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風暴,平息了。
清玄子站在廣場中央,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他手裏還握著那把嗡鳴不止的斷劍,劍身上流轉的青光,在此刻這片絕對寧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多餘。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混雜著震驚、羞愧和恐懼的複雜情緒強行壓下,然後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五菱宏光。
前輩還在不耐煩地對他揮手。
那意思很明顯:別磨蹭了,趕緊的。
清玄子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他收斂心神,重新將法力注入斷劍。這一次,沒有了外界狂暴法則的阻礙,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隻是輕輕地將斷劍往地上一插。
“嗡——”
整個中央廣場的地麵,無數古老的符文瞬間亮起,構成一個巨大而繁複的陣圖。廣場的中心,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由光芒構成的階梯,緩緩浮現,通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秘境入口,開了。
清玄子不敢回頭,對著五菱宏光的方位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毅然踏上了光之階梯。
階梯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這裏沒有珍寶,沒有靈藥,隻有……劍。
成千上萬,數之不盡的劍。
它們或插在地上,或倚在石壁上,或懸浮在空中。有的劍身光亮如新,有的銹跡斑斑,有的隻剩下劍柄。
每一把劍,都散發著一股或淩厲,或厚重,或飄逸的劍意。
這裏,是玉虛宮的劍塚。是崑崙歷代劍仙,在兵解、飛升或坐化前,留下自己佩劍與傳承的地方。
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一股肅殺、莊嚴,又帶著無盡滄桑的氣息。
清玄子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劍塚的最中央。
那裏有一個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劍台,劍台之上,靜靜地安放著一個古樸的劍鞘。
劍鞘的樣式,與他手中的斷劍,分毫不差。
那裏,就是師尊的佩劍,“青玄劍”原本的位置。
他的任務,就是將這把作為“鑰匙”的斷劍,重新送回劍鞘,以劍身中殘留的師尊元神烙印為引,喚醒師尊留在劍鞘中的完整傳承。
清玄子屏住呼吸,手持斷劍,一步步走向中央劍台。
隨著他的靠近,劍塚中那成千上萬把古劍,彷彿受到了某種感召,開始齊齊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股股磅礴浩瀚的劍意,從四麵八方蘇醒,匯聚成一片無形的劍意海洋,向著清玄子碾壓而來!
這是劍塚的考驗!
任何想要從這裏取走傳承的人,都必須承受住歷代先輩劍意的審視與壓迫!
清玄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神魂在無數道鋒利劍意的切割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咬緊牙關,將崑崙道法運轉到極致,苦苦支撐。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一旦退縮,就會被這片劍意海洋徹底撕成碎片!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走得比凡人攀登天梯還要艱難。
他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元神即將崩潰的前一刻。
他忽然想起了廣場上,那輛車,那兩位前輩。
前輩……還在看著我嗎?
這一關,是不是……也是前輩對我心性的考驗?
這個念頭一起,一股莫名的勇氣,從他道心深處湧了上來。
不能讓前輩看扁了!
他怒吼一聲,準備不惜一切代價,燃燒精血,也要衝到劍台之前!
然而,就在此時。
“嘀——嘀——!!!”
一聲極其刺耳、極其突兀、極其不合時宜的喇叭聲,從他身後,也就是秘境入口的方向,傳了進來。
這聲音,充滿了不耐煩和催促。
彷彿在說:“完事了沒?老子要下班了!”
清玄子猛地一愣,準備燃燒的精血都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前輩……這是在催我?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下一秒,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由成千上萬道古老劍意匯聚而成的,狂暴、高傲、足以碾碎一切的劍意海洋,在聽到這聲喇叭的瞬間……
靜止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麵。
所有嗡鳴的古劍,瞬間安靜。
所有淩厲的劍意,瞬間收斂。
萬籟俱寂。
緊接著,在清玄子獃滯的目光中,那成千上萬把歷代崑崙劍仙留下的佩劍,劍尖齊齊調轉方向,朝著秘境入口的位置,微微垂下。
像是在……鞠躬行禮。
那姿態,溫順得像一群聽見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施加在清玄子身上的所有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他獃獃地站在原地,張著嘴,大腦徹底宕機。
喇叭……
一聲喇叭,萬劍臣服?
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法則?
他忽然想起了師門典籍中記載的一句話:大道至簡。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之音”?
是言出法隨,是金科玉律,是任何法則、任何靈體、任何意誌都必須無條件服從的……最高指令?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秘境入口,那裏隻有一片黑暗,但清玄子彷彿能看到,陳陽前輩正坐在那輛鐵皮車裏,一隻手不耐煩地按在方向盤的喇叭上。
他懂了。
他徹底悟了。
大道至簡,喇叭為尊。
清玄子帶著滿心的敬畏與恍惚,暢通無阻地走到了中央劍台前,將手中的斷劍,輕輕地插入了劍鞘。
“錚——!”
一道響徹天地的劍鳴聲,響徹整個秘境。
完整的青玄劍,光芒大放,一道蘊含著磅礴資訊的傳承,瞬間湧入了清玄子的腦海。
他成功了。
而在秘境之外,五菱宏光裡。
陳陽收回按在喇叭上的手,不耐煩地嘀咕了一句。
“磨磨唧唧的,一個破副本,打這麼半天。”
“趕緊搞完,我還得回去收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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