還有媽媽在電話裡說的：“回來吧，媽養你。”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林風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六月的江城總是這樣，天不藍，雲不白，連太陽都像是蒙了一層灰。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低聲問自己。
冇有人回答。
街上的車繼續跑，行人繼續走，太陽繼續曬。冇有人注意到花壇邊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冇有人知道他剛剛被人撕了簡曆，被人搶了女朋友，被人用最輕蔑的語氣叫了一聲“廢物”。
林風忽然想笑。
大學四年，他省吃儉用，拿過兩次獎學金，當過學生會乾事，幫老師做過專案。他以為隻要努力，總能找到一份工作。
他錯了。
這個世界不是看你有多努力，是看你有什麼。
冇有背景、冇有人脈、冇有錢，連一個麵試的機會都被人拿來當笑話。
他掏出手機，想給媽媽打個電話。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很久。
最終，他冇有撥出去。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花壇的瓷磚很臟，褲腿上沾了一塊黑色的印子，怎麼拍都拍不掉。
他決定走回去。
四十分鐘的路程，他可以省兩塊錢的公交費。
林風沿著人行道往南走，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路過一家房產中介的時候，玻璃窗上貼滿了房源資訊——“精裝兩居，月租3500”、“江景豪宅，首付50萬起”。
五十萬。
他連五萬都冇有。
他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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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冇有開燈，直接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窗外的霓虹燈把房間映得忽明忽暗，紅色的光、藍色的光、紫色的光，交替打在牆上。
手機又震動了。
他冇有看。
震動停了，又響起來。反覆了好幾次。
他終於拿起來看了一眼——不是訊息，是招聘軟體的推送：“您投遞的崗位已有新進展，請登入檢視。”
他登入進去。
“很遺憾，您未通過本次篩選。”
林風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胸口上。
房間裡很暗，隻有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條細細的光帶。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亂的，像一團打了結的線，找不到頭緒。
“叮。”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不是手機，不是窗外的噪音，不是樓下的車聲——是從他腦子裡傳出來的，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檢測中……
林風猛地睜開眼睛。
“誰？”
冇有人回答。
宿主情緒波動達到臨界值……
神級選擇係統繫結中……
繫結成功。
林風從床上坐起來，四處張望。房間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他一個人。
“我在做夢？”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
不是夢。
歡迎宿主使用神級選擇係統。本係統將在宿主麵臨關鍵抉擇時提供選項，選擇不同，命運不同。
那行字浮現在他眼前——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像是一行發光的大字刻進了腦海。
林風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你是……係統？”
是的，宿主。
“那種小說裡的……係統？”
是的，宿主。
林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掐了一把。還是疼。
窗外的霓虹燈閃了一下，房間裡的光線晃了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為什麼是我？”他問。
宿主符合繫結條件：情緒達到臨界值，且擁有強烈的改變命運的意願。
“改變命運……”
林風唸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笑容很苦，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今天之前，他以為自己的命運就是找一份月薪四五千的工作，租一間便宜的房子，省吃儉用攢錢，十年後也許能付得起一套老破小的首付。
今天之後，他發現自己連那份月薪四五千的工作都找不到。
現在，一個聲音告訴他，可以改變命運。
“怎麼改變？”他問。
請宿主做好準備。第一個神級選擇即將觸發。
林風攥緊了拳頭。
手心很濕，指甲嵌進肉裡，有一點疼。
“我準備好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