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大廈33層。
李明從昏迷中悠悠轉醒，入眼是同事王姐那張關切的大臉。
“小李！你醒了！你可嚇死我了！”王姐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是低血糖了嗎？怎麼突然就暈倒在座位上了？”
李明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我……我怎麼在這裏？”
“你不是八點半就到了嗎？”王姐一臉莫名其妙，“你來了之後就一直對著窗外發獃，一句話不說，我們叫你你也不理，然後就突然暈過去了！”
八點半就到了？
李明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三百米的高空，雲層在腳下緩緩流淌，樓下是螞蟻大小的車流。
沒有懸浮的五菱宏光，沒有那個一臉壞笑的司機。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可是……
他顫抖著舉起自己的手機，解鎖螢幕。
網約車APP的訂單頁麵，還停留在那裏。
【行程已結束】
【用時：2分鐘】
【費用：9.5元】
【請為本次神速之旅評分】
李明的手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哆哆嗦嗦地，點亮了第五顆星星。
他還能怎麼評？
他甚至覺得，這個APP應該再加一個“神跡”的選項。
與此同時，陳陽正開著他心愛的五菱宏光，在城市的地下，歡快地穿梭。
他現在徹底愛上了這種感覺。
沒有紅綠燈，沒有堵車，沒有煩人的鳴笛。
整個世界，在他麵前，都變成了一張可以隨意穿行的地圖。
【叮！】
【客戶‘打工人小李’已支付訂單，並為您留下了五星好評！】
陳陽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算你識相。”
【正在結算獎勵……】
【警告！警告！檢測到資料異常！】
【行程邏輯分析失敗！路線與已知物理空間無法匹配！】
【交通法規遵守率：0%！】
【能耗分析錯誤！引擎未產生有效推力！】
【正在重新評估司機行為……】
一連串鮮紅的警告，在陳陽的係統麵板上瘋狂刷屏。
陳陽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係統卡BUG了？
【評估完成。】
【司機陳陽，您的駕駛行為已超越常規‘司機’範疇，正在為您解鎖新的職業標籤……】
【新標籤已生成：幽靈車手】
【幽靈車手：您的存在遊離於常規因果之外，部分‘非實體’客戶，將有概率向您發起訂單。】
“幽靈車手？”
陳陽看著這個新的標籤，愣了半天，隨即樂了。
“這名頭，還挺酷。”
他正琢磨著“非實體客戶”是什麼意思，一個新的訂單，就彈了出來。
【叮！】
【您有新的‘幽靈’訂單，請及時處理！】
這個訂單的介麵，和以往完全不同。
整個螢幕，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灰白色。
【訂單型別：靈魂擺渡】
【客戶昵稱：迷途的阿娟】
【上車地點：第三人民醫院，舊住院部，404病房】
【目的地：城東，日出觀景台】
【訂單報酬：一生的感激】
【備註：我在這裏被困了五十年了，每天都在重複死亡的那一刻。我走不出去，也沒有人能看見我。直到剛才，我看見了您的車……它不屬於這個世界。司機先生，求求您，帶我去看一次日出，好嗎？】
陳陽看著這份訂單，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生的感激”上。
這報酬，真是……清新脫俗。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那句備註，“我看見了您的車……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K老闆給他開的“掛”，和係統獎勵的“邏輯豁免”，讓他和他的車，成了一個遊離於現實之外的特殊存在。
也讓他，成了這些被世界遺忘的“幽靈”，唯一的希望。
“接單。”
陳陽在心裏默唸。
導航係統瞬間開啟，但這次，沒有規劃任何路線。
隻有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坐標點，出現在地圖的另一端。
陳陽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方向盤。
“坐穩了，丫頭。”
“哥帶你，去看全世界最美的日出。”
五菱宏光S的車身，再次化為一道無形的虛影，向著那棟早已廢棄的醫院，破開層層物理的阻礙，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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