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通知的電話結束通話後，陳陽愣了足有半分鐘。
他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一點失落都沒有。
一種荒誕的解脫感，反而從心底湧了上來。
“嗬。”陳陽自嘲地笑了一聲，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那片熟悉的、屬於凡間的夜景。
打工人？
為了那點工資，點頭哈腰，陪笑臉，熬夜熬到快要猝死。結果呢？在自己去另一個世界玩命的時候，被老闆輕飄飄一句話就給開了。
“也好。”陳陽長長舒了一口氣，“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哥現在也是手搓過‘創世程式碼’的男人了，格局得開啟。”
他不再去想工作的事，既然已經被凡間的規則踢出局，那正好，可以專心研究一下自己手裏這些“超凡”的玩意兒。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駕駛座上那塊仍在發光的“核心程式碼”上。
這玩意兒，是騎士用命換回來的。
陳陽伸出手，將它捧在掌心。模組入手溫潤，像一塊暖玉，內部無數微光流轉，彷彿蘊藏著一個宇宙的奧秘。
他閉上眼睛，嘗試著催動那個還不怎麼聽話的新技能——“程式碼低語”。
這一次，沒有了現實世界規則的排異，他很輕易地就進入了那種奇妙的“聆聽”狀態。
他的意識，彷彿化作一根無形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核心程式碼”的內部。
“嗡——”
海量的資訊碎片，瞬間沖刷著他的感知。
【……空間錨點構建失敗，曲率引數溢位……】
【……‘獻祭’邏輯判定：價值不對等，交易駁回……】
【……‘清道夫’指令：清除冗餘資料……】
這些都是K、廢案神隻和那個管理員留下的規則殘響，駁雜，混亂，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陳陽沒有強行去解析，隻是像一個圖書管理員，默默地給這些混亂的資料打上“待閱”的標籤，將它們暫時歸檔在自己意識的角落。
他現在要找的，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很快，他“看”到了一段閃爍著微弱光芒的、與眾不同的程式碼。
【被動技能：程式碼低語（初級）】
【描述：你可以解析並嘗試利用環境中遊離的低階別規則碎片。】
就是這個！
陳陽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段程式碼上。他開始“閱讀”它，理解它，嘗試掌握它。
就像是給一個新軟體看說明書，雖然枯燥，但卻是最快的上手方式。
不知過了多久，陳陽感覺自己對這個技能的掌控力，明顯提升了一個台階。
他睜開眼，決定做個實驗。
實驗物件，自然是他這輛同樣被“汙染”了的五菱宏光。
“夥計，”陳陽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將一股意念，通過“程式碼低語”的模式，傳遞給整個車身，“能聽懂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
陳陽不氣餒，換了一種方式。他不再傳遞完整的語句，而是直接傳遞一個最簡單的指令——“閃燈”。
下一秒。
“啪嗒。”
五菱宏光的大燈，真的亮了一下。
有戲！
陳陽精神一振，繼續嘗試。
這一次，他傳遞的不再是指令，而是一個“疑問”的意念。
“嗡嗡……”
汽車引擎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富有節奏的震動，像是在用一種陳陽能理解的頻率，回應著他的問題。
儀錶盤上的各種指示燈，也開始以一種特定的順序，明滅閃爍，彷彿在組合成某種他看不懂，卻能意會的資訊。
“我靠，我的五菱宏光真要成精了？”陳陽又驚又喜。
雖然這種溝通還很原始，很晦澀，像是用算盤和超級計算機對話，但毫無疑問，這輛車在他的“程式碼低語”下，已經誕生了最初級的“智慧”。
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鋼鐵，而是成為了他一個可以溝通的夥伴。
就在陳陽沉浸在這種人車合一的奇妙感覺中，準備進一步開發愛車的新功能時。
他那被扔在中控台上的手機，螢幕突然毫無徵兆地黑了下去。
“嗯？沒電了？”
陳陽剛伸手想去拿。
黑色的螢幕中央，驟然亮起了一片深邃的、緩緩旋轉的星雲。
無數璀璨的星辰在其中生滅，彷彿將整個宇宙都濃縮在了這塊小小的螢幕裡。
這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係統介麵。
神級網約車係統的APP，根本沒有自動啟動。
一個全新的、從未見過的訂單介麵，從星雲的中央，緩緩浮現。
介麵的風格，充滿了未知與神秘感，每一個字元都像是用星光書寫而成。
【訂單型別】：跨界尋人
【乘客資訊】：§※〓￥#＠＆（一串無法識別的亂碼）
【出發地】：無
【目的地】：坐標失效-世界間隙
【訂單備註】：撈人。酬勞：一次“規則”層麵的提問機會。
陳陽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酬勞”那一欄。
一次“規則”層麵的提問機會！
這是什麼概念？
錢？許可權？神器？
跟這個報酬比起來，之前所有的獎勵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這意味著，他可以向某個未知的、掌握著世界底層規則的存在，提出一個問題，並且得到絕對真實的答案。
比如，“世界的盡頭是什麼？”
又或者，“人死後，靈魂的本質是什麼？”
甚至是，“如何才能，成為神？”
這個酬勞的價值，已經超出了陳陽的想像極限。這潑天的富貴，讓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點宕機。
但與這誘人報酬相對應的，是那同樣詭異到極點的訂單資訊。
“世界間隙”，那是什麼地方？比“廢案世界”還離譜？
乘客是一串亂碼，任務是“撈人”，這聽起來就像是去宇宙的垃圾場裏進行一次盲盒尋寶，連要找的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陳陽想起了在“廢案世界”的最後，那個自稱“[根目錄]”的宏大意誌，以及它部署的“觀察者”協議。
這個突如其來的、畫風完全不同的訂單，難道就是“觀察者”協議啟動後，係統發生的未知進化？
它不再侷限於已知的世界，而是將觸角，伸向了世界與世界之間的混沌縫隙。
陳陽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理智告訴他，這趟活兒的危險係數，恐怕比之前所有訂單加起來都要高。那個“世界間隙”，光聽名字就不是善地。
可那“規則”層麵的提問機會，就像一個致命的誘餌，瘋狂地吸引著他。
他想知道騎士怎麼樣了，想知道K的下落，想知道自己身上這個係統的真相……他有太多的問題，需要一個終極的答案。
陳陽的目光，落在了螢幕下方那個唯一可以點選的、由星光構成的“接單”按鈕上。
他的手指，緩緩抬起，懸停在螢幕上方。
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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