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霧氣順著鎧甲的破損縫隙,鑽進了基裡曼的麵板。
“咳——咳咳!”
基裡曼猛地單膝跪地,手中的帝皇之劍插在泥中,勉強支撐著他不倒下。
一大口黑色的的壞血從他的口中噴出,濺在燃燒的劍刃上,發出一陣惡臭的蒸汽。
痛。
這種痛楚超越了肉體的極限。肺部在潰爛,血管、神經、細胞都在這股概念性的病毒下漸漸枯萎。
“卑鄙的瘟疫”基裡曼喘息著,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那是生命力在飛速流逝的徵兆,“莫塔裡安……你這陰險的……”
“為了調配這一劑,我可是熬了好久的湯啊。”
大不凈者庫噶斯坐在轎子上,手中的湯勺還在往下滴著毒液,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愁苦的表情。
“別掙紮了,莫塔裡安的兄弟。這可是能夠弒神的毒藥。相信就是你的父親喝了,也會拉肚子的。”
“這就結束了。”
莫塔裡安並沒有給基裡曼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扇動著破爛的雙翼,懸停在基裡曼頭頂,手中的巨鐮“寂靜”高高舉起。
“為了打破偽帝的枷鎖!”
巨鐮揮下。
“當!!”
基裡曼拚盡最後的力量,舉起帝皇之劍格擋。
但他太虛弱了。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壓垮了他的防禦。巨鐮壓著帝皇之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肩甲上。
鐮刀的鋒刃這次切入了他的肌肉,卡在了肩胛骨上。
基裡曼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壓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掙紮,一條生鏽的粗大鐵鉤呼嘯而來。
霍德賽克獰笑著,手中的巨鉤精準地勾住了基裡曼的另一條手臂,然後猛地向後一拉。
“崩!”
原體的右臂被硬生生地拉直,關節發出了脫臼的脆響。
現在的基裡曼,左肩嵌著鐮刀,右臂被鐵鉤鎖死,體內還被致死的劇毒削弱著。
“父親!!!”
遠處的戰場邊緣,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馬爾涅斯·卡爾加,這位極限戰士的戰團長,此刻雙眼赤紅,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
一隻動力拳套已經在無數次擊打下傷痕纍纍,露出了裏麵的機械義肢,
但他依然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拳頭,試圖衝過那道由納垢惡魔組成的絕望肉牆。
“滾開!都給我滾開!!”
卡爾加一拳將一隻瘟疫戰士的腦袋砸進了胸腔,隨後用肩膀撞開了一隻納垢獸。
但他每前進一步,就有千百隻惡魔湧上來填補空缺。
“該死!亞空間的靈能乾擾太強了!”
智庫館長狄格裡斯跪在地上,七竅流血。他試圖凝聚靈能閃電去支援原體。
但庫噶斯釋放的亞空間迷霧像是一層厚厚的鉛板,死死壓製住了所有的靈能波動。
“我們……我們過不去……”
第一連連長阿格曼絕望地看著遠處。
所有的極限戰士都看到了那一幕。
他們的基因之父,心中的神祇,在絕望時代撐起人類天空的巨人,此刻正被三個惡魔領主圍毆,在瘟疫中奄奄一息。
那種絕望感,比納垢的瘟疫傳播得還要快。
戰場上,帝國軍隊的槍聲開始變得稀疏。
“就這樣了嗎?”
莫塔裡安拔出了鐮刀,準備進行最後的處決。
他看著腳下的基裡曼,看著那張因痛苦和毒素而變得灰敗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羅伯特,你輸了。你的秩序輸了。你的堅持毫無意義。”
莫塔裡安將鐮刀的鋒刃對準了基裡曼的脖子。
“永別了,兄弟。去那個虛無的世界裏,繼續做你的完美夢境吧。”
基裡曼努力睜開眼睛。
黑暗正在吞噬他的視野。冰冷的死亡之手正在拉扯他的靈魂。
“艾琳……”
他在心中默唸著那個名字。
“對不起……可能……沒法帶你去吃那家甜點店了……”
就在原體萬念俱灰的一刻。
“嗡——————!!!”
一聲極其突兀的、彷彿天地崩裂般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星球。
那聲音並不來自大氣層,而是來自靈魂深處,來自亞空間的波濤之中。
緊接著,大地劇烈震顫。
這種震顫帶著一種令惡魔作嘔的頻率。
原本還在狂笑、還在廝殺的納垢惡魔們,突然動作一僵。
那種感覺,就像是因為缺氧而窒息的魚。
“啊!我的肚子!好痛!”
坐在轎子上的庫噶斯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它那口正在沸騰的大鍋,“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鍋裡的毒液灑了一地,把抬轎子的納垢靈燙得吱哇亂叫。
名為霍德賽克的大不凈者更是狼狽。它身上那些堅硬的藤壺和角質層,竟然開始大麵積脫落。
像是得了某種麵板病一樣。它手中的力量瞬間減弱,原本鎖死基裡曼的鐵鉤也鬆動了。
就連莫塔裡安,那個即將斬下頭顱的動作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惡魔原體捂住了胸口,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感覺到了。
那是亞空間與現實連線的中斷。
在北半球的方向,那個原本應該是瘟疫核心、是這次入侵錨點的地方……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連帶著消失的,還有一個他非常熟悉、雖然厭惡卻拿它毫無辦法的氣息。
“這……這不可能……”
莫塔裡安猛地轉頭,看向北方,那雙發光的眼睛裏滿是錯愕。
“那個……那個該死的……蟑螂提豐……消失了?”
“而且不是死亡?……是徹底的湮滅?連靈魂殘渣都沒剩下?”
“誰能做到?哪怕是……不可能……他不可能連著兩次……”
就在莫塔裡安震驚失神的瞬間。
“咳咳……嗬嗬……”
一陣虛弱,但卻充滿了快意的笑聲,從他腳下傳來。
基裡曼利用鐵鉤鬆動的機會,勉強翻了個身,仰麵躺在泥漿裡。
雖然他的臉龐依然被毒素染成紫色,雖然他還在吐血,但他的眼睛裏,那股絕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快慰。
“你感覺到了嗎……莫塔裡安……”
基裡曼喘息著,看著天空中那因為亞空間震蕩而開始消散的毒雲。
“看來……我的賭注……贏了。”
“那個孩子……她做到了。”
莫塔裡安低下頭,看著還在笑的基裡曼,眼中的錯愕瞬間轉化為了惱羞成怒的暴虐。
泰豐斯死了?那個叛徒居然死了?
雖然他恨泰豐斯,但那是死亡守衛的第一連長!那是納垢的先驅!
這意味著北線的戰局徹底崩盤了!
如果再不殺了眼前的基裡曼,這場精心策劃的圍獵就要變成一場笑話!
“那又如何!!”
莫塔裡安發出一聲咆哮,背後的雙翼猛地拍打,帶起一陣腥風。
“就算那個背叛者死了!你也會死在這裏!現在!馬上!”
“去死吧!羅伯特!!”
他再也沒有了貓捉老鼠的從容。
他雙手握住“寂靜”巨鐮,將全身的力量、連同體內那股因為泰豐斯死亡而變得狂暴的亞空間能量,全部灌注在這一擊上。
鐮刀帶著毀滅一切的綠色閃電,以比剛才快十倍的速度,向著基裡曼的脖子狠狠劈下!
這一次,基裡曼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卡爾加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文崔斯發出了無助的怒吼。
就在鐮刀的鋒刃距離基裡曼的喉嚨隻有哪怕0.01秒的距離時。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天際傳來。
那來到的物體超越了肉眼的極限,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燃燒著的橘紅色尾焰。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在基裡曼的耳邊炸開。
並沒有鮮血濺出。
莫塔裡安那把號稱能切開原子的惡魔神器——“寂靜”巨鐮,竟然被擋住了。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擋住它的,不是什麼有名的聖遺物,也不是什麼靈能護盾。
而是一把劍柄上還刻著奧特拉瑪和雙頭鷹徽記的……儀式短劍。
那把短劍橫亙在巨鐮之下,劍身上燃燒著那種橘紅色的、光是看著就感到陣陣靈魂灼痛的“薪火”。
就像是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巨鐮的死點上,再也無法落下。
“什麼東西?!”
莫塔裡安的手被震得發麻,他驚怒交加地抬起頭,看向短劍飛來的方向。
隻見戰場上空。
原本厚重的毒雲被暴力撕開了一個大洞。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天而降。
“轟!”
瓦羅中士——這位不久前還重傷垂死的極限戰士,此刻那一身戰痕累累但運轉良好的動力甲,背後的跳躍揹包噴射著金色的火焰,懸停在離地十米的低空。
而在瓦羅中士那寬闊厚重的右肩甲上。
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穿著那件染滿了綠血和黑灰的戰術風衣。
頭髮不再是亞麻色,而是變成了流淌的液態黃金,在腦後狂亂飛舞。
雙眼中那兩團金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燒,比戰場上所有的炮火加起來都要耀眼。
她翹著二郎腿,坐在巨人的肩膀上,手裏雖然空空如也(劍剛扔出去了),但那股氣勢,比起惡魔原體還要囂張三分。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麵那三個把基裡曼打得半死的惡魔領主。
看著那個還保持著揮鐮刀姿勢的莫塔裡安。
艾琳歪了歪頭,露出保護其他收廢品的孩子時特有的,充滿了挑釁和匪氣的冷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帶著勝利氣勢的惡魔原體。
聲音恢宏、像億萬人疊加在一起的迴響,還帶著一股混不吝的霸氣,響徹了整個戰場:
“喂!長著撲棱蛾子翅膀的小子!還有旁邊那兩坨噁心的臭肥肉!”
全場死寂。
連惡魔都愣住了。從來沒人這麼稱呼過死亡之主和瘟疫之父。
艾琳並沒有停下。
她拍了拍瓦羅的頭盔,示意他再降得低一點。
然後,她盯著莫塔裡安那雙能噴出火,但又帶著一絲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敢動我罩著的人?”
“你們是不是真沒見過……”
“大蟻牛巷黑社會(老黃教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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