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穩了。”
“老司機,要帶你抄近道了。”
陳陽的聲音,在這片絕對的“無”中,成為了唯一的“信標”。
他猛地一腳油門,同時,將方向盤向左打死!
五菱宏光S,這輛本該被“存在”徹底拋棄,被抹除成一個“悖論”的鐵皮車,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法則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它,開始“漂移”了。
在一個沒有“空間”,沒有“摩擦力”,沒有“慣性”的“虛無”之中,開始了瘋狂的漂移!
車輪沒有轉動。
但車身,卻在以一種概念上的,橫向滑行的方式,向著某個不存在的“方向”,甩了過去!
【警告!警告!檢測到‘邏輯奇點’!】
阿零的尖叫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們的‘存在’正在被扭曲成一個‘莫比烏斯環’!陳陽!我們正在從自己的‘車尾’穿過自己的‘車頭’!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和自己迎頭相撞,然後引發一場‘概念上’的車禍,導致我們同時‘存在’又‘不存在’!】
“那不就是量子力學嘛。”
陳陽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的煙,滿不在乎地說道。
“放心,我駕照是雙證,一個是C1,另一個是薛定諤的C1。”
他說著,再次猛打方向盤!
嗡——!
整個“虛無”的空間,都因為他這個粗暴的動作,而被攪動起了一陣陣漣漪。
五菱宏光S,就像一顆被鏈球選手甩出去的鏈球,以一種指數級增長的,瘋狂的“角速度”,在這片“無”的中心,旋轉起來!
“此路不通”的盡頭,是“終末焦土”。
這是一個絕對正確的“因果”。
但陳陽,沒有選擇“走”到盡頭。
他選擇,把“路”本身,給甩出去!
隨著車身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那股來自整個宇宙的,試圖將它抹除的“排異之力”,被這股離心力,扭曲,拉長,最終,變成了一股定向的,恐怖的“斥力”!
就像是把一個皮筋,擰到極限之後,再猛地鬆開!
轟!!!
五菱宏光S,被這股由它自己製造出來的“斥力”,狠狠地,彈射了出去!
它沒有穿過空間,它穿過的是“規則”的背麵!
一瞬間,車窗外的景象,從絕對的“無”,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永恆的“灰”。
車子重重地,落了下來。
砰!
輪胎接觸地麵,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像是砸在塵封了億萬年棺材板上的聲響。
他們,到了。
終末焦土。
陳陽熄火,拉上手剎。
車內,阿零已經徹底沒了聲音,螢幕上一片漆黑,隻有幾行斷斷續續的亂碼,證明著她還沒徹底宕機。
【存在……已確認……】
【但……活著……還有意義嗎……】
陳陽沒理會她那陷入了哲學思考的AI,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一股無法形容的“死氣”,瞬間撲麵而來。
這裏,是一個由純粹的“灰”構成的世界。
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空氣中漂浮的,是細膩的,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屬性的“塵埃”。
這裏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時間。
隻有一種永恆的,緩慢的,不可逆的“衰變”。
一切都在走向“終結”,一切都在歸於“虛無”。
五菱宏光S那鮮紅色的車漆,在落地的瞬間,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剝落。
就連陳陽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慢地,但卻堅定地,抽離出去。
“空氣質素不太行啊。”
陳陽皺了皺眉,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了那個破舊的花盆。
那棵枯樹,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顯得那麼“和諧”。
彷彿它本來,就屬於這裏。
陳陽提著花盆,走到一塊相對平坦的灰色大地上。
他伸出腳,試著踢了踢地麵。
腳下傳來的是一種比最堅固的合金,還要硬上百倍的觸感。
這裏的“塵埃”,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文明,無數個神明,在徹底消亡後,所剩下的,最純粹的“殘骸”。
它們被“熵”壓縮了億萬年,堅不可摧。
“讓你把希望,送到絕望的盡頭。”
陳陽看著腳下這片連金剛鑽都別想鑽出個印子的“土地”,又看了看手裏這盆一碰就碎的枯樹,嗤笑了一聲。
“這他媽的,比讓國足進世界盃都難。”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正在衰減……】
【本世界的‘熵增’法則,正在解析您的‘存在’結構……預計在三十分鐘後,您將徹底分解為‘基本粒子塵埃’……】
阿零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
“三十分鐘?夠了。”
陳陽把花盆放在地上,轉身,回到了車上。
【你……你要幹什麼?】阿零看著陳陽重新發動了汽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鬆土。”陳陽言簡意賅。
他掛上倒擋,一腳油門踩到底,然後猛地抬起離合!
“吱——!!!”
一聲刺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輪胎與地麵摩擦的尖嘯聲,在這片死寂了無數個紀元的大地上,轟然炸響!
五菱宏光S的車輪,在原地,瘋狂地,空轉起來!
那堅不可摧的“殘骸”大地,在這股蠻不講理的,充滿了“違章”與“狂躁”的摩擦力之下,第一次,被硬生生地,磨出了一道道焦黑的輪胎印!
大片的灰色塵埃,被捲上了半空,像一場灰色的雪!
【你瘋了!這是在加速‘熵’的程序!你在主動破壞自己的‘結構穩定性’!】阿零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閉嘴!”
陳陽雙眼赤紅,死死地踩著油門,方向盤在他的手中,變成了一個製造混亂的魔器。
原地燒胎,畫甜甜圈!
這輛紅色的五菱宏光S,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瘋子,在這片象徵著“終結”與“安息”的土地上,用最粗暴,最無禮,最不敬的方式,瘋狂地,撒著野!
它在用引擎的咆哮,對抗永恆的死寂。
它在用輪胎的摩擦,玷汙純粹的虛無。
它在用這股來自凡俗世界的,充滿了煙火氣的,蠻不講理的“生命力”,去衝撞那至高無上的“死亡”!
終於。
在一陣劇烈的引擎悲鳴後,車子停了下來。
原地,留下了一個由漆黑的輪胎印,構成的,醜陋的,充滿了“混亂”的圓形。
圓形的中央,那片被反覆碾壓,摩擦的“土地”,終於,變得鬆軟,破碎。
陳陽走下車,身上的T恤已經被汗水濕透,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他走到那個圓圈的中心,將那個破舊的花盆,放了進去。
然後,用腳,將周圍那些被輪胎刨鬆的,溫熱的“殘骸”,扒拉過來,蓋住了花盆的底部。
就像是一個在自家後院,種下一棵小樹苗的,普通人。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兩步,看著自己的“傑作”。
一片灰色的,死寂的,永恆的荒原。
中央,是一個醜陋的,黑色的輪胎印。
輪胎印的中心,是一盆已經死去的,乾枯的樹。
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個“失落的希望”,依舊失落。
這片“絕望的盡頭”,依舊絕望。
【任務……失敗……】
阿零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然而。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棵已經枯萎了無數年的,光禿禿的枝幹頂端。
一抹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綠意。
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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