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電子資料板被重重砸在臨時拚湊的桌麵上,全息投影閃爍,投射出中層巢都的錯雜建築網。
這裏是執行任務的防衛軍們在中巢的一處臨時駐地,戰術帳篷的門簾緊閉著,把外麵防衛軍士兵們的吵鬧聲隔絕開了。
參與任務的幾支突擊大隊隊長正圍在桌前,每個人臉上都透著煩躁與貪婪。
“都別盯著這破地圖看了。”
第三大隊的隊長馬庫斯鬆了鬆領口,噴出一口濃烈的煙霧。
“這次的任務中,兩千個奴隸根本不是重點,你們真以為抓兩千個流口水的下巢渣滓能有多難?此次的重點一定是副官大人點名要的那十幾個靈能者指標,還有最重要的那個目標!”
“淺色頭髮,十六歲以下,還要毫髮無損。”
第七大隊隊長冷笑一聲,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在地圖上叩擊。
“這麼大的地方,別說找一個特定的小孩,就是找一頭長三個腦袋的怪物,那也是大海撈針!”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放棄十萬信用券的賞金?看著這筆橫財從手指縫裏溜走?”。
“誰說要放棄了?”
馬庫斯咬著雪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們確實兩眼一抹黑,但這下麵有更熟悉的人,以前我們替上巢的商會幹些私活時,在這倒也存了幾個能辦事的路子,讓那些幫派的渣滓去替我們查,這纔是聰明人的做法。”
幾名隊長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
半小時後,位於中巢邊緣的一間名為“生鏽螺母”的破敗酒吧內。
刺耳的重金屬音樂在推開門的一瞬間撲麵而來,但隨著幾名全副武裝的隊長大步跨入,酒吧裡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滿身紋身、喝得醉醺醺的幫派分子們,惶恐地縮排了陰影裡。
馬庫斯隊長沒有理會這些垃圾,他徑直走向了酒吧最深處的卡座。
卡座上,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的幫派分子正坐在陰影裡,手裏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
他是這一帶有名的情報販子,綽號“滑狗”。
“啊~來自上巢的長官們,真是稀客。”
滑狗沒有起身,隻是咧開一口發黃的牙齒笑道。
“最近防衛軍的動靜可不小啊,我的兄弟們連門都不敢出了,不知道幾位大人來我這,又有什麼生意關照?”
“少廢話,你這傢夥。”
馬庫斯在對麵坐下,身體前傾,雙手壓在黏糊糊的桌麵上。
“我們之所以還沒有把你逮進去關著,是有生意找你做,我們要你發動你手底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老鼠,去找個人。”
“找人?這巢都最不缺的就是人,隻是不知道大人們要找什麼樣的?”
滑狗聳了聳肩。
馬庫斯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淺色頭髮,十六歲以下,最重要的一點:我們要活的,不能缺胳膊斷腿,哪怕是指甲都得是完整的。”
滑狗原本咧著黃牙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淺色頭髮?十六歲以下的小孩?還不能缺胳膊斷腿?
這幾天下麵的幫派誰不知道這號人物?!那是被黑翼幫主和夜襲者之主同時宣誓效忠、剛剛整合了整個巢都中層的“大首領”啊!
誰敢對大首領不敬,怕是皮都要晾在天梯上了。
滑狗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絲敬意。
這群上巢的防衛軍他們膽子可真是大啊!
連這也敢打主意。
但在街頭摸爬滾打多年的他,臉上保持著平靜,還恰到好處地擠了為難的表情。
“長官……您要知道咱們這可是個苦差事啊。”
滑狗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在這種鬼地方,這種小鬼一般活不過幾天就被人拆成零件賣給義體醫生了,要找這麼個大活人,可不容易啊。”
“我們幫派的人手本來就不多,為了打聽這訊息,我還得花錢養手下人,這風險……”
馬庫斯不屑地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表演。
“行了,收起你那套要飯的把戲,隻要你能提供確切的位置,我們可以付給你500皮爾克斯信用券,要知道,這筆錢足夠你買上半年的合成糧了。”
500信用券?
在心裏冷笑,這幫摳門的防衛軍軍官,恨不得從他們這拿些好處,這次居然一開口就願意給錢?
他敏銳的街頭直覺告訴他,這筆交易對他們來說極其重要!可是個好機會。
“長官,這恐怕不行。”
滑狗搖了搖頭,攤了攤手以示為難。
“你們根本不知道現在中巢的局勢有多複雜,去別的地盤撈人是要見血的,這點錢,我還得分給手下的弟兄們呢。”
“那你想要多少?”第七大隊隊長不耐煩地問道。
滑狗眼珠轉了轉,報出了一個數字。
“8000信用券,概不還價。”
“你他媽瘋了?!”
馬庫斯猛地站了起來,怒目圓睜。他們幾個人抓到目標,上麵給的獎金總共才十萬!這該死的渣滓一口氣就要吃掉八千,那他們忙活這半天還拿什麼?
“不給也行。”
滑狗攤開雙手,一副無賴的樣子。
“大人們可以自己帶人去棚戶區一間一間搜,也許過上幾個月,等你們找到的時候,人已經變成點心了。”
幾名隊長咬著牙重新坐了下來,互相低聲商量了一陣,時間緊迫,如果在他們搜查的時候被其他人搶先了,一分信用券的辛苦費都落不著。
“好!八千就八千!”馬庫斯惡狠狠地說道。
“但我們需要回去跟上頭請示這筆資金,在我們湊錢的這段時間,你最好祈禱你的人能給我把情報找到。”
“另外,我們會讓你手底下那些亂竄的老鼠看看我們的火力,我們會先在這個街區抓上幾百個鬧事的混混回上巢交差!算是給你敲個警鐘!”
說完,幾名隊長猛地轉身,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
斯拉克二號上巢,中校辦公室。
“你說什麼?!”
奧魯斯·皮爾克斯不敢置信地猛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阿馬賽克酒灑了出來。
他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發出怒吼。
“這幫臭水溝裡的、卑賤的幫派分子,居然敢跟老子要80萬信用券?!”
站在一旁的副官凱倫連連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長官息怒!長官息怒啊!”
凱倫連忙湊上前,用誇張的語氣彙報著下麵“極度險惡”的情況。
“大人您是有所不知,我們的突擊大隊一下去,就發現中巢現在的情況何其糟糕!
“整個下層簡直是暴民的汪洋大海,四處都在發生暴亂!我們要找的人,據說被中層一個勢力極大的惡徒團夥給藏了起來。”
凱倫聲情並茂地描述著在巢都找這麼一個人有多麼多麼艱難。
“大人們要的急,這幫惡徒就仗著這一點獅子大開口!他們叫囂著,如果沒有80萬信用券作為交換底線,他們寧願把目標扔下去!”
聽到這番彙報,奧魯斯憤怒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80萬!這可是一筆钜款!
但他回想起塔倫族長下達死命令時那陰沉可怖的麵容,以及那個神秘異形的藥劑,理智終於壓過了怒火,如果貨物交不上去,他這身皮都要保不住。
凱倫見長官動搖,立刻丟擲了準備已久的說辭。
“長官,您別生氣啊。”
凱倫陰險地笑了笑。
“您想,這錢我們不過是借用一下。那些幫派分子根本不知道咱們的手段。”
凱倫壓低聲音:“隻要我們帶著錢,目標一到手,我直接下令開火!把那幫惡徒統統碾作肉泥!這80萬信用券,還不又安安穩穩地回到咱們金庫裡了?”
奧魯斯的眼睛亮了。
“你說得對。”
奧魯斯冷笑一聲,重新整理了一下軍服。
“對付這群渣滓,這纔是最好的辦法,去家族後勤處提款,給他們這筆錢,我要儘快看到貨物出現在收押所裡!”
“遵命!長官!”
凱倫高聲領命,轉過身的瞬間,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
中巢,“生鏽螺母”酒吧。
馬庫斯隊長一把將一個沉重的手提箱甩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錢在這裏,我們已經在外圍抓了三百多個垃圾作為警告,希望你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滑狗看了一眼手提箱,慢條斯理地敲了敲桌子:“我要驗一下款,大人們。”
從身後走出一個瘦弱的幫派分子,他的右眼眶裏鑲嵌著個單筒放大鏡。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啟手提箱。箱子裏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麵額一百信用券。
戴著單筒放大鏡的幫派分子拿出一台小型的掃描燈,在信用券上掃了幾下,對著滑狗點了點頭。
“錢沒有問題。”
滑狗滿意地笑了起來,他將手提箱拖到自己麵前,然後從破爛的皮夾克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推到了馬庫斯麵前。
“目標的位置就在這裏。大人,您絕對不會撲空的。”
馬庫斯抓起紙條,看了一眼上麵的字跡。
“如果我發現你在耍我們,我會親自帶人把你剁碎了喂狗。”
馬庫斯冷冷地扔下一句威脅,帶著護衛們大步走出了酒吧。
看著防衛軍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酒吧裡死寂的氛圍瞬間復活。
滑狗一把將一個手下揪了過來,那副鎮定自若的表情瞬間被激動所取代。
“快!立刻從地下管道抄近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大首領的駐地去!”
滑狗急切地說道,口水都噴到了手下的臉上。
“告訴首領身邊的人,防衛軍的雜碎正意圖對大首領圖謀不軌!”
“還有,你他媽的一定要跟大首領強調,就說這絕密情報,是我們拚了全幫兄弟的命,歷盡千辛萬苦、受盡了防衛軍的酷刑才蒐集來的!”
一腳把手下踹向了後門,他緊緊抱著那一箱子信用券,發出了一陣得意的狂笑。
看了一眼防衛軍離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祝這幫窮鬼長官們投胎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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