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被拉伸到了極限。
在說書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那個黑衣男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五菱宏光S的車頭,精準無比地,撞上了那個正在孤獨閃爍的黑色遊標。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震動。
當車頭與遊標接觸的瞬間,整個純白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影帶,畫麵劇烈地一抖。
緊接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由無數文字構成的黑衣男人,他那即將觸碰到五菱宏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下頭,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構成他身體的那些黑色字元,正以一種倒序的方式,一個接一個地分解,朝著那個被撞擊的遊標倒飛回去!
【……我,纔是唯一的作者!】
這句話,是他最後一句被“撤銷”的話語。
組成這句話的文字,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瞬間被吸回了遊標之中。
然後是下一句。
【在這個世界裏,不存在我無法書寫的東西!】
黑衣男人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解體”。他的雙腿、軀幹、手臂,都在飛速地逆向分解為一個個獨立的文字,回歸到那個“文件”的起點。
他想嘶吼,想反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構成他“思想”的那些設定,也正在被一同撤銷。
“快!就是現在!”
說書人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遊標前,舉起了那本發光的筆記本。
在陳陽創造出的這短短零點幾秒的“係統回檔”視窗期,他必須完成真正的刪除!
“以作者之名,執行‘根刪除’指令!”
說書人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灌注進了筆記本中。
筆記本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純凈的、不帶任何感**彩的程式碼流,從本子裏射出,精準地覆蓋了那個因為撞擊而暫時停擺的遊標。
【正在刪除錯誤段落……】
【正在修正初始邏輯……】
【修正完畢。】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黑衣男人的身體,也終於“回溯”到了最後一個字元。
他那張俊美而妖異的臉,在徹底分解前,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陳陽。
那眼神中,不再有憤怒和不甘,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對於未知的好奇。
彷彿在問:你……到底是什麼?
下一秒,他徹底消失了。
連同之前他書寫的所有文字,都從這片純白的稿紙上,被抹得一乾二淨。
世界,恢復了最初的、絕對的純白。
隻有那個黑色的遊標,在原地靜靜地閃爍著,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
危機,解除了。
說書人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格子襯衫。
陳陽緩緩將車停穩,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說書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訂單,完成了吧?”
說書人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陽,許久,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完成了……”他苦澀地笑了笑,“我寫了上千個故事,創造了無數個英雄,但沒有任何一個,像你這樣解決問題……你不是來修復BUG的,你是直接把伺服器給撞重啟了。”
陳陽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五菱宏光的中控螢幕再次亮起。
【目的地已抵達。】
【訂單完成,正在返航。】
純白的世界開始褪色,周圍再次浮現出那些混沌的文字流,但這一次,它們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溫和地環繞著車身,像是在歡送英雄。
“司機,等一下。”
說書人叫住了準備上車的陳陽。
他從懷裏掏出一支筆,不是之前那支,而是一支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看起來很有分量的鋼筆。
“我沒有你們那個世界的貨幣。這個,算是這次的車費。”
他將鋼筆遞給陳陽。
“這是‘作者之筆’的仿製品。雖然不能讓你創造世界,但它有一個特性。”
說書人的表情變得有些神秘。
“它能讓你在關鍵時刻,‘重寫’一次現實中,剛剛發生過的、某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比如,讓一顆本來會擊中你的子彈,偏移零點一毫米。或者,讓你麵前那杯有毒的酒,變成一杯白水。”
陳陽接過鋼筆,入手微涼,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修改邏輯的力量。
這是個好東西。
“多謝。”
“我該謝謝你。”說書人站起身,對著陳陽深深鞠了一躬,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司機,如果以後還有故事出了BUG,希望……還能約到你的車。”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
陳陽坐回車裏,五菱宏光載著他,穿過文字的海洋,一頭紮進了現實的出口。
……
下一秒,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五菱宏光S穩穩地停在了那個畫著“拆”字的死衚衕裡。
周圍一片寂靜。
陳陽看了一眼副駕駛,那裏空空如也,彷彿說書人從未出現過。
隻有他手中那支沉甸甸的銀色鋼筆,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叮!】
【根源級訂單‘故事的開篇’已完成。】
【正在結算獎勵……】
【恭喜您,獲得唯一性獎勵:‘現實穩定錨(初級)’。】
陳陽看著係統麵板上跳出的這個新名詞,微微一愣。
【現實穩定錨:當你穿梭於各個世界時,小幅降低‘根世界’對你的排異反應,並減緩你對‘根世界’物理法則的侵蝕。】
【備註:開別人的車,跑自己的路,把世界甩在身後,也要小心別被世界甩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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