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連艙壁也被充滿惱怒的咆哮震動了。
烏祖爾,恐虐座下的神選處決者,雙手高舉足以斬開坦克裝甲的巨劍,對著麵前藍色的身影狠狠劈下。
在烏祖爾燃燒著怒火的惡魔之眼中,眼前這傢夥顯得極其怪異。
捕捉不到一點、哪怕是最弱小的凡人也該有的靈魂光芒。在他的亞空間視覺裡,這個傢夥就像是一團模糊不清的灰色雪花點,根本無法被鎖定。
烏祖爾隻能依靠物理視覺去捕捉對方的動作,這讓習慣了感知殺意和靈魂投影的它感到極其彆扭,就像是矇著一隻眼睛在戰鬥。
“呼——!”
巨劍帶著淒厲的風聲落下。
拉爾斯臉上冒出了點虛汗。
但是,他的身體卻是一刻不停的進行著移動。
在福格瑞姆長時間的地獄級特訓(捱揍)中,被原體拿著訓練劍抽打的肌肉記憶,此刻活用了出來。
又一次劍鋒即將觸碰到頭盔的瞬間。
拉爾斯左腳猛地向側後方搶出一步,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轉了一下。
“刷!”
燃燒著的地獄大劍貼著他劃過,隻削掉了他肩上的一小塊漆。
拉爾斯發現,自己別說死了,對麵這傢夥壓根都打不著自己。
死裏逃生的感覺轉化為了腎上腺素激發的亢奮,以及……屬於紈絝子弟特有的諷刺嘴臉。
他一邊像跳蚤一樣蹦跳著拉開距離,一邊指著烏祖爾大喊:
“砍歪咯!又砍歪咯!”
拉爾斯的聲音不斷傳來,帶著那種欠揍的語調。
“這麼大一把劍你都砍不準?你是不是瞎啊?!”
烏祖爾暴怒,反手一記橫掃,劍上火光閃爍。
拉爾斯怪叫一聲,沒有任何騎士風度地就地一滾,再次驚險的從劍刃下方鑽了過去。
“太慢了!太慢了!”
拉爾斯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屁股上的灰一邊繼續輸出。
“還沒我爹拿鞭子抽我的時候快呢!你家裏沒人給你飯吃嗎?!”
“吼!我要把你的頭骨做成酒杯!!”烏祖爾氣得嘴裏也噴出了一道火柱,動作變得更加狂暴。
它不再講究劍招,而是集盡全力像瘋子一樣把眼前的空間用劍光填滿。
拉爾斯在貨箱之間穿梭,利用地形和自己詭異的“不可被鎖定”體質,一次次避開攻擊。
“你看看你那個披風!”
拉爾斯指著烏祖爾身後那件掛滿了頭骨的破爛披風,繼續猛刺這位處決者的心窩。
“我老大都說了真的很土誒!掛那麼多骨頭是你祖祖祖奶奶教你的時尚嗎?”
“閉嘴!!!”
烏祖爾發出了狂躁的怒吼。
作為血神的神選,它在無數次單挑戰中收割過無數英雄的頭顱,何曾經歷過這種奇恥大辱?
被連戰士的榮耀都不尊重的凡人,像耍猴一樣戲弄?
久攻不下的烏祖爾徹底失去了耐心。
它的紅眼中閃過一絲狡詐。
既然抓不到這隻滑溜的藍色蟲子,那就用那個先動嘴的小蟲子,迫使他麵對自己!
烏祖爾猛地一個急停,放棄了對拉爾斯的追擊。
它龐大的身軀以驚人的靈活性轉了個向,麵對著站在高處貨箱上、正抱著雙臂看戲的艾琳。
“既然你就知道跑……”
烏祖爾舉起劍,嘴角裂開,露出了滿嘴的獠牙。
“那我就先把那個小娘皮的頭蓋骨擰下來!!!”
“轟!”
烏祖爾雙腿蹬地,像一顆紅色的炮彈,直撲艾琳。
這句話,清晰地傳進了拉爾斯的耳朵裡。
正在後撤準備找掩體躲起來的拉爾斯,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那雙在頭盔下因為恐懼而亂轉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它說把什麼擰下來?
我老大?
那可是把他從總督府的怪物堆裡拉出來的人。
是給他改造成超人,還平等的對他溫柔的人。
是他在已經無依無靠的世界裏的唯二信仰!
前所未有的暴怒衝上了拉爾斯的腦門,一下子燒毀了他所有的恐懼。
“你……”
拉爾斯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低吼。
“竟敢對她!出言不遜?!”
高處的貨箱上。
艾琳看著衝過來的惡魔,並沒有躲避。
那雙褐色的眼睛裏,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拉爾斯。”
艾琳的聲音響起,冷靜而從容。
“幹掉他。”
“嗡————”
純凈、霸道的金色靈能光束,從艾琳的掌心冒出,瞬間沒入了拉爾斯的動力劍內。
手中的動力劍,瞬間燃起了熊熊的金焰。
“吼啊!!”
拉爾斯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嚎叫。
動力甲的引擎轟鳴到了極致。
他利用烏祖爾背對著他沖向艾琳的這個空檔,發動了衝鋒。
拉爾斯雙手緊握腰間劍柄,上半身前沖,踏出了音爆聲。
“去死吧!醜八怪!!”
“鏘——唰!”
雙劍齊出,樸實無華而勢若奔雷。
金色的尾跡甚至快要跟不上劍光,從左肩斜向下,掠過了烏祖爾的身上。
仍然在衝鋒,時刻準備轉身釣魚上鉤的烏祖爾,身體雖然還因慣性而前沖,但動作卻僵住了。
一條細細的金線,從它的左肩一直蔓延到了右腰。
“什……”
烏祖爾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滑落的上半身。
沒有鮮血噴濺。
傷口處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瞬間將它的血肉和存在吞噬。
“不……這不可能……”
“噗通。”
兩截焦黑的屍體摔在地上,隨後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灰色餘燼,環繞在拉爾斯周身。
隨著這位神選的死亡,艙室內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如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嗡——”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隻有一聲低沉、如同無數巨大的黃銅齒輪在相互摩擦般的聲音,在虛空中,或者說是在拉爾斯的靈魂深處響起。
“不錯……終於找到了”
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充滿了壓迫感。
“雖然前麵的躲閃……如同懦夫般可笑……”
“但那一瞬的殺意……很純粹。”
“凡人……”
拉爾斯感覺眼前一花。
現實的艙室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
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無窮無盡的、發白的枯骨。
天空是燃燒的血色,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鮮血的味道。
而在荒原盡頭,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由無數顱骨堆砌而成的恐怖山峰。
在山峰的頂端。
有一張巨大的、黃銅色的王座。
那聲音在整個天地間回蕩:
“讓我看看……”
“你內心中對於‘戰爭’與‘殺戮’的渴望……”
“你戰鬥的‘至高理由’……是何模樣?”
隨著神明的注視。
那座空蕩蕩的黃銅王座上,迷霧散去,一個身影緩緩顯現。
拉爾斯瞪大了眼睛,看著出現在王座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
身材嬌小,甚至可以說纖細的少女。
但是。
她身上穿著的不是風衣。
一頭蒼白的銀色長發在風中狂舞,麻花辮的末端綴著金屬尖刺。
瓷器般白皙的肌膚,在猙獰的赤金護甲映襯下,顯出野性而誘人的身體張力。
她的頭上也不是桂冠。
而是燃燒著血色烈焰的光環。
她左手抓著一把比她整個人還要大兩倍的、滴血的巨斧。
右手,則是抓著還在慘叫的惡魔頭骨,像是在把玩一個蘋果。
雙眼不再是金色,而是比鮮血還要紅的燃燒赤瞳。
艾琳。
她就這麼翹著二郎腿,坐在由無數大魔頭骨堆成的王座上。
一臉的不耐煩、兇狠,還有一種“誰敢惹我我就砍誰全家”的匪氣。
在王座之下,無數個紅色的放血鬼正舉著牌子,上麵寫著“老大威武”、“大蟻牛巷之主不可戰勝”。
“這……”
拉爾斯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想要喊老大。
端坐在王座上的“艾琳”,並沒有發出什麼“血祭血神”的咆哮。
她猛地把手裏的大魔頭骨往地上一摔,那個骷髏“啪”的一聲炸成了粉末。
然後指著拉爾斯,發出了足以讓拉爾斯做噩夢的尖叫聲:
“看什麼看!!!”
“看什麼看!!”
“訓練完成了嗎?!!”
“誰讓你在這發獃的!!還不快去把那些怪物都砍了!!!”
“……”
血色的天空,似乎因為這句台詞而停滯了一下。
“噗——”
虛空中,宏大的意誌似乎被眼前的幻象給噎住了(如果祂也有口水的話)。
緊接著。
注視著拉爾斯的視線,充滿了晦氣和惱怒。
“滾!”
拉爾斯感覺自己被一隻無形的大腳狠狠地踢了一下。
“啊!!!”
他慘叫一聲,眼前的幻象破碎開來
失重感襲來。
“砰!”
拉爾斯一屁股坐在了第八號艙室的金屬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氣,發現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周圍的那些小惡魔們,因為失去了領袖,又被剛才那一瞬間降臨的神威所震懾,此刻正在群龍無首地尖叫。
“啪嗒。”
艾琳從貨箱上跳了下來,直接落在了拉爾斯的肩甲上。
“嗡——”
金色的光環在她身上亮起。
剩下的恐虐惡魔,在接觸到這金光的瞬間,發出了痛苦的嘶鳴,身體像蠟燭一樣融化、消散。
“老……老大……”
拉爾斯還沒從剛才的幻象裡緩過勁來,聲音還在發抖。
“我……我剛纔好像做了個噩夢。”
“我夢見你好像特別……特別不一樣,還在罵我沒訓練……”
“閉嘴!”
艾琳拍了一下他的頭盔,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
她並沒有問他看見了什麼,隻是警惕地盯著艙門的方向。
“哥哥們來了!”
艾琳揪著拉爾斯的耳朵。
“快!擺個帥點的姿勢!別讓人看見你這副慫樣!”
“這可是咱們露臉的時候!”
“啊?哦哦哦!”
拉爾斯雖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艾琳的指令讓他立刻行動了起來。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腳邊那堆灰燼。
他左手叉腰,右手將那把還在冒煙的動力劍高高舉起,直指天花板。
挺胸,抬頭,收腹。
擺出了一個十分浮誇、西卡留斯真傳給他的凱旋姿勢。
而艾琳則坐在他的肩膀上,對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
“轟!!!”
就在他們剛擺好姿勢的一瞬間。
厚重的防爆艙門被暴力轟開了。
門板向內飛出,砸在牆上變成了鐵餅。
三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
“艾琳!!我來了!!!”
羅伯特·基裡曼沖在最前麵,顯然已經做好了血戰的準備。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她?!!”
莫塔裡安緊隨其後,聖裁鐮刀橫掃,灰色的眼睛裏殺氣四溢。
而在最後。
“讓開!讓我來終結這醜陋的戰鬥!”
福格瑞姆手裏拿著一把精工長矛,雖然沒來得及穿甲,但那股氣勢比身旁穿了甲的兩人還要驚人。
三位原體,帶著滔天怒火衝進了小小的艙室內。
他們停下了。
沒有血戰。
沒有危機。
也沒有遍地的屍體。
隻有正在飄散的灰燼。
以及……
擺著浮誇造型的拉爾斯。(福格瑞姆捂住了額頭)
還有那個坐在他肩膀上一臉無辜的艾琳。
“哎呀!哥哥們!”
艾琳晃著腿,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野餐。
“你們來晚啦!垃圾都被清理乾淨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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