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比剛纔等待處決時還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陳陽舉著手機,像舉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手腕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不敢看K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道原本冰冷如刀的目光,此刻像是變成了兩束高能鐳射,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行刑者變成了乘客。
死刑犯變成了司機。
這個反轉,比任何荷裡活大片都來得刺激,也比任何恐怖片都來得要命。
K終於動了。
那隻剛剛準備執行“格式化”的銀色手掌,在半空中停滯了足足三秒鐘,然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極其緩慢的速度,緩緩放了下來。
他的動作流暢依舊,卻帶著一種被強行打斷程式的僵硬感。
“Ω指令……”
K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人類纔有的情緒——一種被打亂了完美計劃的、極度不爽的情緒。
他沒有再看陳陽,而是直接轉過身,邁步走向門口。
那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今天算你走運,但賬我先記下”的凜冽殺氣。
走到門口,K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發出了作為“乘客”的第一個指令。
“下樓。”
“開車。”
陳陽一個激靈,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連忙收起手機,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剛才上樓,是走向斷頭台。
現在下樓,是押送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核彈。
陳陽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真是充滿了驚喜。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走進了那黑暗的樓道。
這一次,K沒有再對空間結構發表任何“專業”意見,但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樓道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陳陽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喘。
他甚至能想像出K此刻的內心活動:一個完美的、流暢的、符合所有程式的審計流程,就在最後收尾的0.1秒,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最高指令給強行中斷了。
這對於一個視規則和秩序為生命的審計官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很快,兩人重新回到了五菱宏光旁邊。
這一次,K非常自覺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那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陳陽哆哆嗦嗦地坐進駕駛位,雙手再次握住方向盤。
點火,引擎發出咆哮。
車內的氣氛,比冰點還冷。
“去……去哪?”陳陽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結結巴巴地問道。
他知道手機上顯示目的地是問號,但他必須問。
這是司機的職業操守,哪怕乘客是準備殺自己的仇人。
K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那隻銀色的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嗡——”
陳陽麵前的擋風玻璃上,資料流光芒一閃,一個複雜的、由無數光線構成的三維星圖,瞬間浮現出來,取代了前方破舊小巷的景象。
星圖的正中央,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標記著他們的終點。
而係統導航的聲音,也適時地響了起來,隻是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是機械的女聲,而是一個低沉、威嚴、彷彿來自宇宙盡頭的男聲。
“Ω級導航已啟動。”
“航線確認。”
“目的地:世界之墓。”
“請司機立即出發。”
世界之墓?
這是什麼鬼地方?聽名字就不像是什麼旅遊勝地!
陳陽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驚悚的地名,副駕駛的K,已經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執行。”
“怎……怎麼執行?”陳陽看著眼前那片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星圖,徹底懵了。
難道要他一腳油門,直接撞進那片星圖裡?
K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耐心。
他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陽。
“踩油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幾乎要將空氣都壓爆的命令感。
“現在,立刻,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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