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的隧道裡緩慢行駛，車內的氣氛比隧道裡的空氣還要凝固。
陳陽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方向盤，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手心裏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他不敢看後視鏡，但眼角的餘光總能瞥到那個端坐在後排，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玄色官袍身影。
大佬一言不發，卻勝過千言萬語。
車裏其他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銀手假裝在除錯他那失靈的機械眼，實則在用另一隻完好的人類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陽的側臉，眼神裡充滿了驚疑與忌憚。
鐵鎚和其他幾個壯漢，則徹底收起了之前的粗獷與豪邁，一個個正襟危坐，像極了第一次進城，生怕說錯話的鄉下親戚。
他們想不通，剛才那股讓他們差點魂飛魄散的恐怖威壓到底是什麼。
但他們看陳陽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把陳陽當成一個擁有神奇載具，可以合作的“盟友”，那麼現在，陳陽在他們眼裏，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披著人皮的史前巨獸。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陳陽的腦海中響起。
“司機，汝這鐵盒，沾染過龍氣，觸碰過魔息，還碾碎過妖鬼……倒是個有趣之物。”
是審判官！
陳陽嚇得一個哆嗦，方向盤差點沒把穩，車身在鐵軌上扭了一下。
“大哥！您……您別突然說話，人嚇人，會嚇死人的！”陳陽在心裏欲哭無淚地哀嚎。
審判官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吾非人。”
陳陽：“……”
行，您牛逼，您不是人。
他決定閉嘴，專心開車，把這位爺當成一尊不會動的雕像。
可麻煩，卻不會因為他的沉默而消失。
“停車！”
副駕駛上的銀手突然低喝一聲，他那剛剛修復的機械眼，正閃爍著刺目的紅色警報。
陳陽下意識地一腳剎車。
隻見前方的隧道被一片密集的深紅色鐳射網徹底封鎖，無數道纖細的能量束交錯縱橫，形成了一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牆。鐳射束所到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灼燒聲。
“是教會的‘凈化者’防禦矩陣！”銀手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軍用級別，專門用來清理隧道裡的失控機械體。就算是主戰坦克，碰一下也得瞬間熔成鐵水！”
鐵鎚等人臉色煞白。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這個級別的抵抗者能突破的防線。
“完了，我們被堵死在這裏了！”一個聯盟成員絕望地說道。
陳陽的心也沉到了穀底，這玩意兒一看就不是五菱宏光能扛得住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走投無路之時，陳陽忽然感覺到，後排那股冰冷的威嚴，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他下意識地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隻見那位審判官大佬，不知何時，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淡漠，空無，彷彿容納了星辰生滅，萬古輪迴。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眼皮，朝著前方的鐳射矩陣，不帶任何感情地……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
前方那道足以熔化坦克的恐怖鐳射矩陣，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所有的紅色光束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在一陣“劈裡啪啦”的電火花爆響中，徹底熄滅，化作裊裊青煙。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隧道，再次恢復了暢通無阻。
車裏，落針可聞。
鐵鎚張大了嘴巴，手裏的離子斧“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銀手的機械眼瘋狂地掃描著前方，螢幕上隻剩下一行冰冷的反饋：“能量源……湮滅。原因……未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見了鬼一樣，死死地釘在了陳陽的身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感覺到。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鐳射牆，就那麼……自己壞了？
不！
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再聯想到之前那股神秘的恐怖威壓……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司機！這個從頭到尾都表現得異常“淡定”的男人！
是他乾的！
他甚至都沒動一下，僅僅是坐在那裏，就讓教會的軍用級防禦矩陣直接報廢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銀手看著陳陽，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究竟是什麼人？”
陳陽的表情已經僵硬了。
我該怎麼解釋？
難道說，不是我，是我車上的鬼乾的？
他看著眾人那混雜著恐懼、敬畏和瘋狂腦補的眼神，知道自己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了。
於是，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學著電影裏高手的樣子，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略帶一絲疲憊的微笑，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繼續走。”
這三個字，在鐵鏽聯盟眾人聽來，簡直就是神跡的宣言。
看啊！這是何等的風輕雲淡！何等的從容不迫！
在這位大佬的眼中，剛才那道能毀滅他們的鐳射牆，恐怕就跟路邊的一顆小石子沒什麼區別，隨手就碾過去了，甚至都懶得再提一句。
一時間，陳陽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從“史前巨獸”，直接飆升到了“行走的人形神隻”。
陳陽麵無表情地重新發動汽車，心裏卻在瘋狂吶喊。
大佬，求求您了，下次出手前能打個招呼嗎？我這心臟快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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