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圖特總督府】
拉爾斯·瓦蘭塔手裏那杯價值連城的阿馬塞克白蘭地,已經在半空中停滯了整整半分鐘。
他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塊巨大的監視螢幕,眼球似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貼在那塊玻璃上。
螢幕上顯示的是總督府側門的實時畫麵。
那個名叫艾琳的小女孩站在最前麵。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風衣,摘下了兜帽,看起來美麗可愛極了。
但是,跟在她身後的東西,讓拉爾斯的大腦有些短路。
一個,兩個……五個。
五個巨大的、披著黑色和灰褐色粗布鬥篷(那是把防雨布和偽裝網縫在一起做成的)的身影,立在她身後。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拉爾斯的聲音有些發顫。
作為總督的兒子,他見過很多世麵。他見過的經過生化改造的角鬥士冠軍,身高能達兩米多,那就已經如肉山一樣恐怖了。
但螢幕上這幾個……
哪怕是透過俯視的攝像頭,那種令人窒息的體積感也撲麵而來。
走在最後麵的那個身影(科爾全),即使低著頭,那被遮住的腦袋也差點撞到了側門那足有三米多高的門框上沿。
而中間那個看起來最“寬”的傢夥(終結者老兵),他走路時不得不側身,因為那一身裹在布料下的塊頭實在太寬了,幾乎把整個門都塞滿了。
“咚、咚、咚。”
即使隔著螢幕,沒有任何聲音傳輸,拉爾斯似乎都能感覺到腳步落地時的震動。
“少……少爺……”
旁邊的老管家臉色蒼白,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汗。
“這……這就是那位貴族小姐說的‘保鏢’?這體型……不對勁啊。就算是歐格林猿人也沒這麼……這麼……”
管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歐格林雖然大,但是笨拙、充滿肉感。
而眼前這幾個,雖然披著布,但那種每一步的沉重感和堅實感,根本不是生物該有的。
“慌什麼!”
拉爾斯猛地把酒杯拍在控製檯上,以此來掩飾自己剛才的心虛。
“動動你的腦子,崔斯!這世上哪有這種……這種奇怪的人類?”
他指著螢幕,語氣急促,像是在說服管家,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肯定是假的!是戲法!”
“你看那個最高的!肯定是在腳底下踩了機械高蹺!就像馬戲團裡的小醜一樣!”
“還有那個最寬的!那一身肯定塞滿了填充物!為了看起來嚇人一點!”
拉爾斯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對,一定是這樣。那個鄉下丫頭為了不丟麵子,特意找了幾個基因奴僕或者特型演員,穿上特製的道具來嚇唬本少爺。”
“哼,虛張聲勢。”
拉爾斯整理了一下領結,重新找回了作為“地頭蛇”的自信。
“走!跟我去迎接這位……愛演戲的小姐。”
“讓她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材實料的戰士,什麼是……虛假的道具。”
……
【總督府私人競技場】
這是一座位於地下的圓形競技場。雖然不如正規角鬥場那麼宏大,但裝修得極盡奢靡。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絲綢帷幔,空氣中瀰漫著濃鬱香味,掩蓋了那股淡淡的陳舊血腥。
拉爾斯坐在看台最高處的豪華包廂裡。他的身後站著一排身穿甲殼甲、手持武器的衛隊士兵。
而在他對麵的看台上,艾琳正蹲坐在那張天鵝絨椅子上。
在她身後,那五座披著鬥篷的“小山”,一字排開,像五尊沉默的神像。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這五個人進來之後,整個競技場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原本那幾位還在竊竊私語、等著看熱鬧的拉爾斯的貴族朋友,聲音都不自覺地變小了。
“咳咳。”
拉爾斯清了清嗓子,拿起麵前的講話器。
“歡迎!艾琳小姐!”
他的聲音在競技場內回蕩。
“既然是約定好的‘友誼賽’,那咱們就別浪費時間了。”
拉爾斯揮了揮手,指向下方的沙地。
“按照規矩,第一場,我們要展現誠意。我已經準備好了我的一位……非常優秀的勇士。”
“您呢?您打算派哪位‘保鏢’下來玩玩?”
艾琳聽到這話,把手裏的短劍插回鞘裡。
她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五位“艾琳嚴選”。
她在心裏默默盤算著。
【老黃說過,玩那什麼……桌遊要有策略。】
【金燦燦的科爾全叔叔,應該最強,留著壓軸。】
【西卡留斯叔叔應該也很能打,瓦羅叔叔嘛,他最近好像經常受傷。狀態應該不好】
【那就……先出個稍微‘強一點’的吧。】
艾琳的目光落在了裹得最嚴實、看起來像巨大門板的傢夥身上。
那位來自第一連的終結者老兵。
“就你了!那個……穿得最厚的大個子叔叔!”
艾琳指了指他。
“叔叔你上吧!第一場,可別給咱們丟份兒啊!按照咱們商量好的,那個……驚喜!”
那座“小山”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邁開步子,向著通往競技場的通道走去。
每一步落下,看台上的茶杯都會微微震顫一下。
拉爾斯看著那個厚重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一定是特製的道具服,走個路這麼大動靜,肯定笨的像個低階機仆(拉爾斯眼中認定的)。
“既然您派出了這位……勇士。”
拉爾斯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聲音裡透著殘忍的興奮。
“去吧!把那位‘八號冠軍’放出來!讓他好好招待一下這位客人!”
“吼——————!!”
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競技場另一側的鐵閘門緩緩升起。
一個恐怖的身影沖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高足有兩米六的巨漢。
他穿著一套輕型護甲,看得出上半身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佈滿了各種各樣的金屬鉚釘。
臉上戴著一個有著六個角的鐵麵具,手裏拖著一把還在轟鳴作響的大斧。
因為注射了過量的戰鬥興奮劑和某些不可言說的藥物,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嘴裏不斷流著口水,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這是‘八號冠軍’!我父親手下最強的、角鬥坑裏的冠軍之一!”
拉爾斯得意洋洋地介紹道。
“他曾徒手撕碎過一頭成年的格洛克斯獸!他的斧頭能劈開坦克的裝甲(輕型偵查車)!”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這種級別的怪物,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噩夢般的存在了。
那個“八號冠軍”衝進場內,瘋狂地揮舞著斧頭,將地上的沙土砍得四處飛濺,以此來展示他的力量和狂暴。
而在場地的另一邊。
那個披著偽裝網鬥篷的身影,也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相比於對麵那個狂暴的野獸,這邊的畫風顯得格外……安靜。
甚至有點呆板。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那一身灰撲撲的破布垂在地上,沒有任何戰吼,也沒有任何動作。
“哈哈哈哈!”
拉爾斯大笑起來。
“艾琳小姐,您的保鏢是不是嚇傻了?要是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哦!不然待會那身道具服被砍爛了,裏麵的……呃,演員要是受傷了可就不好了。”
艾琳翻了個白眼。
她趴在欄杆上,雙手做成喇叭狀,對著場下喊道:
“喂!大個子叔叔!咱別在那杵著了!”
“按照計劃!第二條!給他們看看咱們的……肌肉!”
“把衣服脫了!”
場下的那個身影聽到了命令。
一隻隱藏在鬥篷下的大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並不像拉爾斯想像的那樣是人類的麵板,甚至不是戴著皮手套。
那是一隻巨大的、覆蓋著深藍色裝甲、手指關節處有著伺服電機連線的……動力甲手掌。
那隻手抓住了身上那件由坦克偽裝網改成的罩袍。
“刺啦——”
猛地一扯。
偽裝網被那股恐怖的怪力瞬間撕裂,像破布一樣飛了出去。
煙塵飛揚。
當那巨大的罩袍落地之後。
整個競技場,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抽幹了空氣。
“哐!”
拉爾斯手裏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紅色的酒液濺在他昂貴的褲子上,但他毫無察覺。
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到了什麼?
不是踩高蹺的演員。也不是道具服。
是一座……真正由精金和陶鋼鑄造的、行走的堡壘。
那是一套貨真價實的動力裝甲。
深藍色的塗裝在燈光下反射寒光。
巨大高聳的弧形肩甲上,印著白色的“倒Ω”徽記和十字。
在他的左手是一個碩大的、閃爍著藍色電弧的動力拳套。
在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巨大的動力劍,劍身上刻著金色的銘文。
而在那標誌性的頭盔上,紅色的目鏡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死死地鎖定了對麵那個正在發狂的角鬥士。
“這……這這這……”
拉爾斯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融化。
他雖然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但他至少看過帝國的宣傳畫。
他認得這個造型。
這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死亡天使。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拉爾斯渾身顫抖,牙齒打戰。
“一個鄉下丫頭……怎麼可能……帶著星際戰士當保鏢……”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順著大腿流了下來,浸濕了那條昂貴的絲綢褲子。
本來以為是去公園和小混混打架,結果對麵居然尼瑪開了輛泰坦。
場上那個被藥物燒壞了腦子的角鬥士冠軍,此時卻並沒有這種恐懼。
在他那混亂、充滿了殺戮慾望的視野裡,對麵並沒有什麼死亡天使的概念(他也沒見過)
他隻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藍色鐵皮罐頭。
“吼——!!”
角鬥士發出了興奮的咆哮。
他沒有逃跑,反而揮舞著動力斧,興奮異常。
地下競技場裏,空氣中卻似乎閃過了一絲詭異的藍色微光。
角鬥士那混亂的大腦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那是……戰前嘲諷。
在麵對強敵時,用語言羞辱對方,這是角鬥士的本能,也是取悅觀眾的常見方式。
他的目光在那個巨大的藍色鐵罐頭身上掃視,試圖尋找可以羞辱的點。
最終,他的視線停在了終結者老兵那寬闊如牆壁的胸甲上。
在那塊滿是榮譽勳章、經文火漆印的莊嚴胸甲左側。
用一個精緻的精金小框和金屬掛鈎,極鄭重地懸掛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
黃色的、看起來有點舊、甚至還有點起毛的……橡膠圈。
在這身莊嚴肅穆的動力甲上,這個小玩意兒顯得格格不入,有些滑稽。
“嘿……嘿嘿……”
他伸出那隻佈滿青筋的大手,指著那個黃色的頭繩。
從嘴裏,擠出了含糊不清、充滿惡意的嘲笑聲:
“吼……大罐頭……”
“那個……是……給你的……奶嘴嗎?”
“什麼……垃圾……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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