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個標準時前,警戒星巢都上層那些殘破的巨型全息投影儀同時閃爍起暗紅色的靜電雪花。
緊接著,整個星球——從絕望的下層廢墟到壁壘森嚴的星界軍指揮所,所有的通訊頻道、傳教士的擴音喇叭。
甚至士兵們的通訊單元,都被一個傲慢的聲音劫持了。
“偽帝可悲的奴隸們。”
那聲音像在鋸木頭,帶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和殘忍。
“我乃哈肯,黑色軍團的先鋒官,戰帥阿巴頓的矛頭——‘奪世者’哈肯。
你們或許以為,短暫的安寧,讓這顆星球迎來了喘息?你們以為戰帥的目光已經移開?”
通訊頻道裡傳來靈魂哀嚎的背景音,刺痛著每個帝國防衛兵的神經。
“我來宣告你們最終的死刑,八十天的承諾不過是場熱身,現在,我將帶著戰帥真正的怒火再次降臨這顆毫無價值的岩石。”
“你們那可憐的防線將在我的利爪下徹底崩潰,聽著,蛆蟲們,最後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警戒星,必將徹底燃燒!”
廣播在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中戛然而止,但它留下的恐懼迅速蔓延。奪世者即將再次入侵的訊息,擊碎了這顆星球“戰爭暫告一段落”的幻想。
……
警戒星上的雨永遠是酸澀的。
它不是我家鄉那樣能用於澆灌麥子的純潔之物。
如果有任何人第一次喝這水,他也許能咂摸出有且不限於各種銹味、工業粉塵和乾涸血腥味,當然,如果帝皇沒能保佑他,這也許是他喝到的最後一口水。
此時此刻,它正滴在我的肩甲上,發出輕微的聲音,這顆該死的星球,正試圖把我們這些外來者消化殆盡。
我叫凱爾,星界軍斯圖洛克第89步兵團的一名列兵。
當然,我的團名存實亡,警戒星戰役的絞肉機早就把任何軍務部門的花名冊打得稀爛了。
現在我所屬的這支小隊,不過是各個戰壕或散兵坑還活著的人,拚湊起來的隊伍。
此時我縮在一個半毀的廢水管道下方,藉著微弱的熒光照明棒,在防水日記本上狠狠劃掉了一個日期。
還有四十八小時。
我的心臟因為這個數字而狂跳不止。
四十八小時後,在那些受帝皇保佑的登陸場上,會有一架負責轉運換防人員和物資的瓦爾基裡運輸機降落,將部分人員帶入撤離的軌道艦船上。
我的同鄉——在帝國海軍裡混得如魚得水、能和軍需官搭上兩句話的瓦斯柯,通過那些複雜的交易和人情,把我的名字塞進了一架飛機的撤離名單裡。
理由是“嚴重的戰壕足和換防調令”。
我並不覺得這有任何羞恥。
我隻是想活下去,我想回到有著麥子的世界,我想再聞一聞我母親圍裙上烤麵包的香氣。
在這個充斥著狂暴獸人部落、基因竊取者和異端,並且馬上還有更大恐懼降臨的地獄裏,榮譽和勳章不過是給死人的鐵片。
“凱爾!滾出那個該死的老鼠洞,檢查你的能量匣!”
一聲粗糲的咆哮打斷了我的思緒。是賽迪斯下士。
這個半邊臉都被燒傷的老兵正用粗大的手指給他的鐳射槍上油保養,他的眼睛裏滿是對我這樣的新兵的輕蔑。
“別嚇唬我們為數不多的新兵蛋,賽迪斯。”
說話的是我們的隊長,維奧拉克中士。
他站在管線的高處,警惕地注視著這片廢棄建築下層深不見底的黑暗。
維奧拉克中士的防彈甲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砍痕,左臂是一條機械義肢。
他是位純粹的軍人,馬斯特上等兵曾經發誓,他聽到過中士的夢話裏麵有《帝國步兵振奮手冊》的部分節選。
還有人打賭,中士一出生就會開槍射殺異形了,至於是何種異形還有待考證。
總之,維奧拉克中士是那種把履行帝皇意誌和隊伍榮譽看的萬分重要的老派軍人。
加上我這樣的新兵,我所在的小隊一共七個人。
前些天上頭派發的任務是肅清這片扇區殘存的異形生物。
對於主力軍團來說,這通常叫“治安清理”,但對我們這些大頭兵來說,這就是一場沒有失誤空間的無盡盲盒遊戲。
你隻能儘力向帝皇祈禱,不要遇到任何高出你兩個頭的東西。
“長官,”我嚥了下唾沫,聲音裏帶著新兵特有的顫抖,
“我們什麼時候能結束這次任務?這片區域我們已經巡邏了大部分地方了,什麼都沒有找到。”
維奧拉克低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沾滿汗水的夾克,看到我口袋裏那張帝皇保佑的撤離許可。
“當我們確認這裏連一隻異形的幼崽都不剩的時候,列兵。”
維奧拉克的聲音沒有起伏,“隻要你還穿著這身軍裝,你就是帝皇的護盾,握緊你的槍,恐懼可抵抗不了那些該死的東西。”
我唯唯諾諾地點頭。
隻要再熬過兩天,隻要兩天。
……
我們沒能熬過兩小時。
伏擊發生在一個巨大的廢棄精鍊廠內部,那裏到處都是齒輪和生鏽的金屬罐,起初,隻有我們沉重的腳步聲和冷凝水滴落地麵的聲音。
但接著,黑暗中亮起了幾十雙猩紅的光芒。
“WAAAGH!!!”
綠皮獨特的戰吼聲此起彼伏,我發誓那一刻我的心臟有些停跳。
這些黑暗中出現的獸人,身上塗著紅色的古怪圖案、散發著惡臭的綠色傢夥。
“接敵!散開尋找掩體!”
維奧拉克大吼著,他手裏的傢夥率先開火,一發鐳射精準地將沖在最前麵的一個獸人的半個腦袋炸沒了。
但綠皮太多了,他們揮舞著隻能認為是自製的斧子,和看起來像一坨廢金屬焊接在一起的槍支,從四麵八方湧來。
我趴在一處金屬殘骸後,扣動扳機的手指完全是僵硬的。
鐳射槍在慌亂中毫無章法地掃射,光束打在金屬管道上濺起火花,卻根本沒能阻止那些怪物的衝鋒。
“側翼!守住側翼!”馬斯特高聲尖叫著,我轉過頭,剛好看到一個至少高過他一個半頭的獸人高高躍起,它手裏的斧子轟然砸下。
馬斯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連同他的防彈甲和軀體一起,被砸成了地上一灘難以辨認的爛泥。
“馬斯特!”
老兵格林剛要衝過去,一發粗大的伐木槍子彈直接攔腰打斷了他,腸子和鮮血噴灑在生鏽的鐵板上,散發出濃烈的鐵鏽味和排泄物惡臭。
不到五分鐘,交火就奪走了我們四個人的生命。
我嚇得連呼吸都控製不住了,我感覺褲襠裡有些溫熱,眼淚不受控製地糊住了我的視野。
也許我真要死了,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廢墟裡,見不到那片麥子和我媽的圍裙了。
一隻巨大的綠色手掌突然扣住了我麵前的金屬板,一個下顎突出兩根獠牙的獸人探出頭來,令人作嘔的腥臭呼吸直接噴在了我的臉上。
“砰!”
一束高能鐳射從側麵精準貫穿了它的頭顱,獸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壓碎了我麵前的小半個檯子。
“別像個娘們一樣趴著等死!起來跑!”
賽迪斯一把抓住我的戰術背帶,像拔蘿蔔一樣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維奧拉克的爆彈槍在轟鳴,他正在用一把嗡嗡作響的鏈鋸劍解決另一頭獸人。
“撤退!向廢墟裡的防空通道撤退!我來斷後!”
我們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狂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來的,隻覺得肺部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當我最終癱倒在黑暗的防空洞走廊裡時,我發現身邊隻剩下維奧拉克中士和賽迪斯下士了。
七個人,現在隻剩三個。
……
防空洞裏瀰漫著發黴的臭味,中士的左腿受了傷,賽迪斯正在瘋狂地給他的鐳射步槍更換燒焦的槍管,一邊低聲用他家鄉最惡毒的詞彙咒罵著綠皮。
我靠在潮濕的牆壁上,看著微型終端上的地圖,通訊已經徹底斷了,我們在逃跑中偏離了原定的巡邏路線。
距離瓦斯柯和我臨時約定的C-41停機坪,現在隔著至少十公裡的廢墟和未知數量的綠皮。
“有動靜。”
維奧拉克突然舉起槍,瞄準了防空洞的深處。
在一堆廢棄的補給箱後麵,傳來了一陣極力壓抑的嬰兒啼哭聲。
賽迪斯走過去,粗暴地踢開了一個箱子,幾聲驚恐的尖叫傳來。
那是幾個平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大多是半大的孩子,最前麵的是個抱著最小孩子的女人,臉上糊滿了黑灰,眼神充滿了絕望。
“巢都下層的貧民。”
同樣出身某個巢都的賽迪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我就知道,被上層那些大人物拋棄的不值得注意的傢夥。”
“長官……”
那個女人顫抖著開口,“你們是……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維奧拉克走上前,高大的身軀在微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這裏不安全,平民,獸人也許很快就會找到這裏。”
“長官。”
我急忙插嘴,頭一次在這位中士麵前如此大聲,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我們帶著人必須馬上離開!我們可以去C-41停機坪,那裏地形開闊,而且……而且我聽說那裏可能會有海軍的補給機降落!”
賽迪斯回頭看了我一眼,冷笑起來:“要帶上他們?你瘋了嗎新兵?帶著這群連路都走不穩的傢夥,我們在半路上就會被獸人撕成碎片!”
“賽迪斯下士說得對!”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附和,儘管我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長官,我們自身難保了,這是個死局,上頭那些大人物們都已經放棄了這,我們救不了他們!”
我必須離開這鬼地方,那個該死的廣播已經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到C-41去,我隻願帝皇滿足我這小小的願望。
維奧拉克沉默了,他看著我,又看了看縮在陰影裡瑟瑟發抖的孩子。
其中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和期盼的眼神看著我手裏的鐳射槍。
“星界軍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列兵凱爾?”
維奧拉克突然問道。
我愣住了:“為……為了帝皇的榮耀。”
“帝皇的榮耀如今在哪裏?”
維奧拉克指著滿臉黑灰的女人和她身邊的孩子。
“就在這裏,如果我們今天轉身離開,把手無寸鐵的平民丟給異形,警戒星上我們的抵抗就毫無意義,防衛軍的榮譽就成了一個笑話。”
“可是他們會拖死我們!中士!”賽迪斯憤怒地吼道。
“這是命令,賽迪斯。”
維奧拉克開啟了鐳射槍的保險,機械的哢噠聲在防空洞裏回蕩,“帶上他們,目標C-41陣地,如果在路上必須有人首先為帝皇而死去,那一定是穿軍裝的先死。”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我的回鄉之路,被這群突然出現的平民徹底拖入了深淵。
帝皇在上,您的榮光指引著所有人,願我們的魂靈在你的王座下得到解脫……
……
接下來的十個小時,一定是我人生中最漫長、最黑暗的噩夢。
女人和幾個孩子的體能在長期的營養不良下差到髮指。
這讓我們隻能以龜速在廢墟中蠕動,沿途,我們遭遇了三波小規模的異形襲擊。
在穿過一片廢墟時,幾隻潛伏在陰影裡的基因竊取者撲了上來,為了保護平民,我們幾乎打光了我們的能量彈匣。
終於,就像是世界的終結,我們來到了距離C-41陣地僅剩不到兩公裡的地方。
阻擋在我們麵前的,是一座橫跨在地下深淵上的巨型管道橋。
過了這座橋,再爬上一段階梯,就是停機坪了。
但從我們身後傳來的咆哮聲表明,不少獸人已經咬住了我們的尾巴。
“它們來了!”一個孩子大聲喊道。
更多的獸人咆哮出現在我們身後,大口徑的子彈已經開始在橋樑的金屬護欄上打出火花。
“轟隆———”
幾聲爆炸傳來,那是我們預設的炸彈陷阱暫時阻擋了獸人的腳步,但這拖不了多久時間。
中士停下了腳步。
他在橋頭狹窄的入口處轉過身,他的護甲已經千瘡百孔了,他看了看那條管道橋,又看向已經逼近的獸人方向。
“長官!快走啊!”我拽著他的胳膊。
維奧拉克沒有動。他伸手一把扯下脖子上那塊沾滿血汙的身份銘牌,連同他那把已經打空了的手槍,一起塞進了我的懷裏。
“如果沒人堵住這裏,它們會在橋的中央把所有人全殺光。”
維奧拉克中士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不……長官,我們可以一起……”
我的眼淚終於溢位了,因為一種我無法名狀的悲愴。
“聽著,新兵。”
維奧拉克的雙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他的眼神不再那麼古板犀利,而是帶著期許。
“你在日記本上劃日期的樣子,我知道你在等什麼,不過這很正常,帝皇並不奢求人們毫無畏懼,這是人之本能。”
我如遭雷擊。
“但記住,凱爾,星界軍不為自己而戰。你和賽迪斯現在是他們眼中帝皇的使者和希望了。”
維奧拉克推開我,“帶他們上船。”
說完,中士抽出了鋸齒已經嚴重磨損的鏈鋸劍,引擎轟鳴,撕裂了黑暗。
他獨自一人,矗立在管道橋的走廊前,像座不可逾越的山。
“為了帝皇!”
我轉過身,像瘋了一樣揮舞著雙手,驅趕著平民:“跑!快跑!別回頭!!!”
至於賽迪斯下士,他不需要我催促。
我能聽到身後傳來鏈鋸劍的刺耳聲,聽到維奧拉克的怒吼。
他是一個帝國的宣傳畫冊裡的英雄,而我?我隻是一個懦弱的新兵。
天空中傳來了熟悉的引擎尖嘯。一架塗裝漆黑的帝國海軍瓦爾基裡運輸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巨大的懸停氣流吹散了地麵的薄霧。
艙門猛地開啟,一個穿著幹練的年輕女軍官探出身子。
“我來順路接需要撤離的人員!”
女軍官在引擎的轟鳴中大聲吼道。
“這兒!我們在這兒!”
還沒等我開口,賽迪斯下士已經狂吼著回應了。
滿臉血汙的他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他拖著條被撕裂的傷腿,連滾帶爬地衝上了瓦爾基裡的登機跳板。
他重重地跌進機艙,大口喘著粗氣,彷彿終於跳回水裏的魚。
“帝皇在上,怎麼這麼多人?”
卡西婭看了一眼賽迪斯,又看了一眼停機坪上我身後衣衫襤褸的孩子,眉頭擰在了一起。
“我們的引擎受損了,現在的推力已經到了極限,安全起見,我最多隻能再帶走兩個人,否則我們全都會墜毀!”
“是我!我是凱爾!”我舉起手裏的銘牌。
女軍官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身後的平民,顯然她無法接受這樣的局麵。
凱爾!你他媽還愣著幹什麼?滾上來啊!”
賽迪斯在機艙裡沖我招手,他僅剩的一隻眼睛裏充滿了瘋狂。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指著我身後的女人和孩子大吼:“隨便挑一個!那個女人踢出去,快點,綠皮馬上就衝上來了!我們賺到這張船票了!”
我看著黑洞洞的機艙,這代表著歸途,我的麥田、我的母親和她的微笑。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推開了我。
是那個女人,在路上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不捨地拉起旁邊那個一直盯著我鐳射槍看的七八歲小男孩的手,反覆摩挲了幾下,但還是放開了他。
“托比,抱緊你的妹妹們,上飛船。”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媽媽?你不走嗎?”叫托比的男孩愣住了。
女人一笑,她轉過頭看向我。
我獃獃地看著她,她的眼睛裏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隻有我看不懂的平靜。
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麵:我媽媽在農場門前等我的身影,維奧拉克塞給我的銘牌。
我想回媽媽身邊。
走上前,一把奪過托比帶著的女孩,塞回女人的懷裏,然後把他們母子三人猛地推進了瓦爾基裡的機艙。
“一個女人,三個孩子,他們的重量夠輕,長官!”
“你幹什麼?!”女人驚呼。
“大人說話,別插嘴。”
我學著賽迪斯下士的語氣罵了一句。
接著,我把維奧拉克中士那塊沾著血汙的身份銘牌,掛在了男孩托比的脖子上。
“替我保管好它,小子。”
我摸了摸他的頭,“它屬於一位真正的英雄。現在,你是下一位男子漢了。”
我轉過身,從胸甲的貼身夾層裡,掏出了那本被我的汗水浸透的日記本,把它扔給了站在艙門邊的海軍中尉。
“幫個忙,長官!”
我大聲吼道,蓋過了引擎的轟鳴,
“把這個交給瓦斯柯,如果他能回到我們的家鄉,讓他把這交給我媽媽!”
“你……”卡西婭接住日記本。
“你想清楚了嗎,列兵?這是最後機會了。”
“我很清楚長官。”我後退了兩步,端起了我的鐳射步槍。
“起飛吧,這裏交給我了。”
瓦爾基裡沉重的艙門緩緩閉合,我透過縫隙,看到男孩緊緊握著那塊星界軍的銘牌。
垂直起降的引擎噴射出熾熱的等離子尾焰,運輸機拔地而起,像一隻黑色的巨鳥,衝破了警戒星那令人窒息的霧霾,飛向了自由的遠方。
停機坪的樓梯井傳來了巨大的聲音。
綠皮令人作嘔的咆哮已近在咫尺。
不再去看飛走的運輸機。
按照中士的標準,檢查了一下鐳射步槍的能量匣,卸下了保險。
我不會回去了。
但這沒關係。
帝皇庇佑,我是一名星界軍。
警戒星或許會陷落,但不是今天。
而今天,我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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