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酒吧的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蜂蜜，裏麵攪拌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一邊，是莉莉絲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超然物外的寧靜與圓滿。她隻是端著酒杯，靜靜地坐在那裏，就彷彿與整個酒吧、整個世界，甚至整個宇宙都達成了和解。
另一邊，則是從楊戩和趙公明身上散發出的，濃烈到幾乎要實質化的悔恨與嫉妒。
趙公明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那件由龍筋鳳羽製成的“辦公用品”。他忽然覺得，這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寶貝，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俗不可耐。
他錯過了什麼？他錯過了一個讓他從“財神”蛻變為“財富本源”的機會。他用一套凡間的“商業計劃書”，去衡量一片混沌之海，結果，連一朵浪花都沒換來。
楊戩的情況更糟。
他依然站得筆直，但那股緊繃感不再是源於戰神的驕傲，而是一種巨大的、無法排解的懊悔。他引以為傲的戰略、邏輯、大局觀，在真正的“可能性”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想為三界謀一條生路，結果卻發現，自己連看懂“路”在何方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挫敗感，比被任何強大的敵人正麵擊敗，都要讓他難以承受。
最讓他們絕望的是，莉莉絲的變化是不可逆的。他們能感覺到，這個曾經與他們平起平坐的魅魔，已經走上了一條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追趕的道路。
而這一切，本該是他們自己的機緣。
陳陽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像一個剛剛做完年度評優的部門經理，看著辦公室裡幾家歡喜幾家愁的員工。
“行了，都把那副奔喪的表情給我收起來。”
他敲了敲吧枱，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一場小小的內部競賽而已，輸了就輸了，下個月還有機會，哭喪給誰看？”
他的話，讓楊戩和趙公明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下個月……還有機會？
“老闆……”趙公明嘴唇哆嗦著，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的意思是……那個，‘優秀員工’的評選，每個月都搞？”
“那不然呢？”陳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房租是按月付的，我們的績效考覈，自然也要按月來。總不能讓優秀員工一直優秀，落後員工一直落後吧？公司要發展，就要有激勵機製。”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佈公司新政策的口吻，正式說道：
“從今天起，‘三界酒吧有限公司’正式確立‘乘客關係維護’為核心KPI。”
“每個月，誰能想出辦法，讓車上那位貴客，滿意地、主動地、並且是用我們能理解的方式支付‘月租’，誰就是當月的‘金牌員工’。”
“獎勵，就是參悟公司最重要抵押資產——‘不存在的路’殘片，一炷香的時間。”
“轟！”
陳陽的話，不亞於又一次宇宙大爆炸。
楊戩和趙公明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如果說剛才他們還在為錯失機緣而悔恨，那麼現在，他們的內心隻剩下四個字：捲土重來！
機緣，沒有消失！
它隻是變成了一個需要每月競爭上崗的職位！
趙公明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誌。他飛快地收起自己的龍筋本，大腦已經開始瘋狂構思下個月的“商業計劃書2.0版”。這一次，他要拋開所有低階的金融模型，從“概念投資”和“形而上資本運作”的角度重新切入！
楊戩也握緊了拳頭，他那顆因為挫敗而冰冷的心，重新變得滾燙。邏輯不行，那就換個思路！從心理學、從社會關係學、從存在主義哲學……他堂堂天庭戰神，為了力量，他可以學！他就不信，一個月的時間，他還搞不定一個隻想躺平的女人的心！
就連已經進入“賢者模式”的莉莉絲，也饒有興緻地抬起了眼皮。她雖然已經體驗過一次，但那種回歸本源的感覺，誰又會嫌多呢？
看著三個員工（兩個預備奮鬥逼，一個劃水老油條）重新煥發了活力，陳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企業文化建設初見成效。
接著，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第二個議題。
他攤開手掌，那顆溫潤如玉，內部彷彿流淌著星河的“夢境之種”，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
“現在，來討論一下公司本月的營收，該如何處理。”
他看向趙公明：“財神，作為公司名義上的CFO，你有什麼建議？”
趙公明立刻進入了狀態，他湊上前，仔細端詳著那顆種子，眼中金光閃爍。
“老闆，這東西……內含一個完整的故事迴圈，從誕生到寂滅，因果閉環，能量守恆。它既是一段記憶，也是一個獨立的小型精神世界。它的價值……”
趙公明卡殼了。
他發現，用任何他已知的財富單位來衡量它，都是一種褻瀆。
“無法估量。”楊戩替他說了出來，他死死盯著那顆種子，沉聲道，“但我能感覺到，如果強行破開它，裏麵的故事會瞬間湮滅。隻有以正確的頻率共鳴，才能進入其中。”
“沒錯，”莉莉絲慵懶地補充道，“這是一個夢。對待夢，你隻能選擇……做夢。”
陳陽聽著三人的分析，心中有了計較。
他看向楊戩和趙公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作為本次績效考覈的附加獎勵吧。”
“除了冠軍能參悟‘路’的殘片之外……”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兩人徹底瘋狂的炸彈。
“亞軍和季軍，可以獲得一次進入這個‘夢境’的機會。”
“雖然比不上‘路’的本源，但親身體驗一個世界從生到死的故事，感悟黑洞邊緣盛開的奇蹟……我想，對你們的修行，應該也算是一份不錯的年終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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