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拉瑪星域邊緣·“羅賽裡昂”號運兵船·第二人員甲板】
在這艘隸屬於奧特拉瑪五百世界艦隊的巨型運兵船人員甲板處，數百名身穿嶄新動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正聚集在休息區。
這裏一反常態，沒有阿斯塔特老兵通常的肅穆與死寂，甲板的氛圍中倒是流動著難以察覺的活力。
“向你致意，兄弟。”
一名沒戴頭盔，露出光潔額頭的年輕戰士坐在長凳上，正在擦拭著手中的和人一樣嶄新的爆彈槍，他抬起頭，看向剛在他身邊坐下的另一位修士。
“我是盧基烏斯·梅特魯斯，來自普利迪亞星的徵兵訓練營，如果廣播沒錯的話，我們應該快要接近曼德維爾點了。”
“願帝皇將榮耀歸於你，盧基烏斯兄弟。”
新來的戰士也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同樣年輕、帶著些許期待的臉龐。
“我是斯普裡斯·法比坎努安，直接徵召自馬庫拉格本土。很高興能與來自普利迪亞的子嗣並肩作戰。”
“哦！馬庫拉格，偉大的原體的家園。”
盧基烏斯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他放下了手中的擦槍布，
“那你一定參加過不少榮耀的戰鬥吧？聽說曾經那些叛徒雖然沒攻破防線，但在星係外圍也有不少有名的戰鬥。”
法比坎努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色，他撓了撓自己的短髮。
“呃……實不相瞞，盧基烏斯兄弟，其實我……並沒有。”
法比坎努斯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承認某些羞恥的事情。
“我在三週前才剛剛完成了最後一道手術，在那之前，我一直作為預備的偵察兵在偏遠星係進行偵查訓練，並沒有真正麵對過什麼大戰。”
“三週前？”
盧基烏斯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這太巧了，我也是在半月前才從手術台上下來，我的介麵甚至前天才完全癒合，這是我第一次穿上全套的動力甲執行任務。”
“你們也是？”
這時，坐在對麵正在笨拙的除錯動力甲伺服器的另一名戰士轉過身來，插話道。
他的肩甲上同樣塗著極限戰士母團的徽記。
“我是凱狄庫斯，來自費羅克斯星，我也是剛完成改造不到一個月的新兵，我原本以為這次被緊急徵召前往神聖泰拉，是因為我運氣好，或者我的訓練成績全優，沒想到你們……”
凱狄庫斯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掃過正在整備或者低聲交談的同袍們。
戰鬥兄弟們很快發現，似乎這裏的人都麵臨著同樣的情況。
在這原本應該由老兵帶領新兵、甚至應該有終結者坐鎮的數百人連隊艙室裡，放眼望去。
所有人的動力甲都嶄新得像剛從流水線上下來，極少有戰火留下的痕跡，也沒有一枚象徵服役時長的服役釘子，甚至很多人走路的姿勢都在適應著黑色甲殼與動力甲神經連線的微失調感。
他們完全是一支由“新血”組成的軍隊。
“這很不對勁，兄弟。”
法比坎努斯皺起了眉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按照我在偵察連時，課上對《阿斯塔特聖典》的解讀教導，哪怕是再緊急的增援任務，連隊編製也應該包含至少一個小隊的老兵作為骨幹，甚至是無畏機甲的支援，可是這艘船上……好像除了我見過的連隊長官，全都是這樣的新兵。”
“我也發現了。”
盧基烏斯點了點頭，神色古怪，
“剛才我在走廊碰到了隔壁艙室的修會兄弟，他們來自阿爾比婭星係，情況和我們一模一樣，全員都是剛完成手術的新兵。”
“這簡直就像是……”凱狄庫斯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就像是把一大筐倉庫裡的備用件，一股腦全拿出來裝進了坦克裡。”
“到底是什麼樣的戰爭，需要徵調我們這樣大量的新兵？”
法比坎努斯握緊了手中的爆彈槍，
“難道泰拉那邊……局勢已經到需要大量我們這樣的菜鳥去麵對了嗎？”
“慎言，法比坎努斯兄弟。”盧基烏斯警告道，
“質疑攝政王的調令是不忠誠的表現。”
“我並非質疑，也並非心生膽怯，我隻是……感到困惑。”法比坎努斯解釋道，
“就算是神聖的原體大人，也不會把幾百個新兵塞進一艘船裡，而不安排足夠的導師吧？這在戰術邏輯上是堪稱荒謬的。”
“也許這正是某種特殊的戰術？”凱狄庫斯猜測道，“也許原體大人是想組建一支全新的、不受舊條令束縛的軍團？就像傳說中的大遠征時代那樣？”
“別做夢了。”盧基烏斯嘆了口氣，“我們隻是……”
“你們隻是在浪費時間！新兵！”
一聲嚴厲的雷霆怒喝，猛地打斷了新兵們的竊竊私語。
艙室大門不知何時已經開啟。
一名臉上有著三道猙獰傷疤的老兵走了進來。
他的動力甲上掛滿了純潔印記，額頭打著三枚服役釘，深紅色的披風隨著他的步伐擺動，每一步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負責他們此次徵調的連長，一位真正從無盡的銀河戰爭裡爬出來的老兵。
“連長兄弟！”
“長官！”
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新兵們瞬間綳直了身體，動作僵硬地立正，手中的爆彈槍撞擊胸甲，發出一片整齊的“哐當”聲。
連長冷漠的雙眼像掃描器一樣，掃過了每一個新兵的臉或頭盔。
“看看你們這副樣子。”
連長的聲音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像是一群在集市上吵鬧的凡人農婦！這就是奧特拉瑪的未來嗎？這就是我們要獻給帝皇的利劍嗎？”
他走到法比坎努斯麵前，盯著新兵的眼睛。
“你剛纔在說什麼，新兵？質疑？懷疑？”
“報……報告連長！我隻是在分析戰術邏輯！”法比坎努斯大聲吼道，冷汗順著後背流下。
“你所謂的分析戰術邏輯，就是在這裏猜測遠比你有智慧的多的上級的意圖，而不是去熟悉你手中那把，還沒讓異形或者異端腦袋開花的槍嗎？！”
連長咆哮道，唾沫星子噴了法比坎努斯一臉。
“你們確實都是新兵！但這不代表你們就有資格懷疑！攝政王殿下徵召你們，是因為帝國需要更多新鮮的血液，去奪得榮耀！毀滅帝皇之敵！而不是讓你們在這裏搞星球貴族們的茶話會！”
連長猛地轉身，指著通往訓練大廳的閘門。
“所有人！全副武裝！目標訓練籠！”
“今天的訓練量加倍！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那就去和戰鬥機仆聊聊天！如果我在十分鐘後看到還有誰的動力甲能量沒消耗掉一半，那麼我會派他執行一項光榮的任務：成為魚雷管裡第一枚射向帝皇之敵的武器！”
“是！連長！”
聽聞此話，新兵們如蒙大赦，同時也如臨大敵，爭先恐後地抓起裝備，朝著訓練大廳狂奔而去，生怕慢了一秒就要去魚雷發射管和旋風魚雷稱兄道弟。
轉眼間，原本嘈雜的艙室變得空空蕩蕩。
連長看著新兵們離去的背影，原本嚴厲如鐵的麵容，慢慢鬆弛了下來，同樣也露出了一絲古怪之色。
他走到舷窗邊，看著舷窗落下的鐵窗板。
“這幫新來的小子們啊……”
老兵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隻有自己能聽懂的嘆息。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戰術鳥卜儀上顯示的友軍訊號。
密密麻麻。
這支運兵隊伍，並不僅僅是他們一艘船。
在他的顯示屏上，代表著友軍運輸艦的綠色光點，簡直成了一條流淌的光河，延綿不絕，充斥著這一小片航道。
每艘船的識別碼都顯示著滿載，每一艘船都來自馬庫拉格或者其他徵兵世界。
“這種規模的動員……”
連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
“起碼也有數萬人……不，可能更多，哪怕是在瘟疫戰爭最慘烈的時候，我也沒見過一次性抽調這麼多新血。”
“簡直就像是……要再進行一次那傳說中英雄而榮耀的大遠征了。”
老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了夾雜興奮和不安的光芒。
“為了帝皇與原體。”
老兵行了個天鷹禮，輕聲禱告了一句，隨後轉身大步走向訓練大廳——他得再去把那些菜鳥盡量操練一番，在他們抵達神聖泰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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