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無邊無際。
陳陽感覺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沒有浮力的深海,意識不斷下墜,身體的每一寸都叫囂著疲憊與虛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刺痛,將他從昏沉中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顆熟悉的、懸掛在天穹之上的暗紅色太陽。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無論是聖光還是那新生的灰色能量,都被榨得一乾二淨,連動一動小手指都無比艱難。
他掙紮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第一時間,就是內視自己的識海。
一看之下,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的意識之海,一片狼藉。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麵上,佈滿了猙獰的裂紋,彷彿一塊被打碎的鏡子,隨時都可能徹底崩解。這是被那柄斷劍的意誌強行衝擊後留下的後遺症。
而在識海的中央,一顆拳頭大小的、散發著純粹血光的球體,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就像一顆微縮的血色星辰,每一次脈動,都散發出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法則。這些法則之力,不斷地沖刷著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識海,讓那些裂紋變得更多,更深。
陳陽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幹掉了一個傲慢的房主,卻請回來一個更要命的煞星!
這玩意兒雖然沒有了自我意識,但它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最高等級的汙染!
如果把他的識海比作一個魚缸,那這顆血色光球,就是一塊純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濃縮毒藥。再這麼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整個識海都會被這股殺戮法則同化、侵蝕,最後,他會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沒有自我意識的瘋子。
辛辛苦苦幹翻了劍靈,結果自己成了新的劍靈?
這他媽算哪門子買賣?血本無歸啊!
必須想辦法處理掉它!
陳陽第一個念頭,就是動用那最後的底牌——灰色能量,將這玩意兒也給“抹除”掉。
但他很快就苦笑著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體內,空空如也。
別說凝聚成針去抹除,他現在連一絲灰色的能量都擠不出來了。
強行吞噬吸收?
陳陽看了一眼識海中那些不斷擴大的裂紋,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這麼做,下一秒,他的靈魂就會被這股純粹的殺戮法則撐得爆體而亡。
怎麼辦?
難道自己拚死拚活,最後就落得這麼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陳陽靠著背後冰冷的地麵,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他是一個商人。
商人最擅長的,不是開疆拓土,而是風險對沖和資源整合。
他開始盤點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
一具被聖光改造過、恢復力極強的身體。
一片即將崩潰的識海。
一枚正在緩慢侵蝕他識海的“殺戮道果”。
以及,可以融合聖光與混沌,誕生出“抹除”權柄的、獨一無二的“熔爐”特性。
等等……
熔爐?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灰色能量,是通過融合聖光與混沌誕生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將這枚“殺戮道果”,也給“融合”掉?
它不是毒藥,是原材料!
是繼聖光之力和混沌之力後,他能找到的,第三種頂級的“原材料”!
聖光代表創造,混沌代表毀滅,殺戮……則代表著終結。
如果……如果能將這三種力量,全部在自己體內這個熔爐中,強行揉捏在一起,會誕生出什麼樣的新東西?
陳陽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唯一有可能反敗為勝的破局之法!
這個念頭一生起,就再也無法遏製。
陳陽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那種名為“瘋狂”的火焰。
他不再猶豫,強行壓下身體的虛弱,盤膝坐好,五心向天。
他沒有急著去動那顆血色光球,而是開始運轉自己最基礎的、也是他最熟悉的能力——轉化。
他像一塊海綿,開始瘋狂地吸收著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稀薄的墮落能量。
這些能量,經過他身體的轉化,一部分變成了最基礎的體能,修復著他乾涸的肉身;而另一部分,則被提純,化作了一絲絲金色的聖光之力,緩緩注入他那片即將乾涸的識海。
隨著聖光之力的注入,他識海中那些猙獰的裂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彌合。
聖光之力,是最好的修復劑。
陳陽沒有停下。
他像一個最虔誠的苦修者,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完全恢復。體內的聖光之力,甚至比之前還要充盈幾分。
而他的識海,也已經被修復得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
隻有那顆血色的光球,依舊懸浮在那裏,像一個沉默的死神。
“準備工作,完成了。”
陳陽喃喃自語。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決絕。
下一刻,他調動起識海內所有的聖光之力,化作一張金色的大網,沒有絲毫保留地,朝著那顆血色的光球,狠狠地籠罩了下去!
他要用自己做熔爐,再賭一次!
賭贏了,他將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淩駕於神魔之上的全新力量。
賭輸了,萬事皆休。
就在金色大網與血色光球接觸的瞬間,陳陽的整個意識,再一次,被拖入了一片無邊的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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