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接下了訂單。
導航係統自動規劃出一條路線，紅色的線條在城市的地圖上蜿蜒曲折，穿過無數個擁堵的紅綠燈，預計到達時間：45分鐘。
“45分鐘？”
陳陽看著這個數字，嗤笑一聲。
“那是凡人的速度。”
他沒有去開車庫的捲簾門。
他甚至沒有掛擋。
他隻是在心裏，對這輛已經成為他身體延伸的“概念體”，下達了一個清晰的指令。
“出發，目標，客戶坐標。走直線。”
嗡——
沒有引擎的轟鳴。
五菱宏光S的車身，像是被滴入水中的一滴墨，微微蕩漾了一下。
然後，整輛車，連帶著陳陽，垂直地，向下“沉”了下去。
地板，在“邏輯豁免”的規則下，變成了不存在的空氣。
鋼筋，混凝土，泥土，地下管道……
一層又一層屬於“現實”的物質，被這輛不講道理的車，毫無阻礙地穿透。
陳陽的視野，在光明與黑暗之間飛速切換，最後，徹底變成了一片深邃的漆黑。
他正在地底深處，以一種無視一切物理規則的方式，高速潛行！
導航螢幕上，代表著客戶位置的小紅點，和他之間，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拉近。
地上的世界，亂成了一鍋粥。
早高峰的地鐵站，人擠人，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正滿頭大汗地，對著手機那頭瘋狂道歉。
“王總，對不起對不起！我出門晚了……不是，地鐵！地鐵它臨時停車了！我保證，我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全勤獎……王總，求您了！”
青年叫李明，就是陳陽這趟訂單的客戶“打工人小李”。
他掛掉電話，看著眼前紋絲不動的地鐵，和車廂裡密密麻麻的人頭，臉上寫滿了絕望。
完了。
這個月的全勤獎，三百塊，又泡湯了。
三百塊，夠他還半個月的房租了。
就在他心如死灰，準備接受命運的審判時。
他腳下的地麵，忽然，毫無徵兆地，向上“凸”起了一塊。
就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樣。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小小的驚呼，紛紛避讓。
李明也嚇了一跳，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然後，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一幕。
一輛破破爛爛的、車身上還帶著泥點的五菱宏光，像是從另一個維度擠出來一樣，從地鐵站堅硬的地磚裡，“長”了出來。
它無聲無息，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可詭異的是，周圍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對這輛突然出現、並且出現方式如此詭異的車，投去哪怕一絲一毫的目光。
他們該擠地鐵的擠地鐵，該玩手機的玩手機，彷彿這輛車，隻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隻有李明。
隻有他，能看見。
因為，他是“客戶”。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陳陽那張帶著一絲玩味笑容的臉。
“是李明先生嗎？您的網約車到了。”
李明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銅鈴，大腦徹底宕機。
他……他叫的車……從地裡鑽出來了？
這是什麼最新的黑科技？量子隧道接送服務？
“還……還不上車？”陳陽催促道，“再等下去，全勤獎可真沒了。”
全勤獎三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醒了石化的李明。
他連滾帶爬地拉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全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師……師傅……您……您這是……”
“商業機密。”
陳陽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然後，在心裏下達了新的指令。
“去國貿大廈，還是直線。”
李明剛想說“師傅，這裏是地鐵站，開不出去的”，下一秒，他就把這句話，連帶著自己的舌頭，一起吞了回去。
因為，這輛五菱宏光，根本沒有“開出去”的打算。
它隻是車頭一轉，對著地鐵站的牆壁，直接“融”了進去！
李明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眼睜睜地看著堅硬的牆壁，像水一樣從車窗兩側流過，他甚至能看到牆壁裡的電線和水管。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了整個車廂。
這還沒完。
穿過牆壁後，車子直接進入了城市龐大的地下管網係統。
然後，向上！
“轟！”
五菱宏光，像一艘掙脫了海水的潛艇，從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上，破“地”而出！
周圍的車流，依舊對它視而不見。
李明透過車窗，看到無數的汽車，從他們的車身上，直接“穿”了過去，他嚇得抱住腦袋，發出了人生中最絕望的尖叫。
“師傅！要撞了！要撞了啊啊啊啊！”
“坐穩了。”
陳陽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一腳“油門”踩到底！
眼前的國貿大廈，越來越近。
那是一棟三百米高的摩天大樓。
李明眼睜睜地看著，這輛五菱宏光，沒有走地下車庫，沒有停在路邊，而是……就這麼沿著大廈光滑的玻璃幕牆，垂直地，向上開了上去！
重力，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個笑話。
李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帶著早飯吃下去的豆漿油條，正在胃裏，瘋狂地翻滾。
他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刺激，兩眼一翻，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被陳陽拍醒時，發現車子已經停下了。
車窗外，是國貿大廈A座，第33層的辦公室。
他的工位，就在窗戶邊上。
而這輛五菱宏光，就那麼憑空懸浮在三百米的高空，緊緊地貼著他辦公室的玻璃窗。
“到了。”陳陽指了指窗外，“你的全勤獎，保住了。”
李明僵硬地轉過頭，看了看窗外自己的工位，又看了看手錶。
早上八點三十七分。
從他上車，到現在，過去了……兩分鐘。
“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陳陽說完，不等李明有任何反應，車身微微一震，再次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隻留下李明一個人，呆坐在三百米高空的辦公室窗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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