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哪吒握著火尖槍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都傻了。
他聽到了什麼？
自己的父親，天庭的兵馬大元帥，三界聞名的嚴父，竟然稱呼一個凡人為……先生？
而且，還用一種保護珍寶的姿態，擋在了這個凡人麵前，生怕自己傷到他一根汗毛。
哪吒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我讓你把槍放下！”李靖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惱怒，“陳先生正在傳授我無上大道，你這逆子，休得在此放肆！”
無上大道？
哪吒的目光，狐疑地從自己父親嚴肅的臉上，轉移到那個一臉無辜的凡人身上，最後落在了那台還在發光的鐵盒子上。
就這？
一個凡人，一個鐵盒子，就是父親口中的無上大道？
“父親，您莫不是被這凡人用了什麼幻術迷惑了心智？”哪吒收回火尖槍，但臉上的懷疑之色更濃了，“他不過一介凡人，能有什麼大道可傳授於您？”
“你懂什麼！”李靖一甩袖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坐井觀天！陳先生所授之‘術’，其理之深，其用之廣，遠勝你我所修的仙法神通！此乃經天緯地之學，治軍安邦之本！”
李靖越說越激動，彷彿陳陽教他的不是Excel，而是治國平天下的屠龍術。
陳陽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
天王，您這吹得有點過了，我一個做表格的，擔不起這麼大的名頭啊！
哪吒被他父親一頓訓斥，非但沒有信服，反而激起了骨子裏的叛逆。
他撇了撇嘴，繞過李靖，走到陳陽麵前，用一種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最後指著膝上型電腦，一臉不屑地說道：“就憑這個破鐵盒子？它能做什麼？能擋我一記火尖槍，還是能比我的風火輪更快？”
來了來了，熊孩子抬杠的標準姿勢。
陳陽心裏吐槽了一句，臉上卻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它不能打架，也不能賽跑。”陳陽慢悠悠地說道，“不過，它能做點你做不到的事情。”
“哦？是嗎？”哪吒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好啊。”陳陽點點頭，把電腦轉向哪吒，“三太子，我問你，你上個月，一共斬殺了多少妖魔？”
“嗯？”哪吒一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他回憶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大概……幾百個？誰會去記那麼清楚。”
“具體點，”陳陽循循善誘，“比如說，有多少是花果山的猴妖，有多少是北海的魚精，又有多少是在西牛賀洲逃竄的魔頭？其中，活捉了多少，當場擊斃了多少？”
“這……”哪吒被問住了。
他隻管殺得痛快，哪裏會去記這些繁瑣的細節。這些戰功，自有手下的文書官去統計，但每次都要好幾天才能整理出個大概。
“你看，你連自己的KPI都搞不清楚。”陳陽搖了搖頭，一副“你這業務能力不行啊”的表情。
“K……屁……愛？”哪吒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就是業績。”陳陽懶得解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個新的空白表格。
“這樣吧，三太子，把你腦子裏還記得的戰績，隨便說一些出來，越亂越好。”
哪吒將信將疑，但還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開始報菜名。
“三天前，在東海宰了三條作亂的蛟龍。”
“半個月前，在南瞻部洲燒了一個狼妖的洞府，大概有七八十隻狼妖吧。”
“上上個月，跟楊戩打賭，去灌江口抓了五十隻水怪，都是活的。”
“……”
哪吒零零散散地說著，陳陽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幻影，將這些雜亂無章的資訊，飛快地錄入進表格裡，並用“地點”、“型別”、“數量”、“處置方式”等標籤進行了簡單的分類。
一旁的李靖看得目不轉睛，他發現陳陽先生所用的手法，比剛才教給自己的更加玄妙，那些“玉簡”彷彿有了生命，在螢幕上自行歸類，跳躍。
很快，哪吒能想起來的戰績都說完了。
陳陽停下動作，對哪吒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現在，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滑鼠點選了整個資料區域，然後在選單欄裡，點下了一個名為“資料透視表”的按鈕。
一個全新的介麵彈了出來。
陳陽的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將代表著“型別”的標籤拖拽到“行”，將“處置方式”拖拽到“列”，再將“數量”拖拽到“值”的區域。
就在哪吒和李靖不解的目光中，螢幕上的表格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張嶄新的，無比清晰的表格，憑空生成！
表格的左側，列出了“蛟龍”、“狼妖”、“水怪”等所有妖魔的種類。
表格的上方，則列出了“擊斃”和“活捉”兩種處置方式。
而在表格的中間，每一個單元格裡，都精確地顯示出了對應妖魔，在對應處置方式下的準確數量！
表格的最下方和最右側，還有自動生成的總計和分類匯總！
一瞬間，哪吒剛才說過的所有雜亂戰績，被這張小小的表格，從兩個完全不同的維度，進行了完美的解構與重組！
所有資訊，一目瞭然！
“這……這怎麼可能？！”
哪吒那張向來桀驁不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看到了什麼神跡。
他引以為傲的赫赫戰功，在這個鐵盒子裏，變成了一堆可以被隨意揉捏、拆分、組合的數字！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對資訊的絕對掌控感！
李靖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他顫抖地指著螢幕，聲音都變了調：“先生……此神通，又是何名？”
陳陽靠在車門上，雲淡風輕地吐出五個字。
“資料透視表。”
哪吒沒有聽清陳陽在說什麼，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可以隨意分析自己戰績的表格，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陽，眼神裡充滿了渴望與熾熱，脫口而出：
“這個……這個東西！能不能算出來，我對上那隻死猴子，有幾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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