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泰拉·忠嗣學院第三教區·懺悔大競技場】
巨浪。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競技場,那隻能是要把穹頂掀翻的巨大聲浪。
這座足以容納一萬五千人的競技場,此刻已經被第三教區的學員、教官,以及沙伊爾教官特意從各個班級借來的大嗓門們填滿了。
“神聖鐵鎚!粉碎他們!”
“讓總教區的軟蛋回家喝奶去!”
紅色的橫幅在看台上翻滾,高音喇叭裡播放著節奏激昂的戰歌,還有幾個經過改造的伺服顱骨在空中噴灑綵帶。
這是一場屬於神聖鐵鎚隊的支援者們的狂歡。
而在競技場的另一側,原本留給客隊——也就是總教區代表隊的助威區域,此刻卻顯得十分淒涼。
那裏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站在解說台上的沙伊爾滿意地看著這一切,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旁邊的解說員使了個眼色。
“咳咳!”
解說員心領神會,抓過連通了全場擴音陣列的麥克風。
“讚美帝皇!女士們!先生們!忠誠的帝國忠嗣們!”
解說員的聲音高亢到極致,瞬間點燃了全場。
“歡迎來到全泰拉最牢不可破、最榮耀的‘懺悔’大競技場!今天,我們偉大的‘神聖鐵鎚隊’將在這裏,迎戰一支……呃,名為‘大蟻牛巷小隊’的無名挑戰者!”
全場爆發出了一陣鬨笑,畢竟這名字實在很難讓人繃住。
“看看對麵的看台吧!”解說員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指著客隊助威區域的空地。
“看來我們的對手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們的支援者甚至都不願意來現場目睹一場註定的慘敗!”
“也許他們正在總教區的宿舍裡瑟瑟發抖!或者正在忙著給醫療機仆寫預約單!”
“但我向各位保證!神聖鐵鎚隊,絕對會給他們上一堂生動的、關於什麼叫泰拉硬漢的教學課!讓我們碾碎他們!”
“吼————!!”
觀眾們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
就在這狂熱的氣氛中。
競技場的觀眾通道入口處,原本寬敞的大門瞬間變得狹小無比了。
一群巨大的陰影,帶著沉重的壓迫感,緩緩步入了充滿汗臭、狂熱以及巨量荷爾蒙的競技場。
原本還在通道入口處維持秩序的幾個糾察隊學員,在看到這群人的一瞬間,手中的動力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緊緊貼在牆上,大氣都不敢出。
走在最前麵的,是……
嗯,如果隻看體型,這隻是一群穿著特製的超大號古泰拉式長袍的巨人。
這些長袍雖然是寬鬆無比的版型設計,可依然被底下隆起的肌肉撐得緊繃,每一步落下,通道處的地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雖然他們沒有穿戴動力甲,但身上散發出的,經歷屍山血海而淬鍊出的殺氣,以及看什麼都像是在看活靶子的眼神,也足夠讓人敬畏了。
“這地方可有夠吵的。”
走在中間的瓦羅上士皺了皺眉,他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袍領,低聲抱怨道。
“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登陸艙發射前的寧靜。”
“這就是凡人的娛樂,瓦羅兄弟。”
旁邊一個同樣穿著袍子、但顯得塊頭嚇人的光頭戰士——極限戰士第一連終結者老兵,皇女殿下的榮耀先鋒(自稱)提比涅斯,雙手抱胸,目光來回掃視著全場。
“雖然吵鬧了些,但這種對於競技的渴望,倒也算是一種尚武精神。”
而在這群“長袍巨人”中間,有一個身影顯得格外……耀眼,以及格格不入。
卡托·西卡留斯。
偉大的二連長,顯然並不認為自己有合群的需要。
他沒有穿長袍。
相反,二連長全副武裝。
一身精工動力甲被機仆打磨得能當鏡子照,身後的深紅披風隨風擺動,頭盔上的橫向羽冠梳理得一絲不苟,胸前的動力甲上還掛著數枚純潔印記。
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一群穿便服的兄弟中間,就像是一隻走在企鵝群裡的孔雀。
“連長……”
一名極限戰士戰術小隊的士官忍不住了,他壓低聲音問道:
“為什麼您……穿著全套動力甲,攝政王不是說這次隻是讓我們來觀摩,盡量不要引起恐慌嗎。”
“哼。”
西卡留斯昂起下巴,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胡話,兄弟。”
二連長理所當然地回答道,聲音通過擴音格柵傳出,帶著那種標誌性的西卡留斯式語氣。
“我,卡托·西卡留斯,現在的身份可不僅僅是戰團的二連長。”
他拍了拍胸甲,發出“哐哐”的響聲。
“我乃是皇女殿下欽點的、這支隊伍的‘首席戰術指導’!”
“作為教官,身著全套武裝是對戰場的尊重,也是對麾下戰……我是說凡人學員的激勵!如果我穿得像要去修道院念經,怎麼能體現出極限戰士對於任何戰鬥的重視?”
聽到這話,周圍的一圈極限戰士,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雖然他們都受過嚴格的心理訓練,也都宣誓效忠於同一位原體,但在這一刻,名為“不爽”的情緒,正在這群死亡天使的心中泛起。
“首席戰術指導?”
一名來自第四連的老兵實在沒忍住,率先開口了,他斜眼看著西卡留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二連長兄弟之所以能當上這個職務,隻是因為皇女殿下當時想起了你,並沒有經過任何正式的選拔程式。”
“說的沒錯。”
另一名老兵也附和道,他抱著粗壯的胳膊,語氣裡充滿了火藥味。
“這甚至沒有經過一場榮耀的決鬥!連長兄弟,雖然你的劍術確實不錯,但這可是一種講究團隊協作、戰術佈局和陣型變換的競爭。”
老兵指了指下麵橢圓形的球場。
“這需要的是縝密的思維,而不是個人英雄主義的衝鋒。”
“而在戰術推演和新兵訓練這方麵,我並不認為您就一定比我們中的許多人強。”
“對啊!”
“就是!”
周圍的極限戰士們開始大聲嚷嚷了起來。
他們大都聽說了有群凡人學生要代表皇女參加比賽,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戰術指導的活兒總會輪到他們來,或者是搞個選拔比賽,結果沒想到被西卡留斯這貨給獨吞了。
“如果這場比賽輸了……”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後排傳來,第七連的一位以毒舌著稱的士官兄弟發話了。
“這可不僅僅是輸了一場球賽的問題。”
士官盯著西卡留斯那閃亮的肩甲。
“那可是代表著皇女殿下出戰!也代表著戰團的訓練水平!”
“如果那幫凡人小子在場上被對麵打得屁滾尿流,或者戰術混亂得像群沒頭的史古格……那某些自稱‘首席指導’的人,是不是該為了給戰團榮耀抹黑而負責呢?”
“附議。”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如果輸了,我認為作為懲罰和謝罪,西卡留斯連長應當主動辭去這個教官的職務,甚至……應該重新考量一下他在二連長的位置上的競爭力。”
“我看最好是去死亡守望服役個五十年清醒一下。”
一直跟在隊伍末尾、來為自家老大助威的拉爾斯,聽著這些對話,汗都有點兒下來了。
“乖乖……這就是當連長會遇到的‘兄弟情誼’嗎?”
而對於風暴中心的西卡留斯來講,忍耐顯然不是屬於他的美德。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對他明嘲暗諷的戰鬥兄弟。
“嗬!”
西卡留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的手按在了動力劍的劍柄上。
“聽聽!聽聽!”
二連長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完全蓋過了周圍凡人觀眾的喧嘩。
“這是什麼聲音?是失敗者無能為力的諷刺嗎?”
“你們是在質疑艾琳殿下的眼光?還是在質疑我,卡托·西卡留斯的能力!”
西卡留斯指著下麵空蕩蕩的球場,語氣充滿自信。
“戰術、配合,那是我等極限戰士的本能!”
“而在我,卡托·西卡留斯的親自調教下,哪怕是一群隻會流鼻涕的凡人小孩,也會變成最精密的殺戮……哦不,得分機器!”
“至於輸?”
西卡留斯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我的字典裡從沒有這個詞!我的學員們會把對麵打得屁滾尿流!會讓他們的教練哭著回家找媽媽!”
“口說無憑,連長。”
那名第四連的老兵並沒有被嚇退,反而上前一步,眼神挑釁。
“既然你這麼自信,敢不敢賭點什麼?”
“賭?”西卡留斯眯起眼睛,“賭什麼?我的榮譽勳章?還是那把大師級的精工爆彈槍?”
“那些都不夠。”
老兵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卡留斯動力劍的劍柄上。
那裏掛著一個看起來做工一般、有點歪歪扭扭的木頭雕刻的劍型飾品。
艾琳某次隨手刻出來送給西卡留斯的禮物。
對於西卡留斯來說,這東西比他的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就賭這個。”
老兵指著那個木雕,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如果你的隊伍輸了……你就得把皇女殿下親手製作的聖物,交出來。”
“把它交給更有能力保管、更能維護皇女榮耀的兄弟。”
“你說什麼?!”
西卡留斯像聽到有人跟他說,原體的女友其實是個異形一樣,勃然大怒了。
“你竟敢覬覦皇女賜予我的聖物?!”
“怎麼?不敢嗎?”
另一名修士也加入了起鬨,“剛纔不是還說‘字典裡沒有輸’嗎,偉大的二連長難道隻是嘴上功夫厲害?”
“是啊,看來西卡留斯連長對自己訓練的新兵也沒什麼信心嘛。”
“畢竟隻是凡人,也許連長也怕自己的榮耀不夠吧……”
西卡留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動力甲的排氣孔噴出了能燙死蒼蠅的氣流。
“好!!”
西卡留斯怒吼一聲,聲音大得連遠處看台的觀眾都嚇了一跳。
“賭就賭!”
“如果我輸了!我就把這……這聖物交出來!”
他死死護住那個木雕,惡狠狠地盯著周圍的兄弟。
“但是!如果我贏了!你們每個人都要給我去擦一個月的戰團修道院地板!用牙刷擦!”
“成交!”
“一言為定!”
眾位極限戰士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笑容。
就在這群阿斯塔特爭得麵紅耳赤的時候。
“砰——!!!”
一聲大口徑手槍特有的、雷鳴般的轟擊聲。
“敵襲?!”
出於職業病,所有的極限戰士在一微秒內停止了爭吵,瞬間進入了戰鬥姿態,十幾雙眼睛銳利地掃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隻見在他們斜對角的主隊觀眾席看台下方。
原本堅固的混凝土護牆,被轟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還在冒著白煙。
而在那坑洞上方的看台上。
極限戰士們所坐的客隊區域裏,此刻突兀地出現了一隊身穿信徒長袍、神情肅穆的傢夥。
領頭的,是個手裏拿著冒煙的手槍、正在瘋狂咆哮的傢夥。
正是國教奧特拉瑪星區主教、戰爭使徒馬蒂厄主教閣下。
他此時正雙手撐著看台的欄杆,上半身探出去大半截,朝著斜對麵被槍聲嚇傻了的第三教區觀眾們破口大罵。
“閉上你們的狗嘴!!不知死活的褻瀆者!!”
馬蒂厄即使沒有擴音器,屬於狂信徒的震懾也夠讓人膽寒了。
“噓什麼噓?!啊?!是誰在發出這種不敬的聲音?!”
“那可是……那可是最神聖、最……”
馬蒂厄似乎想到了什麼,硬生生把“皇女殿下”四個字嚥了回去。
雖然這讓他更憋屈了。
他不停地揮舞著手槍,嚇得對麵看台的觀眾像麥浪一樣倒伏了下去。
“這是被神皇注視著的比賽!賽場上是被光輝籠罩的勇士!”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貨!竟然敢發出噓聲?!”
“這是異端行徑!這是對信仰的背叛!”
馬蒂厄氣得鬍子都在抖,他猛地一拍欄杆。
“我發誓!以國教的名義!”
“如果我再聽到你們那張臭嘴裏發出噓聲,或者不敬的言辭!”
“我就把你們這群褻瀆者統統送上火刑架!!”
在他身後,幾名國教信徒齊刷刷地掏出了傢夥,雖然沒點火,但那架勢分明是在說:隻要主教一聲令下,他們就會開始這場異端燒烤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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