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尖銳到撕裂靈魂的警報聲，讓陳陽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聲吶地圖的最深處。
那裏，一個起初隻是微不可見的黑點，正在以一種違反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瘋狂膨脹！
它不是在移動，而是在“顯現”。
彷彿這片時空，終於“載入”出了它本來的樣子。
那是一個巨大到無法用任何單位來形容的、純粹的“漆黑”輪廓。它沒有具體的形狀，看起來像一隻眼睛，又像一個不斷坍縮的黑洞，更像一個凝視著整個宇宙的、充滿了惡意的“概念”。
【警告！檢測到霸主級概念掠食者——‘終焉凝視者’！】
【分析：‘虛無之海’食物鏈頂端的存在之一。它不吞噬物質，隻吞噬‘可能性’與‘未來’。它的‘凝視’本身，就是一種終結性的因果律武器。】
【目標鎖定：引路人！】
【……它醒了。】
最後三個字，不是來自阿零冰冷的係統音，而是來自後座。
零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那粒代表著她存在的銀色光點，劇烈地閃爍著，彷彿風中殘燭。
【快走……】她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惹不起它。在它的‘凝視’下，任何‘規則’都隻是笑話。它會先‘看’到你的規則，然後‘否定’你的規則，最後……‘抹除’你。】
陳陽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冰冷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
這一次，不是清道夫那種模糊的鎖定，而是一種精確到極致的“審視”。
時空墳場中，那些巨大的、漂浮了億萬年的世界殘骸，在被這道“視線”掃過的瞬間，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那麼憑空、徹底地消失了。
不是分解，不是湮滅，而是……從“存在過”這個概念本身，被乾乾淨淨地抹掉了。
彷彿它們從來就沒有出現在這片墳場裏。
“走？”陳陽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訂單就在眼前，你說走？”
他的字典裡，沒有“放棄訂單”這四個字！
就算是霸主級的存在，也別想讓他空車而歸！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能量繭，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正在緩緩“靠近”的漆黑輪廓，大腦在瘋狂運轉。
“阿零！”他低吼道，“計算！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從接觸能量繭到躍遷離開，需要多長時間？”
【正在進行模擬……能量繭具備‘存在固化’特性，直接接觸將導致本車的‘存在感清零’規則瞬間失效！】
【從失效到‘終焉凝視者’完成‘概念抹除’，我們隻有0.3秒的視窗期！】
【結論：任務成功率，0.001%。】
“0.3秒……”陳陽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足夠了！”
【你瘋了？】零號的聲音尖銳了起來，【0.3秒，你連規則都來不及切換！它會連你帶這輛車，一起從時間線上抹掉！】
“誰說我要切換規則了？”
陳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瘋狂的笑容。
“阿零，還記得那個升級選項嗎？‘規則編織者’！允許同時設定並執行三條規則的那個！”
【司機先生，您是要……】
“沒錯！給我買下來！立刻！馬上！”
【確認購買模組升級‘規則編織者’？將消耗8,000,000能量點！】
“買！”
【模組購買成功！正在進行緊急熱安裝……安裝完成！】
一股全新的、更加複雜的力量，在五菱宏光的底層係統中轟然展開！
“第二規則槽，給我載入這個！”
陳陽沒有絲毫停頓，腦海中觀想著一個他早已盤算好的、專門用於逃跑的無賴規則！
“規則核心：邏輯死迴圈！”
“效果：當我與任何目標產生‘連結’的瞬間，將我方與目標的‘因果關係’進行無限巢狀！讓任何試圖解析我們關係的外部觀測，都陷入無法終止的邏輯悖論中！”
簡單來說，就是讓“終焉凝視者”這台超級計算機，在試圖計算“我是誰？我在哪？我拉的是誰？”這個問題時，直接CPU乾燒，陷入藍屏宕機！
【新規則‘邏輯死迴圈’已載入至第二規則槽，處於待機狀態！】
“很好！”
陳陽深吸一口氣，將油門緩緩踩下。
五菱宏光，在“存在感清零”的規則庇護下，如同一隻最敏銳的獵豹，無聲地、優雅地，朝著那沉睡的能量繭滑去。
那道“終焉凝視”還在緩緩掃蕩著整個墳場，離他們越來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阿零，準備‘概念抓鉤’！”
陳陽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就是現在！
“放！”
一道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抓鉤，從車頭射出，精準地搭在了能量繭上！
嗡——！
在接觸的瞬間，“存在感清零”規則，失效了！
這輛小小的五菱宏光，連同那個能量繭，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萬瓦探照燈，瞬間暴露在了“終焉凝視”之下！
那恐怖的、足以抹除一切的視線，沒有絲毫延遲，直接聚焦了過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
陳陽甚至能“看”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抹除”之力，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朝著自己湧來！
“第二規則，給我開！”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中狂吼！
“邏輯死迴圈”，啟動！
轟！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悖論和荒謬的“資訊病毒”，以五菱宏光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道即將降臨的“抹除”之力，在接觸到這股“資訊病毒”的剎那，猛地一滯！
“終焉凝視者”那龐大無匹的漆黑輪廓，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卡頓。
彷彿一個正在高速運轉的程式，突然遇到了一個無法處理的BUG。
【我是‘終焉’，我看見了‘存在’。】
【我要抹除‘存在’。】
【這個‘存在’正在拉著另一個‘存在’。】
【那我要抹除哪個？】
【根據規則，我應該先抹除因，再抹除果。】
【但是，這個‘因’的‘果’，是另一個‘因’……】
【抹除失敗，重新計算……】
就是這個空當！
“阿零！躍遷！目標，隨機！有多遠給我跑多遠！”
陳陽一腳油門踩到底，熔火之心引擎發出了此生最狂暴的轟鳴！
抓鉤死死地拖拽著能量繭，五菱宏光在“終焉凝視者”陷入邏輯混亂的短短0.1秒內，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過了多久。
五菱宏光從一次劇烈的空間震蕩中，狼狽地跌了出來。
車內，陳陽全身虛脫，大汗淋漓，彷彿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躍遷完成。我們……成功了。】阿零的聲音，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陳陽抬起頭，看了一眼被拖拽到車旁的能量繭，它完好無損。
他贏了。
他在一尊霸主級存在的嘴邊，搶下了一份訂單。
他正準備笑，阿零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警告：檢測到未知因果標記。】
【標記來源：終焉凝視者。】
【標記效果：未知。】
【備註：它雖然陷入了邏輯死迴圈，但它……好像記住我們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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