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拉格,赫拉要塞,東區貴賓塔樓】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入室內,照亮了被改造成畫室的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鬆油和高階熏香混合的味道。
福格瑞姆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亞麻長袍。他手中握著一支畫筆,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畫板前,臉色十分專註。
“再深一點……不,還是更飽和一些。”
福格瑞姆喃喃自語。
他手腕輕點,調色盤上的紫色加深了一個色號,變成了被他稱為“泰利安紫”的、象徵著尊貴的色彩。
而在紫色的底色上,他又小心翼翼地勾勒出一些金色邊飾。
“完美。”
福格瑞姆後退半步,端詳著麵前的設計稿。
那是他為全新的“帝皇之子”軍團(雖然目前隻有他和拉爾斯)設計的動力甲塗裝方案。
它繼承了軍團時期的榮耀,保留了獨一無二的帝國天鷹徽記,又在肩甲和膝蓋的弧線上做出了些微調,使其更加符合人體力學與藝術性。
“這不僅是一套盔甲。”
福格瑞姆放下畫筆,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它亦將是重生的羽翼,脫離沉淪之後的純潔。”
他轉過身,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開始整理儀容。
腦海中預演著即將到來的歌劇般的場景:
他的首歸之子嗣,雖然有些聒噪但血統純正的拉爾斯,將會穿上他設計的戰甲。
那孩子想必會熱淚盈眶,然後單膝跪在自己麵前,親吻自己的手背。
然後,父子二人在夕陽下並肩而立,宣誓要將帝皇之子的榮耀帶回銀河係的每一個角落。
“多麼感人而具有史詩感的一幕。”
福格瑞姆微笑著,按下了通訊鈴。
“讓拉爾斯·瓦蘭塔進來。”
……
幾分鐘後。
“哢噠。”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
“父親!您找我?是不是又讓我找艾琳老大一塊去吃飯?”
拉爾斯的嗓門先於他的人傳了進來。
緊接著,身高近三米的大隻佬走了進來。
福格瑞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拉爾斯的那一瞬間就出現了裂痕。
雖然已經見過多次,但每當看到拉爾斯穿著那套標準量產的、毫無個性可言的深藍色動力甲時,福格瑞姆都覺得有些惱火。
上麵甚至還畫著顯眼的、白色的“倒Ω”標誌。
在原體充滿了藝術氣息的房間裏,這一大坨亮眼的藍色像是在古典油畫上潑的油漆一樣紮眼。
“咳咳。”
福格瑞姆強壓下心中的不適。
他告訴自己,這隻是暫時的。
“拉爾斯,我的孩子,過來吧。”
福格瑞姆招了招手,聲音溫柔而充滿磁性。
“把那身……借來的動力甲先脫了吧。作為帝皇之子的戰士,你需要一套真正屬於你的、配得上你身份的定製戰甲。”
他側過身,展示出身後那幅設計圖。
紫色裝甲在光影中流轉著高貴,金色天鷹徽記熠熠生輝。
“看吧。”
“這就是我為你,也為我們重建的軍團親自設計的塗裝。”
“泰利安紫,代表著我們不容置疑的尊貴。”
福格瑞姆看著拉爾斯,期待著看到子嗣眼中的驚艷和感動。
“怎麼樣,我的孩子,這身紫色將成為你榮耀的象徵。”
然而。
拉爾斯並沒有露出驚艷的表情。
恰恰相反。
當他看到那大片的紫色時。
臉色瞬間變白,也許比福格瑞姆的麵板還要白。
瞳孔收縮,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一步。
“紫……紫色?”
拉爾斯的聲音在顫抖。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回了埃斯圖特星的那一幕。
穿著亮粉色和紫色盔甲的噪音戰士。
那些掛著人皮、臉上穿滿鐵環的變態。
拿著長鞭和魔劍、沒有眼皮、差點把他嚇得尿褲子的盧修斯。
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理陰影!
“咕嘟。”
拉爾斯嚥了一口唾沫,拚命搖頭。
“那個……父親……”
拉爾斯小心翼翼地說道,眼神遊離,不敢看那幅畫。
“這顏色……是不是有點太……鮮艷了?”
“顯眼?”福格瑞姆挑了挑眉,“當然顯眼!我們要的就是顯眼!”
“可是……”
拉爾斯縮著脖子,試圖用他在新兵訓練營學到的“戰術知識”來推脫。
“這……這不利於隱蔽啊!”
“您看啊,萬一戰場上到處都是泥地和廢墟。穿這麼一身紫色的,那不是個活靶子嗎?隔著八百米就被要收拾了!”
“隱蔽?”
福格瑞姆發出一聲嗤笑,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那是暗鴉守衛那種喜歡躲在陰溝裡的傢夥才幹的事!或者是阿爾法那些陰險的騙子!”
福格瑞姆走到拉爾斯麵前,雙手按住他的肩甲,語重心長地教導道:
“聽著,孩子。我們是阿斯塔特,也是帝皇的利刃,我們是高貴的!”
“我們不需要躲藏!我們要讓敵人看到我們!讓其他軍團看到我們,讓那抹紫色成為他們視網膜上最後殘留的身影!”
“我們要正大光明地、以優雅的姿態擊碎他們!”
“這就是帝皇之子的戰爭藝術!”
拉爾斯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不不不……這太危險了……”
拉爾斯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而且……而且這顏色看著也有點不吉利!真的!”
他指著那幅畫,一臉嫌棄。
“……要不咱們換個顏色吧?”
“換顏色?”
福格瑞姆的笑容消失了,眉頭皺起。
“你想換什麼?”
“我覺得……”
拉爾斯比劃了一下。
“灰色就挺好的!像莫塔裡安大人那樣,或者……”
拉爾斯靈光一閃。
“土黃色!對!土黃色好!還有那個……再加上幾條綠色的斜杠!就像周圍的植物那樣。”
“往戰壕裡一趴,誰也看不見,那多有利於裝……我是說偽裝。”
“……”
福格瑞姆的額頭上,Y型的青筋猛地跳動了一下。
還要趴在泥地裡?
讓他高貴完美的軍團,穿著土黃色的盔甲,像蟲子一樣趴在泥坑裏?
這是褻瀆。
這是對他審美觀的最大侮辱!
“拉爾斯·瓦蘭塔。”
福格瑞姆的聲音冷了下來,原本如沐春風的氣質變成了暴風雨前的低氣壓。
“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嗎?”
“代表軍團榮耀的顏色,你居然要把它換成……泥巴的顏色?”
“我命令你!必須按我說的改!”
原體的威壓釋放出來,房間裏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
拉爾斯被嚇得雙腿開始打顫,但他一向獨特的腦迴路在超級大腦的改造下還在運轉著。
對紫色的恐懼和對靈能威壓的本能抗性。
極度的壓力下,這一個月來西卡留斯和阿格曼填鴨式灌輸給他的那些教條,突然湧上了心頭。
拉爾斯猛地挺直了腰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看著福格瑞姆,一臉正氣,大聲吼道:
“不行!父親!”
“我不能改!”
“為什麼?!”福格瑞姆壓抑著怒火問道。
“因為……”
拉爾斯深吸一口氣,字正腔圓地喊出了那句致命的台詞:
“因為這不符合《阿斯塔特聖典》!!”
“轟——”
福格瑞姆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聖典。
又是聖典。
那是羅伯特·基裡曼寫的那本該死的、厚得能砸死人的、恨不得上廁所用幾張紙都要規定好的破書!
在一萬年前,福格瑞姆就對條條框框嗤之以鼻。
而現在,他的親生兒子,居然拿那本破書來壓他?
拿基裡曼的規矩,來拒絕他這個親爹?!
“聖典……?”
福格瑞姆氣極反笑。
他慢慢地挽起袖子,露出了結實的拳頭。
“我去他媽的聖典!!!”
“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術。
隻有最純粹的——老父親的愛之鐵拳。
福格瑞姆一拳砸在了拉爾斯的胸甲上。
“哎喲!”
拉爾斯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球一樣被砸翻在地。
“我讓你聖典!我讓你不符合!”
福格瑞姆也不用武器,直接騎在拉爾斯身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
“老子是你爹還是那本書是你爹?!”
“我讓你土黃色!我讓你植物!我看你像堆蠢灌木!”
“你有沒有一點審美?!有沒有一點追求?!”
“你是完美的鳳凰子嗣!不是該死的公園綠植!!”
房間裏響起了拉爾斯淒慘的嚎叫聲。
“救命啊!!老大!!艾琳老大救我!!”
“殺人啦!親爹打死人啦!!”
“這真的不符合聖典啊!!聖典第四十二章第三條第十三款說過不經報備不得私自塗改盔甲!!”
“你還敢提那東西?!!”
福格瑞姆更來氣了,一腳踹在拉爾斯的屁股上,把他踹得滑行到了門口。
“滾!給我滾出去!不想好怎麼改就別回來見我!!”
拉爾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大門,動力甲都在地上擦出了一溜火星。
房間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福格瑞姆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原本整理好的髮型也亂了。
他看著被撞壞的大門,又看了看自己那雙完美的、此刻卻沾上了藍漆的手。
氣沒消。
反而更大了。
他想起了拉爾斯那一身藍色的盔甲。
想起了那天的“為了馬庫拉格”。
想起了那句“不符合阿斯塔特聖典”。
“羅伯特……”
福格瑞姆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好啊……真是好啊……”
“這纔是我的第一個兒子!你就把我的兒子搞成這副德行了?!”
“把他變成了一個隻知道守規矩、毫無審美的……藍色漿糊腦袋?!”
“這絕對是故意的!好你個基裡曼,這是對第三軍團的染指!”
福格瑞姆猛地轉過身,一腳踹開了那扇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的橡木大門。
“轟!”
木屑紛飛。
福格瑞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白色的長袍在他身後翻滾,帶著翻騰的怒火
路過的僕從看到這一幕,紛紛嚇得貼在牆上,大氣都不敢出。
“羅伯特·基裡曼!!!”
福格瑞姆的咆哮聲在走廊裡回蕩。
“你給我滾出來!!”
“你到底給我的兒子灌了什麼**湯?!”
“我要燒了你那本破書!!!”
他殺氣騰騰地沖向了攝政王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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