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S的車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陳陽的臉上，那“一夜暴富”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這個新彈出來的訂單給凍結了。
他看著那行“跨宇宙尋親”的訂單型別，又看了看那個“報酬待定”的刺眼字樣，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阿零，我怎麼感覺我被套路了？”
“客戶先用一個大單把我砸暈，送上超五星好評和巨額積分，讓我放鬆警惕。然後趁著我心情好，馬上追加一個看起來就很麻煩，而且連工錢都沒想好怎麼給的單子。”
陳陽摸著下巴，一臉沉思。
“這不就是職場上老闆最常用的招數嗎？先給你畫個大餅，發一筆年終獎，然後拍著你的肩膀說‘小陳啊，我看好你，明年公司有個新專案，就交給你了，做好了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阿零的虛擬形象，一個畫素小人，默默地在螢幕上舉起了一個牌子，上麵寫著：【無法反駁】。
就在陳陽吐槽的時候，他麵前的虛空中，那個新生宇宙“開端”的意識，小心翼翼地，將它的“貨物”送了過來。
那不是一封實體信。
而是一滴純粹的，由“存在”本身凝聚而成的“光之淚”。
它靜靜地懸浮在陳陽麵前，散發著柔和而又孤獨的光芒。
在這滴“光之淚”中，隻包含著一個最簡單，也最本源的意念：
【我在這裏。你呢？】
這是一個剛剛誕生的孩子，對自己血脈源頭的，最本能的呼喚。
陳陽伸出手，沒有去觸碰它，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那份意念。
很純粹，很乾凈，但也……很沒用。
“目的地：一個非常非常古老的宇宙。”阿零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陳陽，這個範圍太大了。‘古老’的定義是什麼？一百億年？一千億年？還是從上一個‘大坍縮’時代倖存下來的宇宙？符合條件的宇宙，數量級至少在十的五十次方以上。這讓我們去哪裏找？”
“這就像是在全地球所有的沙灘裡，尋找一顆特定顏色的沙子，而且我們還不知道那顆沙子具體是什麼顏色。”
阿零的資料流，因為這個幾乎無解的任務，開始變得紊亂。
“誰說要我們自己找了？”
陳陽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阿零，我問你，如果你要寄一封信，但是隻知道收件人大概住在哪棟樓，不知道具體門牌號，你會怎麼做？”
阿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去那棟樓的物業或者居委會查詢登記資訊？”
“這不就結了。”陳陽打了個響指，“我們不知道地址，但總有地方知道。我們是送快遞的，不是搞偵探的，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機構去辦。”
說著，他從兜裡，慢悠悠地掏出了那枚散發著白金色光芒的“白金仲裁者”徽章。
在徽章出現的瞬間，五菱宏光S的車載係統，都彷彿被注入了一股“高階許可權”的能量，執行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我們剛跟‘規則商人公會’簽了合同，現在我可是他們的‘外部顧問’。員工上任，找公司借用一下‘宇宙地圖’或者‘戶籍檔案’，合情合理吧？”
陳陽的臉上，露出了那種屬於“老油條”的，理所當然的笑容。
“再說了，那個克裡斯托斯，一看就是個老狐狸。他給我這個徽章，肯定不隻是為了讓我去當打手。這種高階許可權，必然附帶著海量的情報查詢功能。不用白不用。”
阿零的畫素眼睛裏，閃爍起了代表“頓悟”的光芒。
對啊！
他們現在，有後台了！
“那我們現在回去找克裡斯托斯長老？”
“不，不找他。”陳陽搖了搖手指，“直接找他，顯得我們很無能。我們要去的，是巴別塔商都的另一個地方。”
“一個比‘萬法之墟’更加古老，也更加中立的地方。”
陳陽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彷彿在回憶某個被塵封已久的資訊。
“莉莉絲曾經跟我提過，在巴別塔商都的最底層，有一個被稱為‘阿卡夏記錄館’的地方。那裏不屬於任何勢力，據說收藏著從第一個紀元開始，所有‘存在過’的宇宙的‘出廠資訊’。”
“那裏是全多元宇宙的‘檔案館’，也是最頂級的‘資訊交易所’。”
“以前去那裏，是需要支付天價的‘查詢費’的。但現在嘛……”陳陽晃了晃手裏的徽章，“憑著這個，就算不能免費，打個骨折價應該沒問題。”
他將那滴“光之淚”用一個能量場小心地包裹起來，放在了副駕駛座上。
“坐穩了，阿零。帶你去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宇宙級大資料中心’。”
陳陽不再猶豫，重新設定了目標。
這一次，導航介麵上出現的，不再是某個具體的宇宙坐標，而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巴別塔商都·底層檔案館】。
“第一因·概念驅動”引擎發出低吼。
五菱宏光S的車頭前方，空間再次被撕開。
但這一次，出現的不是那條光怪陸離的商業街，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深不見底的，由無數泛黃的書頁和古老羊皮紙構成的階梯。
台階上，刻滿了無數已經消亡的文明的文字。
每一個字元，都代表著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嘀！”
就在車輛即將駛入這條階梯時，一個冰冷的，如同古老機械運轉的掃描光束，從階梯的盡頭射來，將五菱宏光S籠罩。
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在陳陽和阿零的腦海中響起。
【身份核驗中……】
【未登記的載具，未記錄的生命形態……許可權不足，禁止入內。】
那條通往檔案館的階梯，開始緩緩關閉。
陳陽見狀，不慌不忙。
他隻是按下了車窗，將那枚“白金仲裁者”徽章，伸出窗外。
徽章上那代表著“絕對秩序”的白金色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深邃的通道。
那個冰冷的聲音，卡頓了零點零一秒。
【……檢測到‘規則商人公會·最高仲裁許可權’……】
【身份重新驗證……】
【驗證通過。】
【尊敬的‘白金仲裁者’，阿卡夏記錄館向您開放B級及以下所有閱覽區。祝您檢索愉快。】
即將關閉的階梯，猛地停住，然後以比剛才快十倍的速度，重新敞開，甚至還體貼地變寬了一些，方便五菱宏光S通過。
陳陽得意地吹了聲口哨，一腳油門，順著階梯，朝著那深不見底的，收藏了宇宙所有記憶的深淵，駛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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