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沒有我的指令,不得擅自開火”
羅伯特·基裡曼的手掌拍在戰術顯像台上。
此時帝國攝政壓抑的怒火,甚至讓厚重的檯麵發出了一聲悶響。
全息投影中,如同小型衛星般的球體——山陣號,已經完全佔據了前方的視野。
它太過巨大,以至於完全看不到蒼白的星光,隻剩下要塞表麵數以億計的燈火,如同萬年前的圍城時一般,構成了不可逾越的金屬高牆。
“他們擋住了太陽艦隊的魚雷,”科爾全迅速分析道,禁軍統領手中的長戟依舊開啟著分解立場。
“從戰術上講,多恩的子嗣救了我們。但從戰略上講,眼下我們進入泰拉的最大阻礙就是他們。”
“把通訊接進來,”基裡曼整理了一下命運鎧甲的領口,露出攝政王的威嚴,“既然是多恩的子嗣,那或許還有理智可言。”
螢幕上的雪花閃爍了片刻,隨後清晰起來。
並未出現帝國之拳戰團長格雷戈爾·德西安的身影,而是一位身穿黃色動力甲的巨漢。
他的下巴像花崗岩一樣堅硬,左眼是一枚散發著紅光的仿生眼,肩膀上披著象徵三連長身份的厚重鬥篷。
托爾·加拉頓。帝國之拳三連連長,哨兵陣列的指揮官。
“基裡曼大人,”加拉頓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是石頭敲擊的沉悶聲,“我是托爾·加拉頓,雖然德西安戰團長授權我全權處理此事,但我必須向您彙報,我的手指正放在宏炮陣列的按鈕上。”
“我看到了,連長,”基裡曼指了指窗外數以萬計正對著艦橋的黑洞洞炮口,“這就是你們迎接帝皇子嗣和一位帝國攝政的方式嗎?用多恩留下的遺產指著他的兄弟?”
“正因為是多恩大人的遺產,我們才必須更加小心,”加拉頓沒有任何動搖,他的義眼死死盯著基裡曼身後的陰影。
“資料不會撒謊,攝政王,您的船上有十分明顯的亞空間反應。荷魯斯圍攻泰拉時,我們曾見過這樣的訊號。”
“那是被帝皇本人親自凈化後的力量!”基裡曼提高了一些音量,“我帶來了贖罪者,加拉頓,你是一個戰士,不是那些隻會背條文的懷疑一切的審判官。用你的眼睛和理智判斷,而不是隻憑該死的資料!”
“眼睛也會被欺騙,大人,”加拉頓回答道,“唯有資料與防禦協議永恆。我的要求很簡單:停船,關閉所有能源,包括維生係統。我們將派遣終結者衛隊登艦。如果您是清白的,山陣號會為您護航。如果您被腐化了……”
加拉頓沒有說完,但窗外那微微亮起的宏炮充能光芒替他補完了後半句。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突然切入了一個尖銳、刺耳,彷彿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般的聲音。
“為何我們要對異端廢話,加拉頓連長!”
螢幕畫麵被強行分割。右側出現了一個身穿暗紅色皮革長風衣、頭戴寬邊高帽的男人。他的臉上佈滿了燒傷後的疤痕,一隻機械義肢正在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玫瑰念珠。
“這裏是審判庭代表,由討逆修會和聖錘修會授權的高階審判官瓦爾特!”
那男人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在了鏡頭上,“看看這些資料!看看那個叛徒!莫塔裡安!死亡守衛的惡魔原體!還有一……帝皇在上啊,那是福格瑞姆!是那個在泰拉瘋狂屠殺和做出褻瀆行徑的叛徒!”
基裡曼的臉色沉了下來。
“審判官。”原體冷冷地說道,“注意你的言辭,你是在與代表著神皇意誌的子嗣說話。”
“神皇的意誌?”瓦爾特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尖笑。
“神皇的意誌是沒有小到可以容忍的背叛!攝政殿下,你把兩個叛徒帶到了王座聖地的門口!甚至還有一個女巫!”
“看看坐在你旁邊的女巫!我的隨從剛才試圖使用靈能探查,他的腦袋如同西瓜一樣爆開了!她定是某種惡魔的宿主!”
艾琳停止了摩挲手中的純潔印記。她慢慢將手放回兜裡,原本有些獃滯的眼睛裏,瞳孔正在逐漸收縮。
“他說我是女巫。”艾琳轉頭看向兩位回歸的原體,語氣平淡。
莫塔裡安兜帽下的陰影劇烈翻湧起來。他一隻手按在考爾為他鑄造的鐮刀柄上,蒼白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青了。
“我可以殺了他嗎,羅伯特?”福格瑞姆的聲音不再優雅溫和,“隻要一點點靈能的投射……”
“還不到時候,我的兄弟。”基裡曼按住了他兄弟的肩膀,“我們的率先發難將坐實所有人的想像。”
但瓦爾特顯然不想閉嘴。
“山陣號!我以審判庭最高敕令命令你們!”瓦爾特從懷裏掏出一枚鑲嵌著金色雙頭鷹的徽章,狂熱地揮舞著,“執行滅絕令!立刻!把那艘船連同裏麵的所有東西都炸成碎片!那是對神皇最大的盡忠!”
“滅絕令?”托爾·加拉頓皺起了眉頭,“審判官,那上麵有帝國的攝政,還有無數忠誠的極限戰團修士,我的判斷不允許我向友軍執行滅絕令。”
“這裏根本沒有友軍!他們是野心家!”瓦爾特尖叫道,“頑固的石頭腦袋!你想讓泰拉再次燃燒嗎?想讓皇宮再次被叛徒攻擊嗎?開火!不然審判庭將宣佈帝國之拳為叛逆!”
“多麼……粗魯而愚蠢。”絲滑的聲音突然插入了對話。
福格瑞姆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麵容,一頭如流淌水銀般的長發,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三分譏笑、七分優雅。
他穿著那件尚未塗裝標識的動力甲,但即使是素體裝甲,在切莫斯的鳳凰身上也顯得像華麗的禮服。
來到了基裡曼身旁,對著通訊螢幕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如果是西吉斯蒙德在這裏,或許還會有些棘手,”福格瑞姆看著加拉頓,眼神中帶著點評之意,“但對於現在的帝國之拳來說,你們似乎隻繼承了羅格·多恩的頑固,卻丟掉了他的判斷力,至於這位……”
福格瑞姆轉向那個正在發瘋的審判官,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看著一隻在華美地毯上爬行的蟑螂。
“你的麵容和你的思想同樣醜陋,就連靈魂都散發著下水道的惡臭,還有……你剛纔是在指控誰?”
瓦爾特愣住了。
哪怕是在最瘋狂的夢裏,他也沒見過如此完美的生物。
超凡脫俗的美麗與壓迫感,即使隔著螢幕也讓他感到呼吸困難。
“福……福格瑞姆……”瓦爾特結結巴巴地念出了那被詛咒了一萬年的名字,隨後爆發出了更大的恐懼,“看啊!他就在那裏!叛徒!亞空間的惡魔!開火!快開火!!”
“夠了!”托爾·加拉頓發出一聲怒吼,打斷了審判官的尖叫。
這位帝國之拳的連長看著福格瑞姆,眼中的義眼紅光瘋狂閃爍。
“福格瑞姆……”加拉頓咬著牙,手掌已經握住了武器控製檯的拉桿,“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矇蔽了攝政王,但多恩之子絕不會忘記那段歷史。既然你承認了身份……”
山陣號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那顯然不是引擎的聲音,而是數萬個能量電容同時開始充能的嘯叫,整個虛空彷彿都在這股能量聚集下顫抖。
“全艦準備,”加拉頓的聲音冰冷得像冥王星的岩石,“主要宏炮陣列,鎖定馬庫拉格之耀號艦橋。”
“你看,”福格瑞姆轉頭對基裡曼攤了攤手,“我就說他們沒得談,羅伯特,也許是因為你的口纔在這一萬年裏退步得厲害。”
“夠了,福格瑞姆。”基裡曼感覺自己的偏頭痛又要犯了。他看著螢幕上即將落下的拉桿,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所有的策略。
“老黃說,那個大傢夥很吵。”
艾琳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考。
她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光著腳踩在金屬甲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她並沒有走向基裡曼,而是走向了艦橋側麵的一個輔助控製檯。
那裏連線著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資料傳輸陣列,可以直接與外部進行資料交換。
“艾琳?”基裡曼愣了一下,“你想做什麼?”
“讓它閉嘴,”艾琳嘟囔著。她伸出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按在了控製檯冰冷的螢幕上。
一瞬間,她的瞳孔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兩團翻滾的熔岩。
此時螢幕前的讀者如果開啟靈能視野,將能看到一道巨大的、無法形容的金色光影從這個小女孩的體內升起。
這光影不似人類,而是一股極宏大、無可違抗的意誌。
這股意誌順著資料鏈,穿過了虛空,直接撞進了山陣號的核心。
……
山陣號內部。
無數名機仆和技術神甫正在瘋狂地操作著控製檯,為即將到來的毀滅性齊射做準備。
突然,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
沒有故障時的閃爍,隻有黑暗。
緊接著,備用的紅色應急燈亮起,將整個要塞內部染成了一片慘紅。
“怎麼回事?!”加拉頓猛地拉動拉桿,但沒有任何反應,原本應該引發齊射的拉桿現在就像是抓娃娃機一樣鬆垮無力。
“能量指數歸零!”一名技術神甫驚恐地報告,他的機械觸手在空中亂舞,“反應堆……反應堆強製休眠了!是機魂!機魂拒絕執行命令!”
“這不可能!”加拉頓吼道,“山陣號的機魂和多恩本人一樣堅定!它怎麼可能拒絕攻擊叛徒?”
“它……它在說話……”一個連線中的靈能者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住頭顱,鼻孔裡流出了黑血,“我聽到了……恐懼……不,虛無的黑暗……”
“它說什麼?”加拉頓一把抓起靈能者的衣領。
靈能者翻著白眼,用一種完全不屬於他的、古老而機械的聲音說道:
“安靜,你們……這群石頭人。”
……
馬庫拉格之耀號艦橋。
艾琳把手從控製檯上拿開,那雙金色的眼睛恢復了原本的褐色。而艦船的能量顯示掉了一截,連虛空盾也暫時落下。顯然這是剛才那一幕的代價。
“搞定,”她轉頭對目瞪口呆的眾人說道,“我跟它說這兒可以睡覺。”
窗外,那座原本散發著致命威脅的金色要塞,此刻所有的武器燈光都熄滅了。巨大的宏炮炮口緩緩垂下,像是一隻收起了爪子、正在懶洋洋打哈欠的獅子。
甚至連原本覆蓋艦體的虛空盾都閃爍了幾下,由於能量供應中斷而變得稀薄透明。
通訊螢幕上,托爾·加拉頓正在瘋狂地拍打著控製檯,而螢幕左半邊的審判官瓦爾特則張大了嘴巴,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
“這是……什麼巫術……”瓦爾特的聲音顫抖著,“這絕對是亞空間的巫術!居然能癱瘓山陣號!”
基裡曼看著這一幕,看著艾琳那瘦小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這絕非巫術,而是父親的至高權柄。”
“現在,”基裡曼再次看向螢幕,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硬,“加拉頓連長,你的槍已經啞火,我再問一次,讓開航道,還是你打算拿著爆彈槍過來和我肉搏?”
加拉頓停止了拍打。他看著周圍一片死寂的控製檯,又看了看遠處那艘靜靜懸浮的藍色戰艦。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他知道這種級別的技術壓製意味著什麼。
不可能是黑客入侵,這根本就是神跡。
“……帝國之拳,待命。”加拉頓終於鬆開了手,聲音裡透著困惑,以及一絲如釋重負,“不要擅離崗位。重複,全員禁止擅自行動。”
“你瘋了嗎?!”瓦爾特尖叫道,“你居然向叛徒妥協!”
“我的船現在成了擺設,審判官!”加拉頓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大可以試著自己飛過去咬死他們,我會為你提名一枚……不、兩枚泰拉之星”
基裡曼鬆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通過了多恩子嗣這關,”攝政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梅林,全速穿過山陣號的防區,儘快調節能量,重新升起虛空盾,趁那個大傢夥還沒‘醒’過來。”
“是!大人!”梅林艦長如獲大赦,連忙下令引擎全開。
然而,就在馬庫拉格之耀號剛剛啟動推進器的瞬間,艦橋上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來自外部的鎖定。
而是來自艦船內部。
“偵測到亞空間傳送訊號!”科爾全猛地轉身,長戟上的分解力場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在艦橋上!有人進行傳送!”
“在原體的眼前進行傳送?”莫塔裡安眯起了眼睛,手中的聖裁鐮刀橫在身前,“除了不要命的瘋子,沒人敢這麼做,還得是最強大的瘋子。”
空氣中響起瞭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音。
在艦橋的中央,幾道銀藍色的光輝驟然炸裂。那光芒中帶著一股特殊的、令人靈魂刺痛的寒意。
隨著光芒散去,九位身穿銀灰色終結者動力甲的高大身影顯現出來。
這些不速之客的盔甲上刻滿了驅魔銘文,胸甲上是一本開啟的書籍被利劍刺穿的帶翅徽記。每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躍動著靈能電弧的復仇女神長戟或長劍。
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空氣如同水波般扭曲,一個漆黑的、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身影正在成型。那是一把長狙擊槍的輪廓。
“灰騎士,”福格瑞姆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還有文迪卡刺客。”
為首的灰騎士導師抬起頭,那頂終結者頭盔的麵甲如同一麵鏡子,映照出莫塔裡安那張蒼白的臉。
“發現主要目標,”灰騎士連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執行程式的殺戮機器,“以神皇與聖錘修會之名,大敵莫塔裡安即刻施行放逐。”
九把靈能武器同時指向了前死亡守衛的原體。
“放逐?”莫塔裡安發出充滿殺意的低笑,“真是一群搞不清情況的傢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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