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籠罩著整個車廂。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它不刺眼，也不溫暖，它隻代表著一個事實，一個意誌。
——這裏，我說了算。
車窗外，那片侵蝕一切的“虛無”被死死地擋住，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這輛小小的五菱宏光，從整個宇宙的底層邏輯中，粗暴地剝離了出來。
那道來自時空盡頭的、冰冷死寂的“視線”，依然存在，但它就像一個被玻璃隔開的捕食者，隻能徒勞地注視著獵物，卻無法觸及分毫。
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陳陽的心，卻在滴血。
【司機先生，您的能量點正在以每秒1200點的速度消耗！】
【能量儲備：45%…43%…41%…】
阿零的提示音，像是一把把尖刀，瘋狂地捅在他的心窩上。
一秒一千二！
這哪裏是燒油，這簡直是在燒命！
他剛才為了裝那個逼，喊出的那句霸氣宣言，成了他有史以來最昂貴的一句話。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這個“規則自定義”隻是個試用版。
這玩意兒，正式版誰用得起啊！
就算是神仙，也經不住這麼個燒法！
【你的‘規則’……很有趣。】
後座那冰冷的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奇、探究，以及……一絲絲羨慕的複雜情感。
【以如此孱弱的‘存在’，強行定義一片‘真實’……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這麼做的‘生物’。】
“別廢話！”陳陽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地握著方向盤，彷彿這樣能讓能量消耗得慢一點，“你現在安全了，我也快破產了！這筆賬，怎麼算？”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後座那片黑暗。
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必須擺出房東的威嚴！
【算？】女子似乎不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對！算賬！”陳陽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我為了保住你，現在每分每秒都在虧錢！血虧！你，我的租客，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後座沉默了。
那片黑暗再次開始輕微地波動起來。
陳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媽的，這娘們不會是想賴賬吧？
【我無法……‘表示’。】
過了許久，女子的聲音纔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我的一切，都在被‘虛無’同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斂自己的‘存在’，延緩這個過程。我沒有可以支付給你的‘東西’。】
“沒有？”陳陽氣笑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住著我的房，用著我的電——不，現在是我他媽的貼錢給你開著‘絕對領域’續命！你跟我說你沒錢付房租？”
【能量儲備：25%…23%…】
阿零的催命符還在繼續。
陳陽知道，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分鐘，他就得徹底玩完。到時候別說收租了，連車帶人，都得被那所謂的“虛無”擦得乾乾淨淨。
他必須在這之前，想出一個解決辦法！
一個能讓他活下去，還能把虧損的錢賺回來的辦法！
他的大腦，在巨大的壓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他看著那片黑暗，一個瘋狂的念頭，漸漸成型。
“好，就算你身上一分錢沒有。”陳陽的聲音，忽然冷靜了下來，“那你這個人，總有點用吧？”
【……用？】
“別跟我裝傻。”陳陽冷笑一聲，“你能被那種級別的玩意兒追殺，還能在我車裏安穩待這麼久，本身就說明瞭你的價值。你就像個……行走的核反應堆！雖然不穩定，但能量級別夠高！”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現在就撤掉‘規則’，大家一拍兩散，一起被‘歸零’，誰也別活。”
“第二，你配合我！你不是說你在收斂自己的‘存在’嗎？現在，你別收斂了！你主動釋放你的力量，但是，要按照我的方式來！你負責提供‘核燃料’，我負責搭建‘安全殼’！我們合作！”
【合作？】
“對！合作！”陳陽的聲音斬釘截鐵，“我這輛車，需要能量來升級。你需要一個地方，來躲避追殺。我們是天造地設的合夥人！”
“你把你的力量，有序地、可控地，輸送給我這輛車。作為回報，我用這個‘規則’，給你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錨點’，一個永遠不會被‘虛無’吞噬的家！”
“簡單來說，你以後付的房租，就是你本人！”
陳陽死死地盯著後視鏡，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把這個不穩定的“租客”，從一個被動吸收能量的“充電寶”，升級為一個主動提供能量的“車載核電站”！
後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陳陽甚至能感覺到，那片黑暗中，有一道意誌，正在進行著某種天人交戰般的抉擇。
【能量儲備：5%…3%…】
【警告！能量即將耗盡！‘規則自定義’模組即將關閉！】
陳陽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
他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就在他感覺眼前都開始發黑，係統即將強製關機的前一秒。
那片劇烈波動的黑暗，突然……靜止了。
緊接著，在那片極致的、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最深處。
一粒銀色的光點，悄然亮起。
那光點很小，很微弱，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殘星。
但它亮起來了。
它代表著“同意”。
代表著一個迷失在“虛無”中的存在，第一次，主動選擇了“存在”。
嗡——！
隨著這粒光點的亮起，一股溫和而磅礴的、經過了某種轉化的精純能量，從後座的黑暗中，緩緩流淌而出，注入到五菱宏光的每一個角落。
【檢測到高純度‘源質’能量注入！】
【正在補充車輛能量儲備……】
【10%…30%…70%…100%！】
【能量儲備已充滿！超出部分正在轉化為儲備能量塊！】
【‘規則自定義’模組能量消耗與能量補充達成動態平衡！】
阿零的提示音，在這一刻，變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仙樂。
陳陽全身一軟，整個人都癱在了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贏了。
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徹底解決了這個“租客”的隱患，甚至把她變成了一個可持續發展的、能主動配合的超級能源！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片黑暗中，唯一的那一粒銀光。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疲憊地嘀咕了一句。
“媽的……”
“這絕對是，史上最貴的租金了。”
那粒銀光，彷彿聽懂了他的話，輕輕地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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