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
這三個字，從陳陽嘴裏輕飄飄地吐出來，卻像三座太古神山，轟然砸進了趙公明和楊戩的心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說，冠軍獎勵的“路之殘片”是通往終極超脫的唯一門票，那它太高階，太遙遠，太唯一，充滿了不確定性。
但亞軍和季軍的獎勵——“夢境之種”，卻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巨大機緣！
體驗一個世界的生滅，感悟黑洞邊緣的奇蹟！
這種事情，對他們這種修為早已停滯了無數年的存在來說，其價值不亞於一次小型的“證道”！
冠軍隻有一個，但加上亞季軍，就有三個名額！
得不到最好的，拿到次好的也血賺不虧！
“噌！”
一道金光閃過。
趙公明那因為悔恨而顯得有些虛胖的身體，此刻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一個箭步衝到陳陽麵前，雙眼放光，哪裏還有半點頹唐之色。
“老闆！”
他一把搶過陳陽剛才用來宣佈政策的空酒瓶，雙手捧著，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謙卑與熱忱。
“我悟了！我徹底悟了！”
趙公明一拍自己的腦門，發出一聲巨響。
“我之前錯得離譜！我竟然想用錢，用股份，用那些俗不可耐的東西去跟那位貴客談合作！我的思想，還停留在低階的資本積累階段！我簡直……簡直是公司的恥辱！”
他一番痛心疾首的自我批判，讓旁邊的楊戩都聽得直皺眉頭。
緊接著，趙公明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彷彿找到了自己全新的職業方向。
“老闆，我申請轉崗！”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什麼狗屁財神了！我申請擔任‘三界酒吧有限公司’的首席採購官！專門負責為公司，為我們尊貴的客戶，搜羅諸天萬界所有新奇、有趣、但毫無用處的東西！”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規劃好了一片宏偉的藍圖。
“她既然對一個寂滅世界的故事感興趣，那就說明，她需要的不是價值，而是‘體驗’！是‘新奇感’！”
“從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為她提供三百個不同文明的民間小故事！五百首從未在宇宙中流傳過的催眠曲！一千種隻存在於幻想生物夢境裏的糖果配方！”
“我就不信，用這種地毯式的‘趣味性’轟炸，還砸不開她的心門！”
說完，趙公明對著陳陽深深一鞠躬，然後轉身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衝出了酒吧，消失在天際。
“老闆！我去盤點我的寶庫了！下個月的KPI，我趙公明要定了！”
聲音還在酒吧裡回蕩，人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個世界。
看著趙公明這副打了雞血的樣子，楊戩的臉色更加凝重。
他意識到，競爭，從這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這個老財迷，雖然方法看起來很笨，但方向卻是對的。
而自己……
楊戩緩緩走到陳陽麵前，沒有像趙公明那樣誇張，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問道：“老闆，下個月的房租，什麼時候交？”
“下個月的今天。”陳陽答道。
“好。”
楊戩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他沒有放任何狠話，也沒有說自己的計劃。但陳陽能感覺到，這位天庭戰神身上，那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之氣，比剛才還要濃烈了十倍。
就在楊戩即將走出酒吧大門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莉莉絲，忽然輕笑了一聲。
“喂，那個拿三尖刀的。”
楊戩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她。
莉莉絲晃了晃杯中的血腥瑪麗，用一種慵懶而又帶著一絲憐憫的語氣說道：“有時候，想讀懂一個人的絕望，你得先去看看，她曾經渴望過的，最平凡的希望是什麼。”
楊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深深地看了莉莉絲一眼，似乎想從她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莉莉絲隻是對他舉了舉杯，便不再理他。
楊戩沉默著，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凡間的車水馬龍之中。
酒吧裡，終於又恢復了安靜。
陳陽看著空蕩蕩的酒吧，又看了看一臉雲淡風輕的莉莉絲，忍不住嘖嘖稱奇。
“可以啊你，一個冠軍，輕輕鬆鬆就把兩個競爭對手的心態都給搞崩了。”
莉莉絲嫵媚地白了他一眼：“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至於他們能不能聽懂，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畢竟，通往‘路’的門票，可不是靠努力就能拿到的。”
陳陽笑了笑，不再說話。
他將那顆“夢境之種”托在掌心，仔細端詳。
這玩意兒放在吧枱上肯定不安全，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客人碰了，或者被趙公明那個財迷偷回去研究怎麼辦？
“阿零，”他在心中呼喚道，“係統裡有沒有保險櫃之類的功能？專門存放這種不好估價的玩意兒。”
【正在檢測到特殊概念性資產……】
【係統可開闢獨立‘精神維度倉庫’，用於儲存非物質形態的道具。開闢需消耗A級能量一塊。是否確認？】
“確認。”陳陽毫不猶豫。一塊A級能量，換一個絕對安全的保險櫃，這買賣劃算。
【精神維度倉庫已開闢。】
陳陽感覺自己的係統介麵裡，多出了一個像是保險箱的圖示。
就在他準備將“夢境之種”存進去的前一刻，鬼使神差地，他將一絲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片流淌的星河之中。
他隻是想看看，這價值一個月的房租，還被當成亞季軍獎勵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成色。
然而，就在他精神力觸碰到種子的瞬間。
轟——
一副無比壯麗，又無比悲寂的畫麵，狠狠地撞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黑洞，像宇宙的傷疤，橫亙在視野的盡頭，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包括光，包括時間。
然而，就在這片代表著終極死亡與虛無的黑洞邊緣，在那連法則都被撕碎的事件視界之上。
一棵樹。
一棵巨大、潔白、通體由光芒構成的樹，正在緩緩地，綻放。
它的根，紮在虛無之中。它的枝幹，延伸向被扭曲的時空。
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濃縮的星係。每一次花開，都彷彿在吟唱著一個文明最後的詩篇。
它沒有聲音，卻比任何吶喊都震撼。
它沒有生命，卻比任何存在都絢爛。
它在用自己最後的綻放，對抗著整個宇宙最深沉的絕望。
陳陽呆住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把這玩意兒當成“亞軍獎勵”……
是不是有點太便宜楊戩和趙公明那兩個傢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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