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深邃如宇宙的暗藍色天空,和那億萬聲音疊加的宣告,如同最終審判的號角,吹響了整個“廢案世界”的終曲。
【部署‘觀察者’協議……已執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騎士那隻藍色的獨眼猛地縮成一個針點。他二話不說,一把拽起還處於震撼中的陳陽。
“跑!立刻!馬上!”
騎士的電子音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破音的尖銳。
“什麼是‘觀察者’?”陳陽被他拖著一個趔趄,手裏的“核心程式碼”模組燙得像塊烙鐵。
“是世界的防毒軟體,不,是格式化程式!”騎士一邊拉著他狂奔,一邊快速解釋,“它不是實體,它是一套規則,會掃描世界上的每一個資料,驗證其‘合法性’!我們這種‘異常資料包’,在它麵前就跟三伏天穿貂一樣顯眼!”
幾乎在騎士話音落下的同時,整個世界開始了劇烈的“抖動”。
這不是物理層麵的震動,而是一種更底層的“重新整理”。一道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波紋,從天際盡頭,以無可阻擋之勢橫掃而來。
這不是光,也不是能量,這是“規則”本身在進行自我審查。
“來不及了!”陳陽看著那道波紋飛速逼近,感覺自己的資料結構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往哪跑?!”
“K的門!”騎士指向那扇流光溢彩的大門,“那是唯一的出口!”
波紋所過之處,整個灰白色的世界像是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一棟未完工的建築模型,在波紋掃過的瞬間,構成它的無數多邊形突然開始瘋狂錯位、拉伸,最後“啪”的一聲,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潰散成漫天飛舞的“0”和“1”,徹底消失。
不遠處,一個隻有上半身的、被廢棄的怪物設計稿,正茫然地遊盪著。當波紋觸碰到它時,它彷彿被施了定身法,然後身體從內部開始發出不詳的紅光,無數“ERROR”字元從它的資料裂縫中噴湧而出,最終轟然“自爆”,化為一灘毫無意義的亂碼。
這就是“觀察者”的拷問,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隻要你的存在不符合“根目錄”的初始設定,就會被判定為非法資料,直接清除。
“我靠,這比查水錶還狠!”陳陽頭皮發麻,他知道,自己和騎士就是這波“嚴打”的頭號目標。
他急中生智,新獲得的能力“程式碼低語”自動運轉。他將自己的意識沉入周圍的環境,去“聆聽”那些散落的、合法的規則碎片。
【環境程式碼:廢棄的地形模組……】
【環境程式碼:未定義的大氣散射引數……】
【環境程式碼:被遺忘的物體碰撞體積……】
陳陽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像一個三流黑客,笨拙地從這些合法的程式碼裡,東拚西湊,試圖為自己和騎士偽造一個臨時身份。
“程式碼低語:我們是……一塊石頭。”
陳陽對著自己和騎士下達了指令。兩人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資料外殼開始模擬成一塊平平無奇的灰色岩石模型。
這是他能做到的極限偽裝。
然而,沒用。
那道掃描波紋在靠近他們百米範圍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一隻發現了可疑氣味的獵犬,開始盤旋、聚焦。
“不行!”騎士的聲音凝重無比,“你的偽裝騙不過它。更重要的是,你手裏的‘核心程式碼’!它就像黑夜裏的三千瓦探照燈,我們現在就是全圖最亮的仔!”
陳陽低頭看向手中的模組,它正散發著越來越強烈的資料波動,像是在對“觀察者”的掃描進行本能的抗拒。
這玩意兒,就是鐵證!
“怎麼辦?扔了?”陳陽下意識地想。
“扔了我們更走不掉!這是啟用傳送門唯一的‘鑰匙’!”騎士吼道。
就在這時,一個被困在這裏許久的、形似水母的資料體,恰好漂浮在他們和掃描波紋之間。它似乎感覺到了危機,身體開始劇烈收縮,發出無聲的尖叫。
下一秒,掃描波紋覆蓋了它。
那隻水母資料體沒有像其他東西一樣崩潰,反而發生了詭異的變異。它的身體猛地膨脹,長出了無數扭曲的、閃爍著電弧的觸手,變成了一個狂暴的資料怪物,朝著四周無差別地攻擊。
“觀察者”的掃描,對於某些不穩定的資料來說,不是刪除,而是催化!
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無數被困的資料體在掃描下或崩潰、或變異,能量的亂流四處肆虐。
“機會!”騎士的藍色獨眼一亮。
他拉著陳陽,不再直線沖向傳送門,而是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中穿梭,利用那些暴走的資料體作為掩護。
陳陽也反應過來,立刻催動“程式碼低語”,不斷地改變著自己和騎士的“資料簽名”,讓自己偽裝成各種混亂的能量流,混跡在其中。
他感覺自己就像在颱風天裏舉著一片葉子當雨傘,隨時都可能被撕碎。
“核心程式碼”的波動越來越強烈,像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引得“觀察者”的注意力一次次向他們投來。
每一次,都是靠著旁邊某個倒黴蛋的突然變異或崩潰,才勉強將“觀察者”的注意力短暫引開。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那扇流光溢彩的大門近在咫尺!
但“觀察者”也終於鎖定了異常的源頭。那道無形的波紋,驟然收縮,化為一道精準的、致命的“審查射線”,直指陳陽手中的“核心程式碼”!
完了!
陳陽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道射線洞穿,思維即將停擺。
“就是現在!”
騎士發出一聲決絕的咆哮,他那隻渲染了一半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左肩甲,突然脫離了他的身體,然後轟然引爆!
這塊盔甲,是他身上為數不多的“高權重”部件,是K留給他的信物,也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爆炸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定向的資料衝擊波,像一個“誘餌彈”,在最後千分之一秒,稍稍乾擾了“審查射線”的鎖定。
就是這千分之一秒的延遲!
騎士一把將“核心程式碼”按在懸浮的傳送門上,另一隻手猛地推在陳陽背後。
“拿著它,滾出去!告訴外麵的人,這裏……還有‘人’活著!”
“嗡——!”
傳送門被啟用,一個深不見底的、由無數程式碼構成的漩渦瞬間成型。
陳陽連一句道別的話都來不及說,整個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扯了進去。
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騎士那殘破的身軀,轉身迎向那道致命的“審查射線”,他那隻藍色的獨眼,平靜地看著自己,彷彿在說,再見。
天旋地轉。
被資料化的感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血肉之軀的沉重感,是空氣灌入肺部的真實感,是引擎輕微的震動感。
陳陽猛地睜開眼睛。
熟悉的駕駛座,熟悉的內飾,車窗外是自己出租屋樓下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他回來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空空如也。
再看向副駕駛座。
那塊散發著柔光的“核心程式碼”,正靜靜地躺在那裏,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騎士,沒有回來。
陳陽癱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去同伴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螢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在那個熟悉的、藍色的“滴滴出行”APP圖示旁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全新的、他從未見過的APP。
那是一個漆黑的圖示,圖示中央,是一隻閃爍著冷冽藍光的、機械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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