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下水道，比陳陽想像中要長，也比他想像中要“乾淨”。
這裏沒有凡間下水道的汙泥和惡臭，隻有一種……被世界遺忘的，陳腐的死寂。
牆壁上，是緩緩流淌的，失去了所有光和熱的“廢棄聖光”，它們像渾濁的淚水，無聲地訴說著被“完美”所淘汰的悲哀。
五菱宏光S的車燈，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光柱所及之處，能看到一些令人心悸的景象。
一具被丟棄的天使殘骸，它的翅膀不是聖潔的白色，而是帶著雜色的灰，僅僅因為這一點“瑕疵”，它就被當成了失敗品，從生產線上被剔除。
一些被揉成一團的光球，那是無數信徒的祈禱。但因為祈禱的內容不夠“無私”，充滿了凡人的慾望——比如祈求發財，祈求心上人愛上自己——這些“不純潔”的願望，便被過濾掉，丟棄在這裏，永世不得聆聽。
這裏是天堂的垃圾場。
一個專門用來堆放所有“不完美”之物的，巨大的，冰冷的墳墓。
“這幫鳥人，真是強迫症到了骨子裏。”陳陽握著方向盤，感覺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一點瑕疵都容不下，怪不得能搞出‘飢餓’那種滅世級的爛攤子。”
“他們追求的不是‘善’，而是絕對的‘統一’。”後排的未來K，冷冰冰地給出結論，“在絕對的統一麵前，任何‘個性’和‘差異’，都會被定義為‘錯誤’，然後被清除。從邏輯上講，這是一種最高效，也最脆弱的係統。”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的，充滿了叛逆與狂怒的重金屬搖滾樂，穿透了層層空間，在這死寂的下水道裡回蕩起來。
那歌聲，充滿了對虛偽秩序的嘲諷，和對自由的渴望。
陳陽知道，那是路西法，開始了他的“巡迴演唱會”。
這場針對天堂的，宇宙級的“公關危機”，正式拉開了序幕。
“得抓緊時間了。”
他踩下油門，五菱宏光S循著那股越來越濃鬱的，冰冷而又貪婪的“飢餓”氣息，朝著下水道的盡頭，疾馳而去。
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由純粹的聖光能量構成的門。
門上，烙印著無數繁複而又精密的法則符文，它們像一條條鎖鏈，將這扇門牢牢封死。這不是物理層麵的封鎖，而是一種概念級的“遺忘”封印。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整個天堂，都“忘記”門後的一切。
-“概念鎖。”未來的K，用電子眼掃描著大門，“由‘秩序’、‘遺忘’、‘封禁’三種頂級法則構成。除非擁有對應的‘金鑰’，否則無法從外部開啟。”
-“媽的，路西法那傢夥光給地圖，怎麼不給把鑰匙！”陳陽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太乙真人圍著大門轉了一圈，搖了搖頭：“沒用。這鎖是跟天堂的本源連在一起的，除非把整個天堂給拆了，否則任何法術都撬不開它。”
就在陳陽一籌莫展之際，未來的K，冷靜地開口了。
-“老闆，我們有鑰匙。”
-“有鑰匙？在哪？”
-“在你口袋裏。”
未來的K，指向陳陽揣著試管的口袋。
-“用‘混亂’，去對抗‘秩序’。用‘存在’，去對抗‘遺忘’。用‘飢餓’，去對抗‘封禁’。”
-“這扇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關住裏麵的東西。它的所有防禦邏輯，都是‘由內向外’的。它從來沒有設想過，會有一個帶著‘鑰匙’的‘外人’，想要從外麵進去，‘探親’。”
陳陽瞬間懂了。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兜裡掏出了那根裂紋斑駁的試管。
他沒有開啟它，隻是將它，緩緩地，貼近了那扇由純粹聖光構成的巨門。
“嗡——！！！”
在試管靠近的瞬間，那扇堅不可摧的法則之門，像是遇到了天敵，劇烈地顫抖起來！
門上那些代表著“秩序”的符文，在接觸到那一絲“飢餓”氣息的瞬間，像是遇到了病毒的程式碼，開始瘋狂閃爍，變得混亂不堪！
代表“遺忘”的法則，被“飢餓”那強烈的“存在感”所衝垮！
代表“封禁”的鎖鏈，在“飢餓”想要“回家”的本能慾望麵前，寸寸斷裂！
“哢嚓……哢嚓……”
一聲聲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那扇堅固了無數萬年的概念之門上，竟然真的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最終，“轟”的一聲，整扇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門後，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空曠、慘白、死寂的巨大空間。
-“‘育嬰房’……到了。”
陳陽喃喃自語，駕駛著五菱宏光，緩緩駛入了這片禁忌之地。
這裏，像是一個被廢棄的巨大生化實驗室。
無數高達千米的巨型玻璃容器，如同死亡的森林，林立在這片空間裏。容器的內壁上，還殘留著一些已經乾涸的，黑色的粘稠液體。
一些巨大的操作平台上，閃爍著無人看管的，佈滿了錯誤程式碼的光屏。
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味道，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代表著“虛無”的冰冷氣息。
這裏，就是宇宙級災難“飢餓”的誕生地。
五菱宏光S，緩緩地，朝著實驗室的最中心駛去。
在那裏，矗立著一個最為龐大的，也是唯一一個破碎了的，水晶容器。
那容器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塊碎片上，都還縈繞著令人心悸的，純粹的毀滅法則。
不難想像，當初，那個被命名為“飢餓”的“究極生物兵器”，就是從這裏，打破了牢籠，第一次向這個世界，宣告了它的“存在”。
“找到了。”未來的K，那幽藍色的電子眼，鎖定著水晶容器的底座，“‘本金’的殘留能量，就在那裏。”
陳陽正準備下車，去回收那份“債務”。
但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音，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空曠的實驗室裡響起。
-“掃描開始……”
-“檢測到三名未授權的生物單位，以及一輛未登記的因果造物。”
-“汙染等級：高。”
-“威脅等級：中。”
-“判定：非法入侵的‘汙染物’。”
陳陽猛地一抬頭，隻見實驗室的陰影中，一個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滑行”而來。
那是一個通體由某種純白色陶瓷質感材料構成的，光滑的人形生物。
它沒有五官，沒有毛髮，甚至沒有關節。它的身體，完美得像一件藝術品，卻又透露出一種絕對的，非生命的冰冷。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潔凈”。
它，是天堂的“清潔工”。負責清理一切被定義為“汙垢”和“錯誤”的存在。
-“啟動‘凈化’程式。”
那個人形生物，緩緩抬起了它那隻完美無瑕的手臂，掌心對準了五菱宏光S。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光柱。
它隻是……下達了一個指令。
-“指令：分解。”
話音剛落，陳陽就驚駭地看到，五菱宏光S的車頭部分，竟然開始憑空分解！不是破碎，不是融化，而是構成車頭的每一個分子，每一個原子，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強行拆解，還原成最原始的粒子！
“老賴快樂甲”那引以為傲的防禦力，在這種堪稱“降維打擊”的攻擊麵前，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快！用那個！”太乙真人臉色煞白，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吼。
陳陽瞬間反應過來，他猛地抄起那根一直被他當成護身符的試管，衝著那個白色的人形生物，歇斯底裡地吼道：
-“住手！你再過來，我就把它摔了！大家一拍兩散，誰也別活！”
那白色人形生物的動作，猛地一頓。
它那光滑的，沒有任何特徵的頭部，微微傾斜，似乎在進行高速的運算。
-“掃描開始……”
-“檢測到高濃度‘虛無之種’。代號：飢餓。”
-“威脅等級評估：S ，不可控，最高優先順序。”
-“正在進行邏輯判斷……”
-“指令衝突。第一指令：清除所有‘汙染物’。第二指令：絕對禁止‘虛無之種’擴散。”
-“若執行第一指令，將有97.3%的概率，導致第二指令失敗。”
-“若放棄第一指令，將導致凈化任務失敗。”
-“悖論形成……正在嘗試修正……修正失敗……”
那個強大到不講道理的“清潔工”，在這一刻，竟然真的因為陳陽這流氓般的威脅，陷入了邏輯死迴圈。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一台宕機了的電腦。
整個“育嬰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陳陽手持著這枚宇宙級的“臟彈”，和天堂最頂級的“防毒軟體”，就這麼僵持住了。
他知道，這種僵持，持續不了多久。
他必須在對方的係統重啟之前，找到破局的辦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個破碎的水晶容器。
而在容器的底座上，除了那團殘留的“本金”能量外，似乎還有一個東西，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張……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員工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