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赫拉要塞修道院深層,第10號戰術訓練籠外
時間:“西蘭花”事件後第4周
對於極限戰士第一連“不屈衛隊”的老兵維裡迪安來說,站崗是一項神聖的職責。他曾直麵泰倫蟲群的利齒,也曾頂著鈦族人的炮火衝鋒。
他的神經如同精金般堅韌,沒有什麼能讓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產生一絲波動。
除了現在。
維裡迪安麵無表情地目視前方,雙手拄著爆彈槍,但他頭盔內的音訊接收器正忠實地傳達著身後那扇厚重防爆門內的動靜。
“再來一組!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軟弱!”
那是二連長卡托·西卡留斯的咆哮聲,充滿了斯巴達式的嚴厲。
緊接著,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似乎是某個小女孩在抗議。
然後——
當——!!!
一聲沉悶、響亮、且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穿透了隔音層。那是陶鋼護膝在高速下墜中重重砸在強化地板上的聲音。
維裡迪安的眼角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這是這一個小時裏的第十四次。
如果那個在要塞裡流傳的、關於“西卡留斯連長正在進行某種神秘的苦修儀式”的謠言是真的,那維裡迪安願意作證,這種苦修對膝蓋半月板的磨損絕對是毀滅性的。
“……我,卡托·西卡留斯……命令你……把這該死的靈能威壓收回去!”
門內傳來了連長有些氣急敗壞、又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顯然,那位榮耀的馬庫拉格冠軍,正處於一種“無能狂怒”的狀態下。
維裡迪安在心中默默地畫了一個天鷹禮:“帝皇保佑二連長的膝蓋。那大概是目前整個極限戰團最堅韌的部件了。”
……
訓練籠內部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臭氧的味道。
卡托·西卡留斯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動作不再像往常那樣行雲流水,反而帶著一種生鏽般的滯澀。
這套陪他征戰銀河的精工動力甲,此刻似乎有千噸重。
“艾琳女士!”西卡留斯解除了麵甲,露出一張呈現出豬肝色的臉,“這是體能訓練!不是靈能訓練!你不能因為不想做深蹲就動用……動用那個力量!”
在他對麵,艾琳正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地上,身上那套灰色的作訓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她大口喘著氣,那雙褐色的眼睛裏偶爾閃過一絲還沒完全消退的金光。
“我……我實在累壞了嘛……”艾琳委屈地揉著痠痛的大腿,“在巢都,我連逃命的時候都沒有跑這麼快。
還有你讓我原地跳來跳去有什麼用?而且……而且我一累,那個金光它自己就啟動了。”
【這就是你不懂了,傳奇的卡托·西卡留斯連長。】
在艾琳的腦海深處,“老黃”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她現在的身體雖然強化過了,但精神和意誌上麵還是個凡人。體能界限一到,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就會自動啟用力量來‘防禦’。雖然這種被動模式下,力量也就能覆蓋一小塊區域了。】
西卡留斯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看著坐在地上耍賴的艾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過於暴力的體能訓練隻會觸發她的被動防禦機製,導致他不僅教不了課,還得不停地“拜年”。
這不榮耀。太不榮耀了。
“好吧。”西卡留斯走到控製檯前,手指在符文麵板上飛快操作,“既然你的身體到了極限,那我們就訓練你的意誌。站起來,艾琳。”
“不練體能了?”艾琳眼睛一亮,呲溜一下爬了起來。
“不。我們玩點……更刺激的。”
隨著西卡留斯按下紅色的按鈕,訓練場中央的囚籠緩緩開啟。
吼——!
一聲充滿著狂暴、混亂與殺戮慾望的電子嘶吼聲瞬間炸響。
一台特殊的格鬥機仆沖了出來。它與普通的訓練機仆不同,它的外殼被塗成了猩紅色,上麵刻滿了模仿恐虐符文的傷痕。
它的抑製器被調到了臨界值,模擬著被亞空間狂暴情緒感染的狀態。
它瘋狂地揮舞著帶著高壓電弧的動力拳套,電子眼中閃爍著代表極度危險的紅光,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那種撲麵而來的殺氣,讓艾琳本能地想要後退。
“別動!”西卡留斯站在她身後,聲音冷硬如鐵,“看著它!這是模擬混沌狂徒的思維模式——混亂、暴虐、沒有理智。”
“把它炸飛嗎?”艾琳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底金光湧動。
“不!那是莽夫的行為!也是對神聖力量的浪費!”西卡留斯大聲喝止,“我要你學會‘剋製’。
我要你讓它安靜下來。不是用恐懼壓垮它,而是用你的那種光……去靜滯它的瘋狂!”
那頭狂暴機仆已經衝到了五米開外,巨大的風壓吹亂了艾琳的頭髮。
【聽他的,艾琳。】老黃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想像你手裏有一個調光器。別把燈泡給調炸了,隻需要一點點暖光。就像你那個獨眼老喬送你的禮物——那床破棉被。去用‘秩序’製止它,而不是‘毀滅’它。】
製止……
艾琳深吸一口氣。她看著那個瘋狗一樣的鐵疙瘩。
恐懼依然在,但在恐懼之上,又多了一種想要讓這嘈雜噪音安靜的渴望。
她沒有後退,而是向前邁了一步。她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並沒有發出怒吼,而是輕聲說了一句:
停——止——。”
嗡。
並不是驚天動地的爆炸。
空氣中蕩漾起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波紋。它像是一層透明的漣漪,溫柔而堅定地向四周擴散。
那狂暴的機仆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動作並沒有被物理力量阻擋,而是詭異地變慢了。
它電子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那股支撐著它殺戮邏輯的混亂程式碼,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秩序給強行“格式化”了。它的拳頭停在半空,顫抖著,最後緩緩垂下。
那種“殺殺殺”的氣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器關機後的平靜。
機仆站在原地,像個斷了線的木偶。
“呼……”艾琳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有些眼前發黑,“我……成功了?”
而站在她身後的西卡留斯,此刻卻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那圈金色的波紋不僅僅安撫了機仆,它也掃過了西卡留斯的身體。
作為阿斯塔特,西卡留斯的意誌堅不可摧。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瘟疫戰爭期間,他曾率隊深入納垢花園的最深處,瘟疫帶來的腐爛氣息和永無止境的絕望幾乎吞沒了他,給他留下了些什麼。
那是深入靈魂的傷痕。
每當深夜,或者精神極度緊繃時,那些死在他麵前的兄弟的麵龐,那些在亞空間陰影裡的低語,就會像跗骨之蛆一樣在他腦海深處迴響。
那是一種持續的、隱秘的折磨,一種痛苦的詛咒。
但就在剛才。
當那道金色的暖流穿透他的動力甲,撫過他的靈魂時。
聲音……消失了。
那些尖嘯、那些低語、那些陰冷的觸感,就像是被正午的陽光暴曬過的積雪,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原本時刻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西卡留斯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彷彿回到了他還是一名新兵,第一次在馬庫拉格神殿中宣誓效忠時的那種純粹與安寧。
那不僅是壓製。
那是徹底的凈化。
西卡留斯愣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頭盔早已摘下,他那張總是寫滿驕傲和嚴厲的臉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茫然和解脫。
他看向那個正因為成功而開心得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在這一刻,這位高傲的二連長眼中,那種對“任務目標和熊孩子”的審視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一種名為“相信和期許”的目光。
她不僅僅是武器。是解藥。就是這個絕望黑暗的銀河中一縷嶄新的……光。
“喂!卡托叔叔!”艾琳轉過身,並沒有發現西卡留斯的異樣,“我做到啦!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西卡留斯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了表情,恢復了那種嚴厲教官的姿態——儘管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勉強合格。看來你終於學會了怎麼不把天花板給掀了。”
西卡留斯走上前,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訓斥,而是從腰間的儲物格裡掏出了一個銀色的小盒子,拋給了艾琳。
“拿去。”
艾琳接住一看,是一塊高熱量的(星界軍版)軍用巧克力。
“耶!巧克力!”艾琳開心地撕開包裝,“卡托叔叔最好了!”
“哼。”西卡留斯轉過身,背對著她,以此掩飾嘴角的笑意,“這隻是給你準備的戰術補給,為了防止你因低血糖而暈倒,從而影響我,卡托·西卡留斯的教學進度。”
“今天的訓練結束。去休息吧,女士。原體在戰略室開完會後,會等你一起進晚餐。”
“好嘞!”
看著艾琳歡快跑出去的背影,西卡留斯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裏,那顆曾經無論何時都感到沉重的心臟,此刻跳動得格外輕鬆。
......
門外的維裡迪安鬆了一口氣。
沒有那該死的“當——”聲了。看來連長的膝蓋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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