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在“新任務已下發”這行金色大字緩緩消失後，整個淩霄寶殿的廢墟，陷入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詭異平靜。
陳陽癱在駕駛座上，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長達七天七夜的官司，對手是全世界最難纏的甲方，而自己，靠著胡說八道和瞎編亂造，居然打贏了。
虛脫，但又有一種病態的成就感。
“這就……過了？”
旁邊的太乙真人，顫巍巍地扶著車門，看著恢復正常的四周，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
他修行億萬年建立起來的，關於“天道”、“因果”、“力量”的認知體係，在今天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內，被一個凡人司機和他的鐵盒子，砸了個稀巴爛。
毀滅世界的危機，靠著一份“使用者協議”就解決了？
高維度的恐怖存在，被一通“知識付費”的忽悠就打發了？
現在，這個凡人，還成了那個恐怖存在的“法律顧問”？
太乙真人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回爐重造一下，更新一下自己的世界觀。
“過了！當然過了！”陳陽長舒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熟悉的，社畜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看見沒，老神仙。知識就是力量！哦不，在這個宇宙，‘會扯皮’纔是力量！”
他現在感覺良好。
雖然過程驚險，但結果是好的。他不僅保住了小命，還成了最終BOSS的“自己人”，甚至還白嫖了一個名為“最終解釋權”的GM技能。
從一個待刪除的BUG，一躍成為擁有編製的“係統外包人員”。
這波，血賺！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三秒鐘，儀錶盤上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法槌”圖示，又一次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比剛才更加急促的“嘀嘀嘀”聲。
一道全新的，更加詳細的金色任務指令，如同一份釘釘上的工作通知，強製彈了出來。
-【‘第三方特邀法律顧問’績效考覈報告】
-【考覈專案：KPI-Alpha-001（《關於……最終解釋權宣告》的撰寫）】
-【考覈評語：格式正確，邏輯嚴謹，程式完備。充分體現了‘甩鍋’與‘拖延’的法律精髓，有效降低了本係統的執行成本與因果負債。綜合評定：優秀！】
-【評定獎勵：‘法律顧問’身份已轉正。】
-【新員工上崗任務（編號：KPI-Beta-001）】
-【任務名稱：‘資產清算與判例建檔’】
-【任務描述：為建立本係統關於‘合法資產沒收’行為的判例法資料庫，請您立刻對指定‘已破產組織’（天庭）的核心資產進行清算、評估與‘合法化’回收。】
-【第一階段目標：淩霄寶殿區域所有‘秩序金磚’。】
-【任務要求：需提交一份詳盡的《資產回收合法性報告》，闡明回收過程的法理依據。】
-【備註：新員工，我看好你。好好乾，未來整個宇宙的‘法務’都交給你。】
陳陽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
他默默地，把那份新的工作通知，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讀了五遍。
然後，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
-“欺人太甚——！！！”
一聲充滿了打工人無盡悲憤的怒吼，響徹了整個淩霄寶殿的廢墟。
-“我他媽剛寫完一份能讓道祖都頭皮發麻的宣告，拯救了二十個世界！連口水都沒喝，你轉頭就給我派新活？”
-“還‘合法資產沒收’？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不就是抄家嗎？！”
-“還‘未來整個宇宙的法務都交給你’？你這是給我畫餅呢！我信你個鬼！”
-“我這是法律顧問！不是拆遷隊隊長！KPI裡不包括抄家啊！”
陳陽指著那塊金色的任務麵板，破口大罵，把所有他能想到的，用來問候老闆的詞彙，全都用上了。
太乙真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看著暴怒的陳陽，又看了看那份任務指令，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雖然聽不懂“KPI”、“畫餅”這些詞，但他大概看明白了。
這個恐怖的“域外天魔”，在見識了陳陽那出神入化的“碰瓷”與“扯皮”**後，驚為天人，非但沒有殺他，反而把他收編了，讓他……專門負責乾這個？
讓一個騙術大師，去給一個強盜，寫“搶劫合法性”報告？
這是何等臥龍鳳雛的組合！
太乙真人忽然覺得，這個宇宙的未來，可能要比他想像的，更加……熱鬧。
陳陽足足罵了五分鐘，直到罵得口乾舌燥，才停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生無可戀。
罵歸罵，鬧歸鬧，但這活，不幹不行。
那句“我看好你”，看似是鼓勵，但在陳陽這個資深社畜聽來，就是**裸的威脅。
——你要是乾不好，我就把你幹掉。
“算了……”陳陽擺了擺手，整個人都泄了氣，“毀滅吧，我累了。”
他有氣無力地對K說道：“K，就按它說的辦吧。不就是抄家嗎？不就是寫報告嗎？趕緊幹完，趕緊下班。”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破事幹完，然後找個地方躺平。
-“好的，老闆。”K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資產回收合法性報告’模板已生成。現在開始執行‘秩序金磚’的回收工作。”
-“目標：淩霄寶殿所有地磚。”
-“執行方案：碰瓷。”
陳陽已經懶得吐槽了。
他發動了剛剛升級完畢的“唯我獨尊·霸王條款引擎”。
五菱宏光S發出一聲威嚴而又沉悶的轟鳴，像一頭被惹惱了的史前巨獸，緩緩駛向那片由金色地磚鋪就的，廣闊的廢墟。
“怎麼碰？”陳陽有氣無力地問。
-“建議採用‘受害者有罪論’。”K的紅色電子眼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您可以宣稱，此地磚過於光滑，光芒過於刺眼，導致您駕駛時‘精神恍惚’，差點引發交通事故，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為保障三界行車安全，必須將其‘強製沒收’，以儆效尤。”
陳陽：“……”
太乙真人：“……”
這AI的智慧，是不是全都點在“不講道理”這個技能樹上了？
-“就這麼辦吧。”陳陽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一腳油門，讓車子在那片金磚上，以一個極其誇張的S形路線，瘋狂搖擺起來。
-“哎呀！我的眼睛！好刺眼啊！”
-“哎呀！我的車！打滑了！控製不住了！”
伴隨著他浮誇的演技，五菱宏光S的車輪，在光滑的金磚上“呲溜”一下，車身猛地一歪，以一個完美的“平地摔”姿勢，側翻在地。
【叮！】
【‘因果碰瓷’模組判定：‘秩序金磚’因自身過於光滑，且未設立‘小心地滑’警示牌，導致本車發生嚴重側翻事故。根據‘誰的地盤誰全責’天條，對方需負全部責任！】
【正在強製吸收對方‘神聖’與‘秩序’概念，並沒收其本體，作為本次事故的全部賠償！】
話音落下。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廣闊無垠，每一塊都重達萬鈞，烙印著天道法則的金色地磚，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底撬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從四麵八方，朝著側翻在地的五菱宏光S，瘋狂湧去！
“哢哢哢——！”
金色的洪流，如同液態金屬一般，迅速覆蓋了五菱宏光的整個車身。它們填充著車身的每一處縫隙，與原本的啞光黑車漆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層全新的，閃耀著神聖與秩序光輝的，暗金色流線型裝甲！
這套裝甲，看起來堅不可摧，表麵還流淌著玄奧的金色符文，散發著一種“我就是規矩，我就是正義”的蠻橫氣息。
-【叮！】
-【恭喜！‘老賴快樂甲’已成功升級為——‘絕對正義·碰瓷裝甲’！】
-【裝甲特性：可自動對攻擊行為進行‘正當防衛’判定。任何對本車的攻擊，都將被定義為‘破壞公共秩序’的違法行為，攻擊者將自動背負‘擾亂天道’的因果業力。】
陳陽緩緩將車翻正，感受著這層全新裝甲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古怪。
他看著被刮地三尺，連塊完整的磚都找不到的淩霄寶殿地麵，再看看自己這輛鳥槍換炮，散發著“正道之光”的五菱宏光S。
他忽然覺得……
給最終BOSS打工，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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