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方向,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陳陽沒有在原地停留,他看準了那道空間痕跡消失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這一走,他就發現了身體脫胎換骨後的第一個好處——不知疲倦。
他像一頭精力無限的騾子,在這片荒蕪的大地上勻速前進,心臟平穩地跳動著,呼吸悠長,連汗都很少出。之前那種走幾步就氣喘籲籲,感覺生命力都在流逝的狀態,一去不復返。
那滴天使之血,不僅強化了他的肉體,更像是在他體內點燃了一座小小的聖光熔爐。這座熔爐源源不斷地產生能量,抵消著外界環境帶來的侵蝕和消耗。
他的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看到”這片大地之上,並非空無一物。
有些地方,墮落的能量匯聚成濃稠的黑色沼澤,散發著讓靈魂都感到粘稠的惡意。有些地方,空間像破碎的玻璃一樣,佈滿了看不見的細微裂縫,能量亂流在其中穿梭,能輕易撕碎鋼鐵。
在過去,他若是闖入這些地方,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現在,靠著這種全新的“視野”,他能像一個經驗老道的獵人,提前規避掉所有明顯的陷阱,選擇最安全、最平坦的路線前進。
他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腦中的思緒。
跟著靈魂典獄官的蹤跡,是他眼下唯一的選擇。
那幫傢夥,是這個世界裏唯一的“秩序”體現。他們有組織,有目的,有行動路線。隻要跟著他們,就有可能找到這個世界的“出口”,或者至少是“中轉站”。
至於加百列……陳陽壓根沒想過去救他。
開什麼玩笑,一個六翼天使長都被當成垃圾一樣打包帶走了,他這個剛剛完成了“新手改造”的凡人衝上去,除了給人家加餐,還能有什麼用?
他現在的想法很純粹,很商人。
他要搞清楚這個“宇宙垃圾場”的運作規則。
誰在扔垃圾?垃圾都扔在哪?誰負責回收?回收之後運到哪裏去?
隻要把這套“商業模式”摸透了,說不定就能找到其中的漏洞,把自己這個被錯投進來的“可回收垃圾”,重新塞回正常的流通渠道裡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還是兩天。
這個世界沒有黑夜,那顆暗紅色的太陽永遠懸在天邊,讓人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就在陳陽感覺自己快要在這片一成不變的景色中變得麻木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他的視野盡頭,出現了一個不屬於這片焦黑大地的東西。
那是一個……殘骸。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生物殘骸。
那東西像是一條被抽幹了血肉的巨型蜈蚣,上百節骨白色的甲殼身軀,扭曲著,綿延了上千米,半截身子都插在了一座矮山之中。每一節甲殼,都比他的五菱宏光還要大,上麵佈滿了詭異而華麗的紫色紋路,即便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悍氣息。
很顯然,這也是一件被丟進來的“垃圾”。
一件來自某個未知世界的、曾經強大無比的“垃圾”。
陳陽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沒有感受到危險,這具殘骸已經死透了,連一絲靈魂的殘響都沒有留下。
他感受到的,是機遇!
就像一個拾荒者,在無盡的垃圾山裡,發現了一台報廢的、但核心零件可能還完好的高達!
他快步跑了過去,來到了那具巨大殘骸的麵前。
站在這如同一列火車的骸骨之下,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他伸手觸控了一下那冰冷的甲殼,質感像是某種金屬與骨骼的混合物,堅硬無比。
他繞著這具殘骸走了一圈,目光銳利地在上麵搜尋著。
終於,他在其中一節斷裂的甲殼縫隙裡,看到了一抹不一樣的光。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的紫色晶體,鑲嵌在甲殼的內側。它還在微微發光,彷彿是這具巨大生物最後的力量凝結。
陳陽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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