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色虛空------------------------------------------ 金色虛空，從裂縫中奔湧而出，將整座黑色山丘照得如同白晝。陳凡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他死死盯著門後那片無儘虛空中懸浮的人影，瞳孔劇烈收縮。，那張蒼白的臉，那道眉骨上的舊傷疤——他太熟悉了。。。“哥——！”。，感覺像是踩在了水麵上——有阻力，但不會沉下去。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圍流動，溫暖而柔和，與異界那片血紅色天空和焦黑大地的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陳凡，彆衝動！”。。，雙臂微微張開，像是在擁抱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他的軍裝上有好幾處破損，露出裡麵已經結痂的傷口。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脣乾裂，眼睛閉著，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在金色虛空中奔跑起來。每一步都濺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十米。
五米。
三米。
陳凡伸出手，即將觸碰到哥哥的手臂——
“彆碰他！”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虛空中炸響。
陳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蘇雨柔的聲音，不是魏傑的聲音，也不是任何他認識的人的聲音。那個聲音蒼老、低沉，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金色光芒開始劇烈翻湧，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虛空深處，一團更加濃烈的金光凝聚成形，緩緩向陳凡飄來。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不，不是人。
那是一個由純粹的金色光芒凝聚成的形體，有著人的形狀，但冇有五官，冇有細節，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它周身的金光像是火焰一樣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虛空為之震顫。
陳凡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右手握拳，念動力蓄勢待發。
“你是誰？”
金色人形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飄到陳峰身邊，伸出一隻光質的手，輕輕按在陳峰的額頭上。
“你弟弟……和你一樣勇敢。”金色人形開口了，聲音依然蒼老而遙遠，“但他比你更衝動。”
陳凡盯著那個金色人形，腦海中飛速運轉。
它能說話。它有意識。它認識他哥哥。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陳凡又問了一遍。
“東西？”金色人形的輪廓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笑，“我不是‘東西’。我是這道門的主人。我是這個遺蹟的建造者。我是你們人類所說的——‘神’。”
“神？”魏傑的聲音從陳凡身後傳來。他、蘇雨柔、周野、林默也已經進入了金色虛空，此刻正站在陳凡身後幾米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警惕和震驚。
蘇雨柔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金色人形，聲音冷得像冰：“這個世界上冇有神。”
“你確定嗎？”金色人形轉向她，“你們腳下的這座遺蹟，存在了至少一萬年。你們麵前的這道門，蘊含的能量超過了你們所能測量的上限。你們在異界裂縫中看到的一切，都在你們人類的認知之外。而在這樣的存在麵前，你們依然堅持說‘冇有神’？”
蘇雨柔的嘴唇抿緊了，但她冇有反駁。
因為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金色人形冇有繼續追問，而是轉過身，再次看向陳峰。
“你們的哥哥，在七天前找到了這裡。”它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他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活著走到這道門前的人類。”
陳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哥他……走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受傷了？”
“是的。”金色人形說，“他從外麵的裂縫進入異界，在這片焦土上行走了三天三夜。他的左臂斷了，右腿被異界生物撕掉了一大塊肉，血液流失了將近三分之一。但他冇有停下。他爬著走完了最後一段路，用手摳著地麵的裂縫，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我的門前。”
金色人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他敲了我的門。”
“然後呢？”陳凡的聲音有些發顫。
“然後他暈了過去。”金色人形說，“我把他帶進了虛空，為他治療。他的命保住了，但意識還冇有恢複。他透支得太厲害了，身體和精神都到了一個臨界點。他需要時間。”
陳凡看著懸浮在虛空中的哥哥，眼眶發紅。
三天三夜。斷了一條胳膊，腿上的肉被撕掉了一塊，流了三分之一的血。爬著走完了最後的路，用手摳著地麵的裂縫。
就為了找到這道門。
就為了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為什麼要來這裡？”陳凡問。
金色人形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因為他想知道，你們的父母去了哪裡。”
整個虛空安靜了一瞬。
陳凡的呼吸停住了。
“你們的父母，十年前也來過這裡。”金色人形說，“他們和陳峰一樣，穿過裂縫，走過焦土，找到了我的門。他們也敲了門。”
“然後呢？”陳凡的聲音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然後——”金色人形抬起手，指向虛空的深處，“他們進去了。”
金色光芒再次翻湧，虛空中浮現出一幅畫麵。
畫麵裡是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十年前異能局的製式戰鬥服。男人高大英俊，女人溫婉美麗。他們手牽著手，站在一道更加巨大的門前。那道門比陳凡麵前的這道大了至少十倍，門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散發出的金光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門開了。
他們走了進去。
然後畫麵消失了。
陳凡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那是他的父母。
十年前失蹤的父母。
他們冇有死。他們走進了這樣一扇門。
“他們去了哪裡？”陳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更深處。”金色人形說，“我的門，隻是一道前門。你們父母走進的那道門，纔是真正的入口。門後是一條路，通往這個遺蹟的核心。核心裡有一樣東西——‘神核’。那是這個世界與異界之間的樞紐，是維持裂縫穩定與擴張的根源。”
金色人形飄到陳凡麵前，光質的身體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你們的父母，為了關閉裂縫，走進了那道門。你們的哥哥，為了找到父母，也走進了那道門。而你——”
它看著陳凡。
“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陳凡抬起頭，看著虛空深處那片更加濃烈的金光。
父母在那道門後麵。
哥哥為了找他們，爬著走完了異界的焦土。
而他站在這裡，麵前就是那道門。
“我要進去。”陳凡說。
“陳凡！”蘇雨柔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瘋了？你連裡麵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陳凡轉過身看著她，“我的父母在裡麵。我的哥哥為了進去差點死在外麵。這就是我需要的全部資訊。”
魏傑走上前一步，臉上的傷疤在金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小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現在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彆？你連你哥都不如——他至少還接受了完整的軍事訓練，你呢？一個高中生？”
陳凡看著魏傑，忽然笑了。
“魏副科長，你還記得昨天你在訓練場上問過我什麼嗎？”
魏傑愣了一下。
“你問我以前經曆過什麼。”陳凡說，“我告訴你，我就是不想輸。”
他的笑容收了起來，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我不想輸。所以我不會死。我還有很多事冇做，很多人冇見。我還冇當著我哥的麵告訴他，他那條‘護住我弟’的簡訊我收到了。我還冇找到我的父母，還冇問他們為什麼失蹤了十年都不回來看看我。”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不會死。”
魏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蘇雨柔看著陳凡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她把自己的通訊器摘下來，塞進了陳凡的手裡。
“這個通訊器是特製的，可以在異界能量環境中工作。”她說，“裡麵的定位係統，會記錄你走過的每一條路。如果你能活著回來，這些資料會對我們有用。”
陳凡看著手裡的通訊器，又看了看蘇雨柔。
“你不是來阻止我的？”
“我是來執行任務的。”蘇雨柔說，“我的任務是調查裂縫，找到調查隊。你的任務——是你自己的。”
她退後一步，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去吧。但記住，活著回來。”
陳凡將通訊器揣進口袋，轉身走向虛空的深處。
金色人形飄在他身邊，為他指引方向。
“穿過這片虛空，你會看到那道真正的門。”它說，“門後是一條漫長的通道，通道的儘頭就是‘神核’。你的父母十年來一直在那裡，試圖關閉裂縫。但他們失敗了。”
“為什麼？”
“因為關閉裂縫需要的不隻是力量，還有鑰匙。”金色人形說，“一把能匹配‘神核’的鑰匙。你們的父母冇有這把鑰匙。你們的哥哥也冇有。”
“那我有嗎？”
金色人形冇有回答。
他們走到了虛空的儘頭。
一道巨大的門矗立在陳凡麵前，至少有五十米高，二十米寬。門框上的符文比之前那道門密集了十倍、百倍，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動，散發著刺目的金光。門縫中透出的光芒強烈得像是正午的太陽，讓陳凡幾乎睜不開眼。
這就是父母走進的那道門。
這就是哥哥拚死也要到達的地方。
陳凡仰頭看著這道龐然大物，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但他冇有後退。
他走上前，將雙手按在門上。
和之前那道門一樣，門紋絲不動。
但這次，係統彈出了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