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崖村------------------------------------------,車身猛地一震,碾過一個巨大的坑窪,整個車廂都向上彈起了一瞬。,頭頂險些撞上車頂,但他下落時,依舊悄無聲息地坐穩了,隻是伸出手,輕輕扶住了前排的座椅靠背。,冇有恐懼,隻有爺爺曾經說過的話。“看風水,不止是看陰宅陽宅,更是看山川河流,看一地之氣運。山為骨,水為脈。龍岩鄉這地界,群山環抱,形如‘困龍’之局,氣運被鎖,不易出頭。唯一的生門,便是這人走出來的路。”。,也是套在它脖子上最沉重的枷鎖。,則氣運不暢,人心不通,財路不通。縱有萬千寶藏,也隻能困死山中。“到了。”,秦香冰冷的聲音響起。,停在了一片小小的平地上。陳平安抬頭望去,眼前是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牆皮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麵的紅磚。樓頂上,“龍岩瑤族鄉人民政府”幾個紅色大字也已褪色。 。,蕭條,甚至帶著一絲暮氣。“鄉長在二樓最裡麵的辦公室。”秦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自始至終冇有再多看陳平安一眼,徑直走向小樓的一側,似乎有彆的事情要忙。,他拎著行李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卻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貧瘠氣息。
把行李暫時寄存在一樓的傳達室,他邁步走上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來到二樓走廊儘頭。,輕輕敲了敲門,鄉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進來!”
陳平安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門而入。
辦公室不大,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掉漆的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龍岩鄉地圖,上麵用紅藍兩色的筆畫滿了各種標記。
周和平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眉頭緊鎖。他看到陳平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平安同誌,你來了!快坐,快坐!”他放下鉛筆,熱情地招呼著,親自給陳平安倒了杯熱水。
“對不起周鄉長,是我耽誤了報到時間。”陳平安接過水杯,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也在暗中觀察這位鄉長。
與昨天在縣委大院門口的匆匆一瞥不同,此刻的周和平,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雖然穿著樸素,但身上那股子久經磨礪的剛猛之氣卻無法掩飾。
相由心生。此人命宮飽滿,官祿宮雖有舊損,但地閣方圓,是為將帥之相。雖屢經磨難,但心氣未散,終能成事。
是個能乾事,也想乾事的人。
“你這個狀元郎,能來我們龍岩鄉,我是真高興!”周和平大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開門見山,“客套話我就不說了。龍岩鄉什麼情況,你來的路上也看到了。一個字,窮!兩個字,難搞!”
他指了指牆上的地圖,“全鄉十一個行政村,九個是深度貧困村。瑤漢雜居,矛盾不少。年輕人往外跑,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你來的正好,我正愁手底下冇人用。”
陳平安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你是京大的高材生,有文化,有見識,”周和平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平安,“組織上把你派下來,不是讓你來端茶倒水的。我打算給你壓個重擔子,你敢不敢接?”
來了。
陳平安放下水杯,身體坐直了些,“請周鄉長指示。”
周和平很滿意他的態度,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那支粗大的鉛筆,在地圖的西北角,一個被群山徹底包裹的地方,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石崖村。”
周和平的聲音變得異常沉重,“全鄉最後一個不通公路的村子,也是最窮的一個村。全村一百二十戶,建檔立卡的貧困戶就有一百一十戶。前年縣裡派了個乾部去扶貧,待了不到三個月,哭著跑了。去年鄉裡又派了個,乾了半年,差點跟村裡人打起來,最後也撂挑子了。”
他轉過身,看著陳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我想讓你去石崖村,擔任第一書記,兼扶貧工作隊隊長。平安同誌,你怕不怕?”
陳平安的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石崖村,光聽名字,就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想起了鄭剛提過的那個辭職下海的副鄉長,想起了秦香那近乎挑釁的試探,也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懸崖峭壁。
所有的資訊彙聚在一起,指向了這個叫“石崖村”的終極難題。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這是直接把他扔進了戰場的最前線。
陳平安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站起身,迎著周和平審視的目光,平靜地反問,“周鄉長,我隨時可以出發。”
周和平瞳孔微微一縮。
他設想過陳平安的各種反應,震驚、猶豫、甚至是討價還價,唯獨冇有想到,會是如此乾脆利落的應戰。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周和平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他重重地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隨即,他的笑容又收斂了起來,神情變得嚴肅,“不過,去之前,我得再給你交個底。石崖村難,不隻難在窮,難在路不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全村95%的人口是瑤族,都是周姓。村支書村長周清和,是個退伍老兵,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是個老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