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的引擎，在虛空中發出滿足的低吼。
經過零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源質”能量供應，熔火之心引擎的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陳陽甚至感覺，他現在一腳油門踩下去，能直接在時空連續體上，漂移出一個完美的直角彎。
他麵前的擋風玻璃，已經被“虛空低語聲吶”的介麵完全取代。
這片黑暗的“星圖”上，不再有代表物質宇宙的星辰，而是充滿了代表著各種抽象概唸的“訊號”。
綠色的，是穩定的、無害的“時空背景輻射”。
灰色的，是死寂的“概念殘響”。
而紅色的，則是充滿了攻擊性和混亂的“負麵情緒聚合體”。
【正在按照導航路線，前往‘時空墳場’。預計抵達時間：十五分鐘。】
阿零的聲音平穩而可靠。
“零號，感覺怎麼樣？”陳陽一邊熟練地避開一個巨大的、標註著【絕望黑洞】的紅色訊號源，一邊問道，“第一次這麼光明正大地在外麵兜風，有沒有一種重獲自由的感覺？”
後座那片黑暗中的銀色光點，閃爍了一下。
【很……新奇。】零號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不再有那種隨時會消散的虛弱感。【我能‘看’到它們。那些曾經追逐我的東西……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在聲吶的地圖上，偶爾會有幾個暗紅色的、如同病毒般的符號一閃而過，係統標註為【低階清道夫（巡邏單位）】。
它們漫無目的地遊盪著，從五菱宏光“身邊”經過，卻對這輛近在咫尺的“存在”之車，毫無察覺。
“存在感清零”規則，正在完美地發揮著作用。
“看見了，就不怕了。”陳陽笑了笑，“等咱們摸清楚它們的規律，遲早有一天，要把這些傢夥，全都送回它們該去的地方。”
十五分鐘後，車輛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聲吶地圖上，前方出現了一片密度極高的、由無數灰色訊號組成的區域。
彷彿一個巨大無比的垃圾場。
【已抵達‘時空墳場’外圍。】
陳陽減慢了車速，透過聲吶的模擬成像，他看到了一副足以讓任何生命都感到渺小和震撼的景象。
無數巨大的、破碎的“世界切片”，如同墓碑一般，靜靜地漂浮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
他看到了半截懸浮在空中的摩天大樓，斷口處還凝固著爆炸的火光。
他看到了一座被攔腰斬斷的白玉山峰，山頂的宮殿群還依稀可見。
他甚至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骨骼組成的星球，星球的眼窩中，燃燒著早已熄滅的靈魂之火。
這裏，是無數個死亡宇宙的終點。是時間與空間最後的安息之地。
“這裏……好‘吵’。”後座的零號，忽然開口。
“吵？”陳陽愣了一下，他聽到的隻有引擎的嗡鳴。
【不是聲音。】零號解釋道，【是‘迴響’。每一個碎片，都在無聲地哀嚎，訴說著它們毀滅前的最後一刻。】
陳陽這才注意到，在聲吶的地圖上，這些灰色的碎片，正不斷地向外散發著一圈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那是它們正在消散的“記憶”。
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聲吶地圖上，憑空出現了數十個猩紅的光點！它們從那些巨大的碎片陰影中鑽了出來，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瘋狂地朝著五菱宏光的方向撲來！
【警報！偵測到未知虛無生物——‘概念怨靈’！】
【分析：由時空殘骸的負麵記憶與強烈不甘所形成的特殊聚合體，以吞噬‘存在’的‘意義’為食！】
【它們無法‘看見’我們，但它們被‘引路人’沉睡前散發的‘求生意誌’所吸引！】
陳陽臉色一變。
他看到，那些所謂的“概念怨靈”，在聲吶的成像中，呈現出一種扭曲的人形輪廓，它們沒有五官，隻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彷彿在無聲尖叫的嘴。
它們不是衝著陳陽來的，它們是衝著陳陽的目標——那艘巨大星艦殘骸去的！
它們是這片墳場的“拾荒者”！
“媽的，搶生意搶到我頭上來了？”
陳陽眼神一冷，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阿零！把能量護盾開到最大！給我衝過去！”
五菱宏光像一頭髮怒的野牛，一頭紮進了那群“怨靈”之中！
滋啦——！
第一個怨靈，撞在了能量護盾上。
它沒有被彈開，而是像一團墨水滴進了清水裏，瞬間“糊”在了護盾表麵！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情緒，直接穿透了物理層麵的防禦，湧入陳陽的腦海！
“轟！”
陳陽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彷彿看到了一個文明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過程，億萬生靈在末日天災中哀嚎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精神裡。
“精神攻擊？”
陳陽悶哼一聲，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車輛完整度100%，駕駛員精神狀態輕度汙染！】
更多的怨靈，前赴後繼地撲了上來，將整輛車都包裹了起來！
無數的負麵情緒，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陳陽的意誌。
【精神汙染度：中度……重度！】
【警告！駕駛員即將失控！】
陳陽的眼睛開始發紅，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這樣下去不行！
“零號！”他嘶吼道，“幫我一把！”
後座的銀色光點，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光芒大放！
一股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純粹的“虛無”意誌，從後座蔓延開來，覆蓋了陳陽的全身。
那股湧入腦海的狂暴情緒，在這股冰冷的意誌麵前，就像是遇到了極寒冰川的岩漿，瞬間被凍結、凝固，然後化為虛無。
陳陽感覺腦子一清，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被清掃一空。
“謝了！”
他抓住這個機會，猛地一打方向盤，駕駛著五菱宏光，藉助一塊巨大隕石的引力，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甩尾漂移動作！
大部分怨靈被瞬間甩開，但仍有幾隻死死地貼在車上。
“還沒完沒了了！”
陳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阿零，切換規則！‘存在感清零’暫時關閉！”
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新規則，臨時啟動——規則核心：因果律反轉！”
【警告！此規則消耗巨大，且具備不可預測的……】
“執行！”
嗡！
一股更加玄奧的力量，一閃而過。
那些趴在車身上的怨靈，突然齊齊一頓。
它們吞噬“意義”，是因為它們“不甘”。
但在“因果律反轉”的規則下，“不甘”成了“滿足”的因，“吞噬”成了“贈予”的果。
下一秒，這些怨靈發出無聲的尖嘯，它們的身體開始消散，將自身所攜帶的最純粹的“執念能量”，反向注入了五菱宏光的能量護盾之中！
【能量護盾強度提升2%…5%…13%！】
陳陽在規則生效的瞬間，就立刻將其關閉，重新切換回“存在感清零”。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他看著那些驚恐退去、再也不敢靠近的怨靈，咧嘴一笑。
跟我鬥？
老子直接掀桌子，連規則都給你改了！
擺脫了糾纏，那艘沉睡在墳場中心的巨大星艦殘骸，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它太大了，像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金屬山脈，艦身上佈滿了無數巨大的創口，彷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巨獸啃食過。
arrived
陳陽駕駛著車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艦橋的位置。
那裏的裝甲已經完全破碎，露出了內部的景象。
在佈滿塵埃和凝固時空的艦橋中央，一個散發著微光的能量繭，靜靜地懸浮著。
繭中，一個修長的人形輪廓，清晰可見。
“找到了。”陳陽喃喃道。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靠近，嘗試喚醒這位新乘客的時候。
“滴——！！！”
虛空低語聲吶，突然發出了刺耳到極點的最高階警報！
在聲吶地圖的最深處，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巨大到難以形容的、呈現出漆黑顏色的恐怖訊號源，憑空出現！
【警告！檢測到霸主級概念掠食者——‘終焉凝視者’！】
【目標鎖定：引路人！】
【……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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