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那句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話，像一柄來自九幽的冰錘，將車內所有人的思維都砸得粉碎。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銀手的機械眼在短暫黑屏後，重啟了最基礎的掃描程式，但螢幕上除了一片代表“未知”的血紅色警告，什麼也顯示不出來。
鐵鎚那隻握著離子斧的手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引以為傲的賽博義體，在對方麵前，就和一堆廢銅爛鐵沒什麼區別。
他們的戰鬥本能瘋狂地尖叫著，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著“逃跑”，可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來自更高生命維度的威壓死死釘在座位上。
他們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臉，隻能感覺到一片模糊的威嚴，彷彿直視太陽，會被灼傷靈魂。
全車唯一能動的，隻有陳陽。
但他寧願自己也動不了。
陳陽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連呼吸都忘了。
心裏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大佬，您這預定方式也太硬核了吧？不給五星好評是不是就要當場把我魂給勾了？還下一單生意？我他媽還想有下一單嗎！
就在陳陽大腦一片空白，思考著是該跪地求饒還是直接躺平裝死時，係統的介麵，又一次不合時宜地自己跳了出來。
【S級能量訂單狀態更新！】
【乘客身份已確認：地府，輪轉殿，巡界審判官。】
【乘客需求已變更：搭乘‘順風車’，前往本次訂單最終目的地——‘方舟’核心。】
【係統提示：鑒於乘客的特殊性與不可抗力，建議司機無條件配合。否則，您的個人安全與本次跨界之旅，都將麵臨‘物理層麵’的終結。】
係統最後那句“物理層麵”，還特意被加粗標紅，充滿了濃濃的求生欲。
陳陽的眼角瘋狂抽搐。
好傢夥，連繫統都慫了。
這還怎麼玩？沒得選了。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幹得像是在撒哈拉沙漠裏跑了三天三夜。
“那個……這位老闆。”陳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戰戰兢兢地開口，“車裏……滿了，要不您……等下一趟？”
話一出口，他就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這他媽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
審判官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整個隧道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車窗玻璃上，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後座的鐵鎚等人已經開始翻白眼了，他們的身體機能，正在這股純粹的威壓下走向崩潰。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陳陽魂飛魄散，連忙擺手，“老闆您想坐哪兒都行！我這就給您騰位置！”
說著，他就要推開車門下去，準備滾到後座去。
審判官卻緩緩抬起了手。
“不必。”
他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吾，不佔活人位。”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忽然變得虛幻，像一縷青煙，直接穿透了五菱宏光的車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後排座位的正中央。
他明明就坐在那裏，卻沒有佔據任何物理空間，鐵鎚和其他幾個成員的身體甚至與他的虛影重疊在了一起，卻毫無察覺。
他們隻是感覺到，那股壓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恐怖威壓，在一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深水裏被撈出來一樣，滿臉的劫後餘生。
“剛……剛才那是什麼？”鐵鎚的聲音都在發顫。
“不知道，某種……精神力場攻擊？”銀手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卻什麼也沒發現，“那個東西……走了？”
阿零蒼白著臉，看向陳陽，眼神裡充滿了疑問和驚恐。
陳陽的臉色比她還白。
走了？
走個屁！
他通過後視鏡，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審判官大佬，正端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彷彿一個搭順風車的普通上班族。
隻是這位上班族的畫風，和周圍這群賽博朋克猛男，實在太不搭了。
“一個……路過的老朋友，喜歡搞點惡作劇。”陳陽乾笑著，給出了一個自己都不信的解釋，“沒事了，我們繼續出發。”
沒人相信他的鬼話，但也沒人敢再多問。
剛才那股瀕臨死亡的感覺太過真實，車裏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和壓抑。
陳陽重新啟動了五菱宏光。
車輛緩緩向前駛去，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死寂的隧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隻是這一次，車裏多了一位誰也看不見，但誰都知道他存在的……拚車客。
陳陽開著車，手心裏的汗就沒停過。
他感覺自己拉的不是一車人，而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核彈。
他現在隻希望，這位地府大佬，真的隻是想搭個“順風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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