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乞丐------------------------------------------——內容虛構,不要在意,應天城外。,蝦仁以為自己在做夢。——他連做夢的資格都冇有。意識像被人從深水裡硬生生拽出來,天旋地轉,胃裡翻湧著酸液。他猛地睜開眼,瞳孔被灰濛濛的天光刺得生疼。,枝丫上掛著幾片爛布,風一吹,像吊死鬼的舌頭。,身體卻不聽使喚。手臂像兩根灌了鉛的木棍,手指痙攣著摳進身下的泥土——那泥土濕冷黏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他偏過頭,看見自己左手邊不到三尺遠的地方,半截露出地麵的草蓆下麵,壓著一隻青紫色的、腫脹變形的人手。。“聞”進去的,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像有人把一塊腐爛的肉塞進他的鼻腔,再用燒紅的鐵條燙了一遍。胃終於扛不住了,他側過身,把胃裡僅存的一點酸水全部吐了出來。,他才意識到一件事:自己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身上裹著的不是衣服,是一堆爛布條。膝蓋處磨出了洞,露出結痂的傷口,傷口邊緣發黑髮紫,像是已經感染了。?,腦子裡就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劇痛之中,無數碎片般的記憶湧了上來——。他記得外賣、手機、寫字樓的格子間。他也記得“蝦仁”這個名字不是真名,是他在遊戲裡用的ID。至於真名叫什麼……他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穿越這件事似乎把他的記憶攪成了一鍋粥,隻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他穿越了。穿越到了明朝洪武十五年,附在一個餓死在亂葬崗的乞丐身上。“嗬……”他發出一聲乾澀的笑,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穿越……還真讓我趕上了。”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
不是陽光,不是火光,是一塊半透明的、懸浮在空氣中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他不認識的字元,像某種程式碼瀑布,幾秒鐘之後,字元重組,變成了他能看懂的文字——
檢測到宿主意識接入
天道直播係統正在繫結中……
繫結成功
直播間編號:TX-1382
當前線上觀眾:0
直播間狀態:黑屏(未開播)
蝦仁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線上觀眾:0”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光幕一變,彈出一行血紅大字——
S級必死任務已觸發
任務目標:在30天內救下馬皇後
失敗懲罰:靈魂抹殺
倒計時:29天23時59分58秒
29天23時59分57秒……
數字在他的視網膜上跳動,每跳一下,就像有一根針紮進他的太陽穴。
“等等,”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馬皇後?哪個馬皇後?”
係統冇有回答,隻是把那行血紅大字又放大了一倍——
S級必死任務:30天內救下馬皇後
失敗懲罰:靈魂抹殺
蝦仁盯著那行字,腦子裡炸開了鍋。
馬皇後。明朝。洪武十五年。
他再冇文化也記得,馬皇後就是朱元璋的原配,曆史上著名的“大腳馬皇後”。而洪武十五年——他在記憶碎片裡瘋狂翻找——好像是馬皇後病逝的年份。
也就是說,係統讓他去救一個曆史上註定要死的人?
“你瘋了。”他對著空氣說。
任務已繫結,不可拒絕
“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你看看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兩條皮包骨頭的腿,其中一條小腿上還有一處潰爛的傷口,黃白色的膿液正在往外滲,“我這個樣子,彆說救馬皇後了,我連這個亂葬崗都走不出去!”
倒計時:29天23時59分12秒
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
蝦仁深吸一口氣。他告訴自己冷靜,這是穿越者必備的素質。那些小說裡的主角穿越之後不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嗎?
去他媽的泰山崩於前。
他現在連一隻螞蟻都捏不死。
“我能不能換個任務?”他試探著問,“比如說,開個飯館?賣個烤紅薯?再不濟——”
任務不可更換
倒計時繼續
提示:任務失敗後,宿主靈魂將被徹底抹除,不存在第二次穿越機會
那行字是金色的,語氣卻冷得像刀子。
蝦仁閉上了嘴。
風從亂葬崗上吹過來,裹著腐臭和焦枯的草葉。他身上的爛布條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腹部凹陷的輪廓——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像搓衣板。
他忽然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那種被逼到牆角的、無奈的、甚至有點神經質的笑。
“行,”他說,“那你告訴我,我怎麼救?我一個乞丐,連城門都進不去,怎麼救皇後?”
此問題不在係統解答範圍內
提示:宿主可自行探索解決方案
建議:先離開亂葬崗
“廢話。”蝦仁咬著牙,用手肘撐住地麵,試圖把自己支起來。
手臂劇烈地顫抖。他的肱三頭肌——不,他已經冇有肱三頭肌了,隻剩兩根骨頭外麪包著一層薄薄的皮——根本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他撐到一半,手臂一軟,整個人摔回泥地裡,下巴磕在一塊石頭上,嘴裡湧出一股鐵鏽味。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那些腐爛的落葉和蟲蟻,盯著不遠處那隻青紫色的手。
那隻手的主人已經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也許三天,也許五天。
也許再過三天,他就是下一個。
倒計時:29天23時58分03秒
“閉嘴,”他低聲說,“我知道。”
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的意誌力——先翻過身,仰麵朝天,然後慢慢蜷起雙腿,把腳掌踩實地麵。他感覺到左腳踩到了一截樹枝,硌得腳心生疼,但他不敢動。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地,猛地發力——
起來了。
不是站起來,是坐起來了。
他坐在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遠處是灰濛濛的天際線,隱約能看見城牆的輪廓。那是應天城的城牆,明朝的都城,朱元璋的皇宮就在那裡。
馬皇後也在那裡。
而他在這裡。一個亂葬崗,一具瀕死的身體,一個倒計時的催命符。
“我就算走到城牆腳下,也得走一天。”他自言自語,聲音越來越低,“然後呢?守城門的兵丁會讓我進去?我一個渾身爛瘡的乞丐——”
他冇說完,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連今天是幾月幾號都不知道。馬皇後是哪一天死的?他隻知道是洪武十五年,但具體是哪個月、哪一天?如果是下個月呢?如果隻剩十天呢?
“係統,”他抬起頭,“馬皇後還有多少天——”
此資訊需要宿主自行獲取
提示:倒計時已開啟,建議宿主合理規劃時間
蝦仁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風又吹過來了。這一次他聞到的不僅是屍臭,還有遠處飄來的炊煙味——有人在做飯。那個方嚮應該是應天城外的村落,或者城門口的集市。
炊煙味鑽進鼻子裡,他的胃忽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餓。
不是普通的餓,是那種胃壁在摩擦、在自我消化的餓。他的嘴裡開始分泌唾液,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吃的。任何吃的。草根、樹皮、蟲子——隻要能吃,什麼都行。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手邊的泥地裡有一根枯草,下意識地抓起來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又吐了出來。
不是草的問題。是他的牙也在鬆動。
蝦仁坐在亂葬崗上,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地方。額頭在發燙,那是感染的征兆。小腿的傷口在跳著疼,每一次脈搏都像有人拿刀子在剜。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靈魂深處的、鋪天蓋地的疲憊。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前的生活——加班到淩晨三點,外賣涼了也冇時間吃,手機螢幕碎了也懶得修。那時候他覺得生活已經夠操蛋了。
現在他知道了。
那時候的日子,簡直是天堂。
倒計時:29天23時55分17秒
蝦仁閉上眼,又睜開。
“我拒絕不了,對吧?”
任務已繫結,不可拒絕
“那你能不能給我點幫助?任何幫助?我是你的宿主,我死了你也完蛋——”
宿主死亡後係統將重新繫結,此過程不影響係統執行
“……所以我在你眼裡就是消耗品?”
係統冇有回答。
光幕上隻剩下跳動的倒計時,和那行血紅色的S級任務。
蝦仁盯著倒計時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他伸出右手,用袖子包住掌心,按住小腿上那個潰爛的傷口,用力一擠。
痛。
痛得他差點叫出來。
黃白色的膿液混著血絲被擠出來,淌到泥地上。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冇有停。他換了幾個角度,把能擠的膿都擠了出來,然後從爛布條上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胡亂纏了幾圈。
做完這一切,他又歇了好一會兒,纔再次嘗試站起來。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他先爬到那棵歪脖子枯樹旁邊,抱住樹乾,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拽起來。樹乾粗糙的樹皮磨得他胸口生疼,但至少有個支撐。
他終於站起來了。
搖搖晃晃的,像一棵被風吹歪的稻草,但他站起來了。
應天城的城牆在遠處沉默地矗立著,灰黑色的輪廓像一頭趴伏的巨獸。蝦仁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說裡的穿越者,係統不都會給個新手大禮包什麼的嗎?
“係統,”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新手禮包嗎?”
沉默了三秒。
新手禮包已發放
請注意查收
光幕上彈出一個金色的禮包圖示,然後——
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不是幻覺,不是虛影。是真的紅燒肉。
白瓷碗,堆得冒尖的五花肉,醬紅色的肉皮油亮亮的,每一塊都裹著濃稠的湯汁。熱氣蒸騰上來,帶著醬油、冰糖和八角茴香的混合香氣,直往他鼻子裡鑽。
蝦仁盯著那碗紅燒肉,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唾液像決了堤一樣湧出來,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胃在尖叫。他甚至不需要伸手去拿,身體已經本能地前傾——
然後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碗紅燒肉。一個乞丐。一個連城門都進不去的、渾身爛瘡的、從亂葬崗爬出來的乞丐。
這碗肉,他吃下去,能活。但吃完之後呢?他還是那個乞丐。還是進不了城。還是見不到馬皇後。還是會在第30天被係統抹殺。
但如果——他留著這碗肉呢?
如果他用這碗肉,去做點什麼?
一個乞丐端著一碗紅燒肉出現在城門口,當然可疑。但如果他出現在某個特定的地方,某個能接觸到上層人物的渠道——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太快了,快得他抓不住。但他知道一件事:這碗肉不能隨便吃。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那碗肉的香氣實在是太他媽誘人了。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吃一口,就一口”,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把目光從那碗肉上移開。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地上,又從旁邊撿了幾片大樹葉蓋在上麵,再用泥土把碗邊壓住。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站起來,發現自己的腿已經不抖了。
不是不抖了,是注意力轉移了。
他看嚮應天城的方向,城牆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天快黑了。
他必須在天黑之前走出亂葬崗,找到一個能過夜的地方。明天——不,今晚,他要想辦法靠近城牆。
蝦仁最後看了一眼那碗藏在樹葉下的紅燒肉,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腿很疼。傷口在發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冇有再停下來。
他一步一步地走,枯草劃破了他的腳踝,碎石嵌進了他的腳底。他走得很慢,比蝸牛還慢,但他在走。
身後是亂葬崗,是腐臭,是死亡。
身前是應天城,是未知,是那個看起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走出去二十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藏著碗的位置。樹葉蓋得很好,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轉回頭,繼續走。
又走了十幾步,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自己下咒:
“三十天……”
“我必須在三十天內,進入皇宮。”
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但他的眼神變了。
就在那一瞬間,從絕望的深淵裡,有什麼東西浮了上來。不是希望——希望太奢侈了。是比希望更原始、更蠻橫的東西。
是求生欲。
是他身體裡每一個瀕死的細胞都在尖叫的、最後的、不肯熄滅的執念。
蝦仁邁出了下一步。腳步依然蹣跚,背影在暮色中搖搖欲墜,但他冇有倒下。
應天城的輪廓越來越暗,遠處的炊煙越來越濃。
而他端著那碗紅燒肉的畫麵——儘管此刻碗還藏在樹葉下——已經像烙鐵一樣,燙進了這個故事的序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