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意誌,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在陳陽的腦海中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單純的殺戮意誌,而是一個清晰的、充滿了無邊傲慢與憤怒的“我”!
“螻蟻,安敢竊吾之力?!”
一個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陳陽的靈魂深處炸響。
剎那間,陳陽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他彷彿被拖入了一個由鮮血與骸骨構成的古老戰場。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之上,插滿了斷裂的兵器,神魔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而他自己,就站在這片屍山血海的正中央,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無邊的殺氣、煞氣、怨氣、死氣,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化作實質的鋼刀,瘋狂地切割著他的靈魂,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碾爛!
在這股意誌麵前,他之前吸收的那點巨獸之力,就像是小水窪遇到了海嘯,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
陳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之中,鮮血狂湧而出。
他的意識,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消融!
跑!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立刻收回那根灰針,中斷連線,有多遠跑多遠!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他自己給強行掐滅了。
跑不了!
連線已經建立,他現在就像一個紮破了高壓氣罐的修理工,一旦鬆手,第一個被炸死的,就是他自己!
那股狂暴的意誌,會順著他留下的通道,瞬間衝垮他的整個靈魂!
進,是九死一生。
退,是十死無生!
“操!”
陳陽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怒吼,一股源自骨子裏的狠勁,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他不是什麼英雄,也不是什麼強者。
他隻是一個為了活命,可以不擇手段的商人!
而一個成功的商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在賭局掀開底牌的最後一刻,敢於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包括性命!
“想弄死我?老子先把你這生鏽的破銅爛鐵給拆了!”
陳陽雙目赤紅,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體內僅剩的所有力量,包括那股屬於加百列的聖光之力,一股腦地、毫不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指尖那根幾乎快要崩潰的灰色細針之中!
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
將所有的寶,全部押在了這一次的進攻上!
“給我斷!!!”
他發出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那根已經變得有些不穩的灰色細針,在得到了這股力量的補充後,瞬間凝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代表著“終結”的灰光,狠狠地,紮進了那個意誌核心與劍身連線的根部!
“哢嚓——!”
一聲彷彿來自維度之外的、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創世的驚雷,劈開了整個血色世界。
下一刻,屍山血海,咆哮的怨靈,宏大的意誌,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的幻燈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陳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意識重新回到了自己那具破破爛爛的身體裏。
他抬起頭。
在他的感知中,那柄巨大斷劍內部的血色世界,已經徹底變得暗淡。而那個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刺目血光的意誌核心,則像一顆失去了引力束縛的行星,孤零零地懸浮在那裏。
它與劍身之間所有的聯絡,都被徹底斬斷了!
“螻蟻……你……”
那個宏大的意誌,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充滿了虛弱與憤怒的咆哮。
它就像一個被從自家豪宅裡,連人帶沙發一起被扔到大街上的富翁,徹底懵了。
它失去了對這柄劍的控製權。
它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陳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度疲憊,卻又無比猙獰的笑容。
“到我收賬的時候了。”
他沒有給那個意誌任何反應的機會。
那根已經完成了“切割”任務的灰色細針,瞬間散開,化作一張由灰色霧氣編織而成的大網,兜頭蓋臉地,就朝著那個孤零零的意誌核心包裹了過去!
“不!你不能!”
那個意誌終於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但,晚了。
灰色的大網,毫不留情地將其籠罩。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抗,那不可一世的意誌,在接觸到灰色能量的瞬間,就像積雪遇到了烈陽,它所包含的“自我”,它那高高在上的傲慢與憤怒,被迅速地、無聲地“抹除”掉了。
最終,隻留下了一團最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代表著“殺戮”這個概念本身的血色光球。
那,是它的“道果”。
陳陽看著這顆被“處理”乾淨的戰利品,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仰頭就倒了下去。
但在他意識徹底昏迷的前一秒,他還是憑著最後的本能,將那顆純凈的血色光球,拉進了自己的識海之中。
他不能把它留在外麵,萬一被路過的什麼東西撿了便宜,他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不知道,就在他昏迷之後。
那柄失去了意誌核心的巨大斷劍,表麵的血色紋路迅速暗淡下去,一股肉眼可見的、彷彿經歷了億萬年時光的朽爛氣息,從劍身內部瀰漫開來。
那柄曾經能斬神屠魔的絕世凶兵,在失去了不朽意誌的支撐後,終於開始走向它早就該迎來的結局。
風化,腐朽,以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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