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會議室內,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區域大老闆,一個不苟言笑,頭髮花白,人稱“王董”的男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每一次敲擊,都讓在座的各部門經理心頭一緊。
市場三部的死對頭,二部的經理,已經洋洋灑灑地講完了他們那份裝飾精美、辭藻華麗的PPT。雖然內容空洞,但勝在場麵好看,引得王董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二部經理坐下時,還特意朝周經理投去一個充滿挑釁和憐憫的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三部這次死定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陳陽拿著膝上型電腦,平靜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麵如死灰的周經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陽目不斜視地走到投影儀前,連線好自己的電腦。
周經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場麵話,但看著陳陽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背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有種預感,自己即將被公開處刑。
投影幕布亮起。
沒有酷炫的開場動畫,沒有公司的logo,甚至沒有一張背景圖。
純白的背景上,隻有一行簡潔的黑體字:
“市場三部-第二季度復盤”
整個會議室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二部經理更是差點笑出聲來。
這是什麼?破產清算報告嗎?
王董眉頭緊鎖,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眼神中的不悅幾乎要溢位來。
陳陽沒有理會這一切,按下了翻頁鍵。
第二張幻燈片,同樣簡單粗暴。
一個表格。
“本季度總投入:300萬。”
“渠道A投入:150萬。產出:105萬。虧損率:30%。”
“渠道B投入:100萬。產出:105萬。利潤率:5%。”
“渠道C投入:50萬。產出:125萬。利潤率:150%。”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形容詞,隻有冰冷、**,甚至堪稱醜陋的數字。
周經理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這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扒光了按在地上摩擦。因為主張重投渠道A的,正是他自己。
陳陽的聲音,清晰地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
“以上是本季度的核心資料。資料顯示,我們在一個錯誤的渠道上,浪費了百分之五十的預算,並造成了四十五萬的直接虧損。”
他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指責,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二部經理臉上的嘲笑僵住了。
王董的眉頭,卻在不經意間舒展了一絲。
陳陽再次翻頁。
第三張幻燈片,還是一行字。
“問題歸因:決策層對新興渠道C的潛力預估不足,過度迷信傳統渠道A的虛假繁榮。”
“轟!”
周經理感覺自己的腦子炸開了。
這小子瘋了!他不僅是在打臉,他是在直接向自己宣戰!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普通員工,以及那個已經快要氣到心肌梗塞的周經理。
陳陽彷彿沒看見老闆那能殺人的眼神,繼續翻頁。
第四張幻燈片。
“解決方案:”
“1.立即停止對渠道A的所有投入,及時止損。”
“2.將渠道A的預算,全部轉移至渠道C。”
“3.渠道B維持現狀,作為穩定觀察區。”
“預計,下季度利潤增長將不低於200%。”
報告結束了。
總共四張幻燈片,用時不到三分鐘。
陳陽收回目光,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剛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場鴉雀無聲。
二部經理張口結舌,他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此刻卻發現一句也用不上。他沒法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建立在他們自己部門那血淋淋的資料之上。
終於,主位上的王董,緩緩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沒有看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周經理,目光銳利如鷹,直直地盯著陳陽。
“這,才叫復盤!”
“我開了這麼多年的會,聽了無數的廢話,終於有一個人,敢把傷口撕開給我看了!”
王董站起身,指著螢幕上那簡單的幾行字,對全場經理說道:
“從今天起,所有部門的報告,都按這個標準來!我不想再看你們那些花裡胡哨的垃圾!我隻想看到三樣東西:問題,原因,解決方案!”
“誰做不到,就給我滾蛋!”
會議結束了。
人們陸續離開,看周經理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陳陽拔下筆記本,準備離開。
“等一下。”
王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走到陳陽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叫什麼名字?”
“陳陽。”
“很好。”王董點點頭,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陳陽麵無表情地收拾好東西,在周經理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中,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公司的社畜生涯,可能要到頭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作為“現實維護者”的生涯,才剛剛開始。
修復一個瀕臨崩潰的PPT,和修復一個瀕臨崩潰的“故事世界”,其底層邏輯,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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