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櫃?”
陳陽的眉毛,幾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
這個詞,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那由“建木之心”灌輸而來的,破碎的記憶海洋中,激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在尼克斯那充滿了期待與探尋的目光注視下,他隻是緩緩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疲憊與不屑的輕哼。
“嗬,‘聖櫃’計劃……”
他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個早就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甚至連提起來都嫌髒了嘴的,失敗的企劃案。
“那個被主腦定義為‘邏輯癌變’的激進派係?我以為他們在上一個紀元更迭的時候,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漏網之魚,甚至還能蹦躂到這個時代。”
陳陽這番話,半真半假,全靠在記憶碎片裡找到的幾個關鍵詞,自由組合,信口開河。
但他那副“我知道一切內幕,但懶得跟你們這些基層人員解釋”的姿態,卻拿捏得爐火純青。
尼克斯臉上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在這番話中,徹底煙消雲散。
是了。
也隻有像眼前這位大人這樣,來自更高層級,掌握著最核心機密的存在,才能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去評價那個在她們這些“守墓人”的殘缺記錄裡,被列為最高威脅等級的“聖櫃”計劃。
“看來,你們這172年,過得比我想像的還要……閉塞。”陳陽搖了搖頭,臉上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他不再給尼克斯追問的機會,直接切換到了發號施令的模式。
“別在這種細枝末節上浪費我的時間。那條漏網之魚,我會親自處理。”
陳陽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第一,修復我的‘座駕’。”他指著那輛破破爛爛的五菱宏光S,“我要它恢復到最佳的躍遷狀態。車身上所有的損傷,哪怕是一道劃痕,都必須完美復原。它的內部構造,你們看不懂的地方,不要亂動,隻需要提供最高純度的能量。”
“第二,把你這一百七十二年來,所有關於‘大沉寂’和那個‘飢餓’訊號的原始資料,打包傳輸給我。我要的是沒有經過你們任何解讀和處理的,最原始的‘噪音’。”
“明白!大人!”
尼克斯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指令,立刻挺直了身體,恭敬領命。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終於找到了組織,等來了上級指示的基層員工,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她轉身在空中飛速劃動,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達。
“啟動‘蜂巢’維修係統,目標:未識別型號方舟艦‘種子’。執行最高修復協議,能量供給切換至備用反應堆,輸出純度99.99%。”
“開啟‘深淵’資料庫,調取編號001至734號所有封存資料。解除隻讀鎖定,準備進行點對點傳輸。”
隨著她的指令,整個純白色的地下基地,彷彿一頭蘇醒的巨獸,開始高效地運作起來。
從牆壁、天花板和地板中,伸出了無數條纖細、靈巧的機械臂。這些機械臂的頂端,閃爍著柔和的藍色光點,如同億萬隻勤勞的螢火蟲,瞬間將五菱宏光S整個包裹了起來。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刺耳的噪音,隻是悄無聲息地,對車身的每一個損傷點進行著納米級別的修復。被撞凹的車屁股,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恢復平整;車身上的劃痕,被一種銀色的液態金屬完美填充,嚴絲合縫。
甚至連車窗玻璃上的一點點汙漬,都被精準的鐳射束瞬間氣化。
“大人,根據初步掃描……”尼克斯一邊監控著修復進度,一邊向陳陽彙報,“您的這艘‘種子’艦,其結構……充滿了某種野蠻而又高效的美感。它的能量傳導方式,完全無視了我們現有的物理模型,更像是一種……基於‘概念’的強行驅動。太不可思議了。”
陳陽隻是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心裏卻在嘀咕:可不是嘛,這玩意兒叫“不講道理”。
就在這時,一陣比剛才更加尖銳,更加急促的警報聲,再次響徹整個基地!
“警告!警告!三號醫療平台能量溢位!‘概念汙染’指數突破閾值!基地現實穩定錨正在失效!”
尼克斯臉色劇變,猛地回頭。
隻見那張醫療懸浮床上,原本隻是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太乙真人,此刻,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小太陽!
刺目的金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將那些高精度的醫療探針燒成了焦炭。他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水波般的扭曲,牆壁上的白色金屬,甚至開始自發地“生長”出一些古樸的雲紋和道家符籙!
他正在用他自身的存在,無意識地,將這個充滿科技感的世界,“同化”成他所熟悉的“神話”!
“大人!我們無法壓製這個有機體的能量場!再這樣下去,整個基地的物理法則都會被他改寫!”尼克斯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陳陽眼皮狂跳。
這老騙子,昏迷了都不安生!
他知道,再不出手,自己的牛皮就要被這老傢夥的“被動技能”給捅破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醫療床邊,在尼克斯那“您要親自處理這個高維生物嗎”的敬畏目光中,深吸一口氣,然後——
揚起手,對著太乙真人那張蒼老的臉,結結實實地,來了一個**鬥!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基地裡,回蕩不絕。
“別睡了!起來嗨!還指望我給你交住院費嗎!”
這簡單粗暴的一巴掌,比任何高科技的喚醒程式都好用。
太乙真人身上那刺目的金光,瞬間熄滅。
他悠悠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頰。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純白色的金屬牆壁,看到了懸浮在空中的操作平台,看到了那些忙碌的機械臂,最後,看到了尼克斯那張被發光麵紋覆蓋了半邊的,冷艷的臉。
這位上古大神,在沉睡了不知多久之後,醒來的第一句話,充滿了發自靈魂深處的困惑與警惕。
“好傢夥……這是哪家魔窟的妖女?臉上畫的,莫非是失傳已久的‘陰司鎮魂符’?”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這空氣中的靈氣,怎地如此汙濁不堪,還夾雜著一股鐵鏽味……小子!”他猛地看向陳陽,“我們是不是掉進九幽之下的阿鼻地獄,還是說……這是哪個魔頭新修的茅廁?”
一番話,說得尼克斯一愣一愣的。
她完全聽不懂什麼“魔窟妖女”、“陰司鎮魂符”,但“茅廁”這個詞,她還是能通過資料庫查詢到含義的。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望向陳陽,那眼神彷彿在說:
“大人……您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他的腦子,是不是在墜落的時候,摔出什麼問題了?”
陳陽的額頭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纔搭起來的,逼格滿滿的舞台,正在被這個不講武德的隊友,從地基開始,一鎚子一鎚子地,砸得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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