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S在時空的夾縫中平穩地行駛著，車窗外是不斷變幻的、光怪陸離的因果亂流。
車內的氣氛，卻比外麵還要詭異。
陳陽，這位新鮮出爐的“三界首席法務官”，正襟危坐，臉上帶著一副不苟言笑的“精英律師”表情，彷彿他開的不是一輛二手五菱，而是價值上億的移動指揮中心。
他身邊的太乙真人，則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高風險的對賭，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癱在副駕駛座上，翹著二郎腿，哼著不成調的遠古小曲兒，一副“萬事大吉，坐等分紅”的無賴嘴臉。
“我說，小友啊，你剛才那套‘我告我自己’的連招，真是打得漂亮！”太乙真人回味無窮地咂了咂嘴，“把玉帝和那個破係統都給整不會了。老道我混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講道理的後生仔。”
“這不是不講道理，這叫‘嫻熟地運用規則’。”陳陽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還有，現在請叫我陳總，或者陳律師。”
“得嘞，陳總。”太乙真人從善如流，隨即又搓了搓手，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像是要分贓的笑容，“那……咱們現在是去哪兒？直接回昆崙山？我跟你說，我師尊他老人家最好麵子，你要是開著這鐵疙瘩去，再把玉帝告我的狀子給他一看，他一準兒得給我出頭！”
陳陽聞言，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實習生。
“回崑崙？然後讓玉帝來個甕中捉鱉？”陳陽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把案子拖一年，是讓你回去逍遙的嗎？這一年，你是最重要的‘涉案資產’，你的安全，直接關係到我這個法務部的生死存亡。”
“那……那咱們去哪兒？”太乙真人也意識到自己想簡單了。
陳陽沒有回答，他看著導航螢幕上那閃爍的無數個坐標，陷入了沉思。
天庭和昆崙山，是乙方的地盤，不能去。
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更不行，那個地方的坐標早就被甲方“玩家”係統鎖定了，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他現在需要一個地方，一個絕對中立，龍蛇混雜，連玉帝和“玩家”係統都懶得去管，或者說是不敢輕易去管的三不管地帶。
一個能讓他這個小小的“法務部”，安穩發展的地方。
“K，”陳陽忽然開口，“調出三界黑市資料庫，搜尋‘絕對中立區域’，過濾條件：‘商業繁榮’、‘情報集散’、‘無法無天’。”
【正在搜尋……】
【匹配度98.7%的地點已找到。】
導航螢幕上，一個坐標被迅速放大，顯示出一個充滿了賽博朋克與古典仙俠混搭風格的巨大懸空城市。
霓虹燈組成的“龍鳳客棧”招牌，與旁邊用仙篆寫的“法寶當鋪”交相輝映。一個惡魔牽著一隻地獄三頭犬，正和一個踩著飛劍的道士，在路邊攤為了最後一串烤觸手而討價還價。
【地點名稱：三界酒吧城。】
【簡介：由一位神秘的遠古存在所建立的絕對中立都市，橫跨多個維度，不受任何神係與勢力的管轄。城內唯一通行的貨幣是‘功德’與‘情報’。唯一需要遵守的規則是：禁止在城內動武，一切爭端需在‘角鬥場’或‘談判桌’上解決。】
“就是這裏了。”陳陽眼中精光一閃，“導航，最終目的地，三界酒吧城！”
定下了“公司總部”的選址，陳陽鬆了口氣，隨即，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像是要進行審前問詢的目光，看向了太乙真人。
“好了，老神仙。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案子。”
“我的案子？”太乙真人一愣，“不是拖到一年後了嗎？”
“開庭是一年後，但‘盡職調查’，現在就得開始。”陳陽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個虛擬記錄板，煞有介事地說道，“作為你的辯護律師，我需要瞭解我當事人的一切。如果因為你有所隱瞞，導致一年後我們輸了官司，那你被係統拖走‘格式化’，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太乙真人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了。
他看著陳陽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在動真格的了。
-“好吧……你想知道什麼？”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第一個問題。”陳陽的筆尖在記錄板上輕輕一點，“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就是太乙……“
-“不對。”陳陽直接打斷了他，“你隻是借用了太乙真人的‘因果’和身份。我接到的訂單，是送一個‘時間修正者’去修正歷史錨點。所以，告訴我，你來自哪個未來？你的祖先是誰？你要修正的，到底是什麼？”
這一連串的發問，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向了老頭偽裝下的核心。
太乙真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震驚地看著陳陽，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別忘了，陳總我，現在是這個遊戲的GM。”陳陽敲了敲記錄板，“我有權查閱所有的‘歷史訂單’。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車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許久之後，太乙真人纔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這個時代的‘太乙真人’。”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又疲憊，“我是一個失敗者，一個從被‘格式化’的時間線裡，僥倖逃出來的幽靈。”
-“我的任務，是回到過去，阻止一場……不該發生的相遇。”
他沒有說那場相遇的具體內容，但陳陽的心，卻猛地一跳。
不該發生的相遇？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那座古代城池外，看到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修士，和那個灑脫不羈的黑袍青年。
-“看來，你已經見過了。”太乙真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陳陽的表情變化，苦笑道，“沒錯，我要阻止的，就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因為那場本不該存在的‘偶遇’，讓他們成了知己，也為後來的三界浩劫，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筆。而促成那場相遇的‘外力’，就是那個‘玩家’係統！”
-“它在享受這種‘製造悲劇’的樂趣！”
-陳陽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完整的邏輯鏈條，正在形成。
自己最初的任務，是保護歷史，阻止一場錯誤的相遇。
而“玩家”係統，則判定太乙真人是“BUG”，要清除他。
很顯然，係統不希望有人來破壞它導演的“好戲”。
-“我明白了。”陳陽點了點頭，在記錄板上飛快地記錄著，“案情基本清晰了。你的案子，本質上是一起‘歷史版權’的爭奪案。”
-“現在，說第二個案子。”
他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從開庭後，就一直處於沉默重啟狀態的，屬於自己的“K”的半身投影。
-“K，你的‘勞動合同糾紛案’，你自己怎麼看？”
伴隨著陳陽的問話，那片由資料流構成的半身投影，忽然穩定了下來。
-K那隻紅色的電子眼，光芒一閃，重新恢復了神采。
他，重啟完成了。
-【早啊，老闆。】
-K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呆板的機械音，而是多了一絲……人性化的從容。
-【關於我的案子，我已經整理好了一份詳細的報告，並擬定了初步的應對方案。】
說著，他抬起那隻由資料構成的銀色手臂，一個全新的虛擬檔案，投射在了陳陽麵前。
檔案的標題，讓陳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關於被告人“K”（未來形態）與“方舟計劃”及“鑰匙”專案的深度關聯性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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