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
建木意誌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像是一段完美的程式碼裡，被強行插入了一個亂碼。
它那由光芒和嫩芽構成的身體，微微閃爍，似乎在全力解析這個全新的，充滿了邏輯矛盾的概念。
陳陽看著近在咫尺的，這位宇宙級的“程式設計師”，心裏反而不慌了。
怕，是沒有用的。當你的對手強大到可以一念之間讓你“格式化”的時候，常規的思路就都失效了。
這時候，就得另闢蹊徑，不走尋常路。
或者說，不當人。
“沒錯，碰瓷。”陳陽臉上堆起了無比誠懇的笑容，像極了向大爺大媽推銷保健品的銷售員，“這是一種高階的社會博弈行為，一種非對稱性的資源再分配手段。您看，我的這些‘造物’，它們沒有攻擊您的‘牆’，對嗎？”
建木意誌沉默了。
那些果凍確實沒攻擊，它們隻是撞上去，然後躺下，開始表演。從物理層麵講，這行為的破壞性，約等於零。
“它們也沒有產生任何破壞性的能量，對嗎？”陳陽繼續循循善誘。
建木意誌再次沉默。
“但是，”陳陽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你看我**不”的得意，“它們通過展現自身的‘脆弱’，激起目標的‘責任感’，從而在邏輯層麵上，建立起一種‘因果債務’。簡單來說，就是我弱我有理，你強你活該。這，就是碰瓷的精髓！”
K在一旁，銀色的手臂微微顫抖，似乎是他的邏輯核心在為陳陽這番驚世駭俗的歪理而過載。
建木意誌那沒有五官的臉上，光芒閃爍得更加劇烈了。
“邏輯……謬誤。”它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弱小’，不構成‘索取’的‘因’。‘強大’，也不構成‘付出’的‘果’。這種行為，是一種……病毒式的敘事汙染。”
“NONONO，”陳陽搖晃著手指，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大神，時代變了。這不叫病毒，這叫‘拉新’，叫‘引流’！是通過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利益！您想想，您創造這個世界，肯定也需要KPI吧？也需要考慮投入產出比吧？碰瓷，就是宇宙級的，一本萬利的商業模式！”
KPI？投入產出比？
這些充滿了資本惡臭的詞彙，像一把把資料尖刀，狠狠地紮進了建木意誌那純凈的“作業係統”裡。
“轟！”
那道囚禁著他們的能量光壁，在這一刻，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彷彿是承載它的伺服器CPU快要燒了。
光壁之外，那些還在勤勤懇懇“碰瓷”的果凍大軍，表演得更加賣力了。
它們甚至開始進行角色扮演。
一部分果凍聚集在一起，身上散發出悲傷的光芒，模擬出“家屬”的樣子，對著光壁發出無聲的控訴。
另一部分，則模擬出“圍觀群眾”，在一旁指指點點，散發出“這事兒沒完”、“必須給個說法”的意念。
它們甚至，還用身體，在地上擺出了一個巨大的二維碼，意念直指光壁：【掃碼賠付】。
建木意誌徹底頂不住了。
它那由光芒構成的身體，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亂碼和雪花。
它能演算宇宙的生滅，能定義萬物的法則，但它算不出“碰瓷”這種行為的邏輯閉環。
這玩意兒，不講道理啊！
“停……止。”建木意誌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疲憊？甚至是一絲哀求？“停止這種……‘汙染’。”
陳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為難和沉重。
“大神，您以為我願意嗎？”他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我這也是沒辦法啊！您把我關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車沒油了，係統宕機了，連個外賣都點不了。我和我的員工（他指了指K）都快餓死了！為了活下去，我們也隻能出此下策，重操祖業了啊！”
建木意誌看著他，似乎在思考這番話的真實性。
“所以，”陳陽圖窮匕見，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屬於社畜的諂媚笑容，“您看，要不這事兒……咱們私了？”
“私……了？”建木意誌又學到了一個新詞。
“對！”陳陽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來的廢紙，用手指蘸了點地上的灰，刷刷點點地寫了起來。
“您看啊，首先，是我的這群‘造物’，它們在這場‘事故’中，身心都受到了嚴重的創傷，需要一大筆能量來撫慰。這叫‘精神損失費’，很合理吧？”
建-木意誌沉默。
“然後，是我的愛車，”陳陽指著那輛破破爛爛的五菱宏光，滿眼心疼，“它可是‘古老盟約’指定的公務用車，現在被您的‘沙盒’搞得快報廢了，維修費、零件更換費、誤工費……我給您打個折，也算一筆能量，不過分吧？”
建木意誌身上的亂碼更多了。
“最後，就是我本人，”陳陽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作為‘碰瓷’這項高階敘事技巧的版權所有者和首席培訓師，給您現場教學了這麼久，這‘諮詢費’和‘技術轉讓費’，您總得意思意思吧？”
他把那張寫滿“賬單”的廢紙，畢恭畢敬地遞到建木意誌麵前。
“您過目。支援能量、天材地寶、功法秘籍等多種支付方式。如果您不方便，給我這破車充滿能，再升個級，也行。”
K在一旁，默默地用自己的係統，為陳陽這段堪稱“神級”的操作，打上了一個標籤：【對神明進行無恥的敲詐勒索】。
死寂。
這片灰色的監獄裏，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隻有那些果凍還在敬業地抽搐，為這場驚天動地的“碰瓷”大戲，提供著背景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建木意誌緩緩地“伸出手”，那隻由光芒構成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陳陽手裏的“賬單”。
“嗡——”
下一秒，陳陽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從建木意誌的身上傾瀉而出，如同一道綠色的瀑布，精準地澆灌在那輛五菱宏光S上。
車身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凹陷的車頭蓋，自己“嘭”的一聲彈了回來。
熔火之心引擎發出一聲滿足的轟鳴，儀錶盤瞬間亮起，所有的指示燈都變成了代表“完美”的綠色。
車身那原本普通的紅色噴漆，開始流動起神秘的翠綠色紋路，像是活著的藤蔓，古老而又充滿了生命力。
【叮！】
【檢測到創世級生命能量注入！】
【車輛結構正在重組……】
【‘熔火之心’引擎正在與‘建木之力’融合……】
【恭喜您，獲得全新引擎：‘不講武德·生命引擎’！】
【車輛外殼已升級為：‘老賴快樂甲’！】
【係統正在重啟……重啟成功！恭喜您，係統版本已升級至3.5，解鎖‘因果碰瓷’模組！】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像刷屏一樣在陳陽腦海中閃過。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愛車，在短短幾秒內，從一堆廢鐵，變成了一件閃閃發光的……藝術品？
“這……這就付錢了？”陳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也太爽快了吧？早知道我多寫幾項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道囚禁他們的能量光壁，像是被按下了刪除鍵，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腳下的灰色岩石，也重新變回了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流光溢彩的地麵。
他們，自由了。
而那漫山遍野的“碰瓷”果凍，在光壁消失的瞬間，也彷彿完成了它們的歷史使命，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交易……完成。”建木意誌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但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現在，帶著你的‘錯誤’，離開我的‘初始’。”
“好嘞！”陳陽心滿意足地跳上煥然一新的駕駛座，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等等，”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探出頭來，“大神，臨走前再問個事兒。我的任務是‘修正歷史錨點’，您給指條明路唄？”
建木意誌那沒有五官的臉，轉向了虛空的某個方向。
“‘死’的‘熵’，最初的‘腐化’，並非誕生於這個世界。”
“它來自‘牆’外。一個迷失的，古老的‘旅者’，將它帶來。”
“他現在，就在那裏。”
建木意誌指向的方向，正是之前那聲龍吟傳來的方位。
“他自稱……‘燭龍’。”
話音落下，建木意誌的身影，便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這個世界，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陽咀嚼著“燭龍”這個名字，發動了汽車。
“不講武德·生命引擎”發出的聲音，不再是轟鳴，而是一種悅耳的，如同風吹過森林般的低語。
然而，陳陽還沒來得及感受新引擎的牛逼之處，係統介麵上，忽然彈出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提示。
【警告：‘不講武德·生命引擎’檢測到未知後台程式。】
【程式名：‘你欠我的’。】
【功能：本引擎每次發動，都將自動扣除司機0.01%的生命力，作為給‘供應商’的利息。】
【備註：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上古大神。】
陳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靠！你個濃眉大眼的傢夥，也學壞了！你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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