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計劃？”
陳陽愣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被揉亂的毛線，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銀髮魔王的思維迴路。
A計劃，是隱秘潛入，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東西，突出一個“猥瑣發育”。
現在A計劃因為不可抗力，破產得連底褲都不剩了。按照正常人的邏輯，B計劃不應該是“緊急撤離，保住小命，從長計議”嗎？
然而，路西法接下來的話，徹底顛覆了陳陽身為一個正常社畜的三觀。
“我的B計劃，很簡單。”
路西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五菱宏光S的車頭蓋上。那上麵，還殘留著他剛才踩過的腳印。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就沒必要再偷偷摸摸了。”
他臉上那惡趣味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像一朵在深淵中盛開的，有毒的玫瑰。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大到……讓整個天堂，都不得不坐下來，跟你‘講道理’。”
陳陽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跟天堂講道理？
開什麼宇宙玩笑！
那幫長著翅膀的偏執狂，唯一的“道理”，就是把所有他們看不順眼的東西，都定義為“錯誤”，然後物理清除掉。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陳陽艱難地開口，“他們不是那種可以溝通的物件。在他們眼裏，我，和我的車，現在就是兩個行走的‘BUG’，是最高優先順序的‘病毒’，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格式化。”
“不，我沒有誤會。是你，誤會了你自己。”
路西法搖了搖頭，那雙銀色的眸子，彷彿能看穿陳陽的靈魂深處。
“你最大的武器，不是你這輛不講道理的車，也不是你那點微不足道的修為。”
“而是……你的身份。”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個，弱小的，無辜的，被捲入神魔紛爭的，倒黴的……凡人。”
“一個，遵紀守法，努力工作，卻被命運反覆按在地上摩擦的，社畜。”
陳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路西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隻有同類才能理解的，對“秩序”的嘲弄。
“天堂最引以為傲的是什麼？是他們的‘完美’，是他們的‘公正’，是他們那套堅不可摧的，神聖的‘秩序’。”
“他們就像一台精密的，不允許出現任何錯誤的超級計算機。而你，我的朋友，你就是那個，可以讓他們這台計算機，陷入邏輯死迴圈的，終極‘悖論’。”
他繞著五菱宏光S，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你潛入天堂，是為了偷東西嗎？不，你是去討債的！是‘飢餓’那個專案，欠了你的‘本金’！你是合法的債權人！”
“你衝撞了天使的巡邏隊嗎？不，是他們的執法態度惡劣，行為粗暴，嚇到了你這個無辜的凡人，導致你操作失誤！”
“你毀掉了天堂的‘清潔工’嗎？不，是你作為‘遺願執行人’，在行使你正當的權利時，遭到了對方的暴力抗法，你是在進行正當防衛！”
路西法每說一句，陳陽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麵前緩緩開啟。
原來……還可以這樣？
原來我不是在犯罪，我隻是在進行一係列的，合法的，正當的維權行為？
“B計劃的核心，就是碰瓷！”
路西法攤開雙手，像一個在介紹自己得意作品的藝術家，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挑戰天堂的武力，而是去挑戰他們的‘法理’！”
“你要開著你這輛車，一路開到天堂的最高法院，開到米迦勒的審判庭上！你不是去認罪，你是去上訴！去控告！去索賠！”
“你要控告他們監管不力，導致‘飢餓’專案失控，給你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和精神創傷！”
“你要控告他們的基層執法人員濫用職權，暴力執法！”
“你要控告他們的‘凈化係統’存在嚴重BUG，差點將你這個合法的‘遺願執行人’給當場抹殺！”
“你要讓全宇宙都看看，這所謂‘完美’與‘公正’的天堂，是如何欺淩一個手無寸鐵，隻想討回公道的凡人的！”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陳陽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怎麼樣？”路西法看著陳陽那副震驚到失語的表情，滿意地笑了，“我這個計劃，是不是比偷偷摸摸地溜進去，有趣一萬倍？”
-“這……這簡直是瘋了……”陳陽喃喃自語，但他的心臟，卻不爭氣地，開始狂跳起來。
那是一種壓抑了多年的，屬於社畜的怨氣，找到了宣洩口的，極致的興奮！
憑什麼？
憑什麼我辛辛苦苦跑單，卻要被你們這些神仙大佬當成棋子一樣擺佈？
憑什麼你們打架，最後倒黴的卻是我？
憑什麼你們犯下的錯，最後卻要我來買單？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如果，他真的能把天堂，告上法庭呢？
如果，他真的能讓那個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的米迦勒，坐在被告席上呢？
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極致的爽感？
-“可是，他們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陳陽很快冷靜下來，“他們會在我進入天堂的第一秒，就把我連人帶車，轟成渣。”
-“所以，你需要這個。”
路西法的手指，再次點在了五菱宏光S的車頭上。
“嗡——”
一股漆黑如墨，卻又帶著至高無上“契約”法則的地獄源火，從他的指尖湧出，瞬間覆蓋了整輛車！
那黑色的火焰，沒有灼燒車身，而是融入了進去，在啞光黑的車漆上，烙印下了一道道充滿了墮落美感的，暗金色魔紋。
五菱宏光S的車頭標誌，那五顆紅色的菱形，在這一刻，被染成了純粹的黑，彷彿五隻凝視著深淵的眼睛。
-【叮！】
-【檢測到至高階因果律許可權正在注入……】
-【車輛稱號正在變更……】
-【恭喜您！您的愛車‘不講武德號’，已獲得臨時稱號——‘至高債權人’！】
-【稱號效果：在本次‘討債’任務期間，您對天堂的一切指控，都將被視為‘有效’。您的一切行為，都將被‘地獄古老契約法’所保護。任何試圖以‘非法理’形式對您進行攻擊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地獄’的公然挑釁！】
陳陽目瞪口呆地看著係統彈出的提示。
這……這是什麼神仙BUFF？
這不就是等於，穿上了一件寫著“我是你爹”的T恤，誰動我一下，就等於跟他自己的祖宗過不去？
-“現在，”路西法收回手指，後退一步，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你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司機。你是代表著地獄，去向天堂討還一筆最古老債務的，至高無上的‘債權人’。”
-“你的車，就是你的‘法庭傳票’。它所到之處，便是法理所及之處。”
-“去吧，我的朋友。”路西，法衝著陳陽，眨了眨眼，笑容裡充滿了期待。
-“去上演一場，名為《社畜的終極復仇》的好戲。”
-“讓天堂那幫偽君子，也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做……有理說不清。”
陳陽深吸一口氣，他看著自己這輛被魔改得麵目全非，散發著不祥與尊貴氣息的五菱宏光S，又看了看車窗外，那億萬雙充滿了期待和狂熱的魔眼。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但這一次，他的心中，沒有了恐懼，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即將大鬧一場的瘋狂與興奮。
他猛地坐回駕駛座，關上車門，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
-“K，”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導航，天堂，南天門……不對，是最高審判庭！”
-“讓他們……準備接駕！”
-【導航已設定。】
-【目的地：天堂，最高審判庭。】
-【路線規劃中……檢測到稱號‘至高債權人’。路線已優化為：最短直線距離。】
-【預計通行方式：強行突破。】
“轟——！！！”
五菱宏光S的引擎，發出一聲震徹地獄的咆哮。
那不再是單純的轟鳴，而是一種夾雜著億萬惡魔吶喊，充滿了“討債”意誌的戰吼！
在億萬惡魔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這輛紅黑相間的神車，調轉車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衝天而起！
這一次，它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潛入者。
而是帶著地獄的意誌，和全宇宙社畜的怨念，去往天堂的……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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