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車身上那層全新的暗金色裝甲。
觸感冰涼，卻又彷彿帶著一種神聖的溫度。流線型的甲片上，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緩緩流淌，組合成“秩序”、“威嚴”、“神聖”等概唸的具象化形態，散發著一種“我就是規矩”的蠻橫氣息。
【絕對正義·碰瓷裝甲】。
這名字，聽起來就很霸道。
“K，這玩意兒靠譜嗎？”陳陽忍不住問。
-“報告老闆。根據模組說明，此裝甲已將您的‘碰瓷’行為，上升到了‘維護秩序’的因果層麵。任何對本車的攻擊，都將被天道法則判定為‘尋釁滋事’。理論上，誰打您，誰倒黴。”
陳陽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不就是網遊裡的“反傷甲”嗎？還是帶“業力懲罰”的終極PLUS版！
他看著眼前被刮地三尺，連塊完整的磚都找不到，光禿禿得像個足球場的淩霄寶殿地麵，再看看自己這輛鳥槍換炮，散發著“正道之光”的五菱宏光S。
他忽然覺得，給最終BOSS打工，好像……真的挺香的？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旁邊的太乙真人，扶著車門，看著這片狼藉，嘴裏不停地唸叨著。他的道心，在經歷了“碰瓷”、“勒索”、“強製拆遷”之後，已經碎得跟餃子餡兒似的，現在正處於一種看什麼都想嘆氣的聖賢模式。
-“什麼造孽？這叫‘資源再利用’，是環保！”陳陽義正詞嚴地糾正道，“你看這地磚，鋪在地上有什麼用？遲早被歲月腐蝕。但現在，它成了我維護三界和平的盔甲！這是升華！懂嗎？”
太乙真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修行了億萬年，頭一次發現，“道理”這個東西，原來還可以這麼解釋。
就在陳陽沉浸在喜提新裝備的快樂中時，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法槌”圖示，再一次，毫無徵兆地，瘋狂閃爍起來。
-“嘀嘀嘀——！”
急促的警報聲，像是催命的釘釘，讓陳陽的笑臉瞬間僵住。
一道全新的，散發著資本家壓榨氣息的金色任務指令，彈了出來。
-【新員工上崗任務（KPI-Beta-001）階段性報告】
-【第一階段目標：淩霄寶殿‘秩序金磚’回收工作。】
-【完成情況：超額完成。】
-【考覈評語：執行效率極高，碰瓷手法嫻熟，充分展現了作為本係統法律顧問的專業素養。特此表揚！】
-【第二階段任務已下發……】
-【任務名稱：‘違章建築清拆與資產充公’】
-【任務描述：根據本係統對‘天庭’區域的勘測，發現一處名為‘南天門’的建築，存在嚴重違規。其一，阻礙主要仙道航路，造成交通隱患；其二，建築風格浮誇，造成嚴重光汙染；其三，未經‘諸天萬界文明可持續發展潛力評估中心’審批，屬於非法建造。】
-【任務要求：請立刻對該‘違章建築’進行強製拆除，並將其作為‘罰沒資產’予以回收。】
-【備註：小陳，好好乾，年底給你發雙薪。】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陽看著那句“小陳，年底給你發雙薪”，眼角狠狠地抽搐著。
這該死的“玩家”係統，不僅學會了KPI考覈，連老闆畫餅的精髓都學過去了！
-“拆……拆南天門？”太乙真人的聲音都在發顫，“瘋了！你老闆瘋了！南天門是天庭的臉麵！是三界的門戶！拆了它，比直接在玉帝臉上刻‘我是二百五’還嚴重啊！”
-“我知道！”陳陽這次倒是沒有暴跳如雷，反而異常的冷靜。
他摸著下巴，看著任務指令，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芒。
他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上這份工作了。
太刺激了。
-“K，給我擬一份‘強製拆除通知書’和‘罰沒資產交割單’。蓋上我們那三個草台班子的章，要顯得越官方越好。”
-“好的，老闆。‘流氓文書’正在生成中。”
-“走，老神仙。”陳陽拍了拍太乙真人的肩膀，臉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咱們去……執法。”
太乙真人看著陳陽那副“正義凜然”的模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覺得，這小子已經徹底壞掉了。
……
五菱宏光S，披著一身暗金色的“碰瓷裝甲”，在雲海中平穩行駛，朝著那座矗立於九天之上，威嚴壯麗的南天門飛去。
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座門戶的宏偉。它彷彿由整塊的漢白玉雕琢而成，高聳入雲，門上祥雲繚繞，瑞氣千條，“南天門”三個大字，更是蘊含著無上的天道威嚴，讓一切宵小之輩望而卻步。
然而，這在陳陽眼裏，就是一堆即將被充公的建築材料。
-“站住！”
就在五菱宏光距離南天門還有百米之遙時，一聲爆喝如驚雷炸響！
一道金光閃過，手持三尖兩刃刀，身披金甲的楊戩，帶著一隊天兵天將，攔在了車前。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離得遠遠的，那隻豎目神光湛湛，死死地鎖定著五菱宏光，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無恥之徒！還敢回來！”楊戩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萬載玄冰。
陳陽不慌不忙地停下車，慢悠悠地推開車門，手裏還拿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墨跡未乾的“A4紙”。
-“二郎神是吧？別激動，我們不是來打架的。”陳陽晃了晃手裏的紙，一臉嚴肅地說道，“我是‘跨維度文明觀察與人權保障協會’的特派員，奉命前來執行公務。”
-“根據規定，你身後這座‘南天門’，屬於違章建築，我現在要依法對其進行拆除。請你立刻帶人離開，不要妨礙我們執法。”
楊戩和他身後的天兵天將，全都聽傻了。
違章建築？
依法拆除？
這都什麼跟什麼？
楊戩怒極反笑：“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凡人！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我必將你這鐵盒子，連同你這滿嘴胡言，一同砸個粉碎！”
話音未落，他額頭上的第三隻眼，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神光！
一道粗壯如光柱般的金色神芒，蘊含著洞穿虛空，毀滅萬物的恐怖力量，沒有絲毫花哨，徑直轟向了五菱宏光S的車身！
他要先把這個古怪的鐵盒子給毀了！
太乙真人嚇得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陳陽卻連躲都懶得躲，甚至還饒有興緻地抱起了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轟——！！！”
金色神芒，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絕對正義·碰瓷裝甲”之上。
然而，想像中的驚天爆炸，並沒有發生。
那道足以轟碎一座仙山的神光，在接觸到暗金色裝甲的瞬間，就像泥牛入海，被迅速吸收，連個漣漪都沒激起。
緊接著，五菱宏光的擋風玻璃上，自動彈出了一個巨大的，用鮮紅色字型寫成的，彷彿要給全宇宙看的係統通告！
【警告！天庭司法天神‘楊戩’，正在對‘天道特派法律顧問’的公務用車，進行暴力攻擊！】
【此行為已構成‘暴力抗法’、‘蓄意破壞公共財物’、‘危害三界公共安全’等多項罪名！】
【根據‘碰瓷裝甲’附帶的‘絕對正義’法則，正在對其進行‘因果業力’懲罰！】
【業力 ！】
通告彈出的瞬間，楊戩那英武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隻感覺，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嶽般的枷鎖，憑空出現在了自己的元神之上。彷彿整個天地的惡意，都在這一刻，集中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玄功，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道心蒙塵，神光黯淡。
-“噗——”
楊戩身形一晃，喉頭一甜，竟是硬生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因果業力，給震出了一絲內傷！
-“這……這是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驚又怒。
他堂堂三界戰神，司法天神，竟然會因為攻擊一個凡人的鐵盒子，而背負上如此沉重的業力？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乙真人也看傻了，他獃獃地看著毫髮無傷的五菱宏光，又看了看氣息紊亂的楊戩，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蟠桃。
這……這就叫“誰打誰倒黴”？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陳陽緩緩地走了過去，臉上的笑容，在楊戩看來，比最可怕的惡魔還要猙獰。
-“二郎真君，是吧？”陳陽從兜裡又掏出紙和筆，開始記錄，“看見了沒？法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現在，我不僅要拆了這扇破門，還要加控你一條‘暴力抗法’的罪名。”
-“識相的，就乖乖讓開，配合我們工作。不然，這業力賬單，恐怕就不是擼兩下你家狗毛能還清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真的從車裏拿出了一根粗大的，閃爍著金光的拖車繩，慢悠悠地，朝著南天門走了過去，似乎真的準備，把這座三界的門戶，當成一輛違章亂停的汽車，給直接拖走。
楊戩和他身後的天兵天將，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打，打不得。
攔，又好像攔不住。
這位身經百戰，威震三界，連齊天大聖都敢硬碰硬的司法天神，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不對。
現在的情況是，兵遇到了一個，比他還橫的“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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