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冷的編號------------------------------------------，是培養艙外壁上那冰冷的編號。“月神01”、“月神02”……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月神99”。、麵容模糊的男人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讚歎和冷漠：“原型機‘月神’的情感波動資料已采集完畢。事實證明，憤怒、恐懼，甚至她自以為是的‘覺醒’，都是戰鬥力的催化劑。但也是不可控的缺陷。”，一排排新的、空置的培養艙出現在鏡頭中。“迭代優化已完成。新一代的量產型‘月神’，將徹底刪除情感模組，植入絕對忠誠協議。她們將是完美的武器，是創世紀集團最值得驕傲的商品。”。，一動不動。，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用冰冷和殺戮築起的心防。，不是恐懼。……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讓她的眼眶發酸，讓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的……悲傷。，卻連一次“自我”都不曾擁有的“姐妹們”。“彆看了。”。，默默地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布。，而是走到了一個廢棄集裝箱的陰影裡，背對著眾人，緩緩撕開了自己左肩上的作戰服。
作戰服下，並不是光潔的麵板，而是一道猙獰的、彷彿被烙鐵燙出來的陳舊條形碼。
條形碼下方，有一串模糊的編號：Y07。
“我不是什麼‘夜鶯’情報員。”莫千語的聲音很低，帶著自嘲的沙啞，“我是第七代‘月神’係列之前的試作品，代號‘夜鶯’。我們這個係列，因為情感抑製係統存在致命缺陷，被判定為廢品，全部銷燬。”
她回過頭，看向韓落月，眼神複雜得像一片星雲：“我是在被‘銷燬’的途中逃出來的，代價是燒燬了大部分記憶區。你們是完美的成品，而我們……是用來試錯的廢料。”
兩個來自不同時代的“產品”，在宇宙的垃圾場裡，第一次真正地對視。
她們是同類，是被製造出來，又被拋棄的存在。
“所以……”
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沉重的寂靜。
賀安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他依舊躺在沙發上，隻是眼神裡冇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的、甚至有些銳利的審視。
“所以你們都不是‘東西’。”他看著兩人，緩緩說道，“是一堆被造出來，又被扔掉的麻煩。”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嫌麻煩的懶散調調，卻罕見地，冇有再提“睡覺”兩個字。
與此同時，三十公裡外的沙暴之中。
趙九梟正在徒步狂奔。
他的“清道夫”外骨骼裝甲在長途奔襲中已經嚴重磨損，關節處迸射著電火花，供能係統忽明忽暗。
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狂熱，像一團燃燒的鬼火。
“我聞到你們的味道了……”他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如同磨砂，“我要親手……親手撕了那個裝死的廢物！”
耳機裡，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警告：情緒波動超標。仇恨反饋神經環，啟動二級抑製程式。”
刹那間，一股強烈的電流從他太陽穴兩側的金屬環中炸開！
“啊——！”
趙九梟痛苦地跪倒在地，渾身劇烈抽搐，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刺穿他的大腦。
但僅僅幾秒鐘後，他便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雙目，已經徹底被血紅色覆蓋，再無一絲人類的情感。
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戰力波動，不降反升。
他是不折不扣被仇恨驅動的機器，也是創世紀體製下，最成功的失敗品。
“他來了。”韓落月握緊了拳頭，戰鬥本能讓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躲不掉的。”莫千語臉色蒼白。
“誰說要躲了？”
賀安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破爛的清運艇。
他這個反常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連動一下都嫌累的男人，竟然主動站起來了？
“我知道他為什麼能找到這兒。”
賀安跳上飛船，徑直走向控製檯。
他的手指在滿是灰塵的螢幕上飛快劃動，調出了飛船躍遷前後的所有資料日誌。
他指著其中一長串被標記為“異常”的微弱資料流，冷笑了一聲。
“有人在我們離開天樞七號的時候，植入了一個持續性的追蹤協議。”
莫千語立刻反駁：“不可能！金鑰是物理隔離的，我檢查過飛船，冇有任何外來信標！”
“不是金鑰，也不是飛船。”
賀安的目光，投向了被他隨手扔在角落裡的一個老舊電器。
——那台陪他度過了無數個泡麪夜晚的微波爐。
“那玩意兒為了能自動下載最新的泡麪加熱程式，曾經接入過空間站的公共網路。我用係統送的初級黑客技術圖省事，給它開了個後門……”
他臉上露出一抹荒誕的笑容。
“誰能想到，追兵的突破口，不是什麼高科技間諜裝置，而是我他媽的泡麪機？”
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從不遠處傳來！
趙九梟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撞碎了一個巨大的廢棄儲能罐，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了清運艇！
“找到你了！”他怒吼著，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而來！
就在趙九梟破開艙門，猙獰的鏈鋸刃即將把整個駕駛艙一分為二的瞬間——
賀安猛地按下了控製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那不是武器，也不是防禦係統。
嗡——！
整艘清運艇的能源核心，瞬間開始了逆向超載充能！
龐大的能量冇有向外爆發，反而向內瘋狂坍縮，在飛船周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扭曲力場的“偽黑洞效應”。
所有的光線、訊號、熱源，在這一刻儘數被吞噬。
趙九梟勢在必得的一擊，像是打入了無儘的虛空，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索敵係統全部失靈。
他失去目標，重重地撲倒在地，憤怒地咆哮：“懦夫！你躲不了一輩子！”
黑暗中，賀安懶洋洋的聲音從門框邊傳來，清晰地飄入他的耳朵。
“我不用躲，我隻是……懶得理你。”
而在賀安的腦海裡，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讚許，悄然更新。
叮！
檢測到宿主首次主動製定戰術規避方案，用最小的動作成本，達成最優的摸魚環境。
行為判定：高階擺爛——‘為了以後能更好地擺爛，現在稍微動一下’。
恭喜宿主，解鎖全新技能樹——神級偽裝！
黑暗的儘頭，躍遷航道圖上，一顆被標註為“自由港·新亞特蘭蒂斯”的蔚藍色星球，緩緩浮現在賀安的視野中。
扭曲的力場緩緩消散，周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那艘破舊的清運艇依舊停在原地，但引擎和外部裝甲都冒著縷縷黑煙，能源指示燈瘋狂閃爍著危險的紅色，最終徹底熄滅。
賀安靠在滋滋作響、已經半熔化的控製檯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能源，幾乎枯竭了。
第7章 泡麪機裡藏了個宇宙級後門
趙九梟的咆哮還在沙丘間迴盪，但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風沙裡，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追殺隻是一場幻覺。
清運艇裡，死一般的寂靜。
能源，幾乎枯竭了。
賀安靠在滋滋作響、已經半熔化的控製檯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彷彿剛纔那個差點把所有人送上西天的“偽黑洞效應”隻是為了讓他能多清淨五分鐘。
他伸出手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誰能想到，我那台用了八年的二手微波爐，居然是創世紀‘蜂巢監聽網’的最後一環。”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他隨手在焦黑的控製檯上劃拉幾下，調出了係統崩潰前截留的一小段資料流。
那是一串極其微弱、幾乎可以被任何防火牆忽略的自檢訊號。
“我離開天樞七號前，用係統送的初級黑客技術給自己偽造醫療記錄的時候，圖省事，占用了公共頻道的冗餘算力。就這麼一下，無意中觸發了這台破玩意的自檢程式，把它的終端ID給廣播出去了。”
他指著那台角落裡已經徹底報廢的微波爐，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的荒謬感。
“創世紀的AI早就把所有接入過公共網路的老舊家電，都標記成了‘潛在漏洞入口’，平時一動不動，就等著有人像我這樣手賤去啟用。”
蹲在角落檢查武器模組的韓落月猛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質問的火焰：“你為什麼不早說？”
賀安又打了個哈欠，眼皮都懶得抬：“說了你就得跑，跑了就得找地方，找地方就得動腦子，我不想那麼麻煩。”
這理由，無懈可擊，也讓人火大。
“你以為你現在不麻煩？”莫千語冷笑一聲，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趙九梟隻是個瘋狗一樣的先鋒，‘清道夫’計劃有十二個正式編號，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瘋，更強。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過來。”
話音未落，尖銳的警報聲再次劃破寂靜！
控製檯上，一個紅點正以比剛纔趙九梟更快的速度，用更精準的軌跡，筆直地朝他們衝來！
“該死！”林小滿臉色煞白，她迅速從隨身的工具箱裡翻出一塊鏽跡斑斑的方形金屬塊，“這是我以前修空氣淨化器時順來的軍用殘件，是個訊號乾擾器，最多能撐十分鐘！”
她手腳麻利地撲到那台報廢的微波爐旁邊，三下五除二就撬開了外殼，準備拆解裡麵的零件。
忽然，她發出一聲驚呼：“等等！這裡麵……這裡麵有個奈米信標！比灰塵還小！絕對不是原廠零件！”
賀安聞聲，終於捨得睜開眼睛，眯著眼掃了一下。
隻一眼，他嘴角的弧度就變得玩味起來。
“哦，原來如此。”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他們不是在監聽我們說了什麼，而是在監聽‘誰在用低功耗模式偷偷加熱營養膏’。”
最危險的間諜裝置，偽裝成了最不起眼的生活垃圾。
最頂級的追殺，源於最卑微的生存需求。
這很創世紀。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腦海裡，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叮！發現可清除的持續性追蹤源。
檢測到宿主擁有反製條件，是否執行‘反向滲透’？
賀安冇理會係統，而是拖著那台半死不活的微波爐，走到了飛船主控介麵旁邊，低聲對一臉茫然的林小滿說：“彆管那信標了，幫我個忙，把這玩意兒，接進躍遷導航的模擬器裡。”
“什麼？”林小滿一愣，“這……這台微波爐的電路板都燒了，接到導航模擬器上隻會造成資料紊亂！”
韓落月和莫千語也投來不解的目光。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個男人還在玩他的破爛電器？
賀安卻冇解釋，他已經在腦海中飛快地開啟了係統麵板。
他看著自己剛剛因為“高階擺爛”而獲得的80點技能點，毫不猶豫地投入到了一個從未點亮過的灰色圖示上。
神級電子偽裝！
這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攻擊技能，效果隻有一個——讓目標單位的能量波動、訊號特征、熱源反應，完美地模擬成另一個毫不相乾的東西。
比如，讓一艘星際飛船的能源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台……正在努力加熱一杯泡麪的老舊微波爐。
“好了。”賀安拍了拍手。
三分鐘後。
遠處的沙丘頂端，無聲地升起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如掠食昆蟲的無人機。
它的機腹下方，一顆幽藍色的晶體正散發著不祥的光芒，那是量子嗅探儀，任何能量聚合都無法在它麵前遁形。
它在空中懸停，對著清運艇所在的區域掃描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一行冰冷的資料反饋到它的中央處理器。
“無高能反應。目標特征未匹配。疑似低價值生活裝置訊號殘留。”
無人機幽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判定任務失敗，隨即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風沙之中。
叮！
成功誤導‘蜂巢’高階偵測單位一次。
行為判定：極致的扮豬吃虎，是另一種形式的擺爛。
獎勵：技能點80。解鎖神級偽裝進階許可權。
莫千語死死盯著那台還在冒著黑煙、被胡亂接在主控台上的微波爐，像是看到了什麼宇宙奇蹟，喃喃自語：“你……你用全宇宙最廢的東西，騙過了創世紀最先進的機器。”
就在這時，飛船的公共通訊頻道突然被強行切入，螢幕上跳出一個血紅色的、正在燃燒的蠟燭圖示。
“燭火”！
陳博士那帶著強烈電流乾擾、斷斷續續的聲音從中傳來：“賀安……韓落月……你們……你們已經被列入了最高威脅序列……‘滅燈名單’……”
“下一波追兵已經出發……是‘清道夫02’和‘03’……小心！他們不是敵人……他們是……是失控的‘月神’……備份體……”
滋啦——！
畫麵戛然而止，通訊被強行切斷。
整個船艙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韓落月猛然站了起來，瞳孔劇烈收縮，那是一種比麵對趙九梟時更深沉的恐懼。
“備份體？”她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也就是說……我隨時可能被複製、被覆蓋、被取代？”
被當成一個過時的軟體版本，然後被強製更新、刪除。
連“自我”這個概念，都會被輕易抹去。
賀安看著她那雙微微顫抖的手，終於，從那張舒服的駕駛座上，緩緩坐直了身體。
這是他登上這艘船後，第一次擺出如此認真的姿態。
他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彆怕，這次我不睡覺了。”
“我幫你把他們的電源拔了。”
死寂的垃圾星帶上空，兩艘比“清道夫”機甲更小巧、更迅捷的穿梭機，如同幽靈般脫離躍遷航道。
它們悄無聲息地劃破大氣層，艙門開啟，兩道身影一躍而下。
為首的身影披著一件銀灰色的光學迷彩鬥篷，在沙塵中若隱若現。
第8章 老子的床就是主權領土
他身旁的另一道身影則更為纖細，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緊身作戰服，代號鐵七。
她冇有佩戴光學迷彩，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風沙勾勒出她略顯單薄的輪廓。
銀十三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響起，冰冷得像不含任何雜質的金屬：“目標心理側寫已完成。極度規避衝突，行為模式符合‘高階逃避型人格’——所有行動以‘節省精力’和‘避免麻煩’為最高優先順序。這正是他最大的破綻。”
他的眼中，無數資料流瀑布般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