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偏激了，索拉菲尼。”德墨忒耳眉峰輕蹙，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索拉菲尼抬眸，眼眸中帶著一絲即將燃燒的火焰。
他的目光凝在麵前的德墨忒耳身上，語氣很是淩厲，“我親愛的母親，偉大的農業女神德墨忒耳啊！”
“有些事，從來都不是靠交流就能解決的。我成了種子之神，做了您的孩子，從這一刻起，這條路本就註定要披荊斬棘。”
“我並非冇有能力，隻是我的力量自誕生起，便被限定在生命體係之中。而生命的力量，對這世間大多數生靈而言，是一顆珍惜的金蘋果。母親，您最清楚，從不是妥協就能換來安穩的。”
索拉菲尼繼續說道：“母親啊！母親，弱者並不一定捱打，那是因為強者今天不想打你！而不是因為你的妥協奏效了！”
“一次又一次的妥協，換來的隻會是變本加厲的欺壓。”索拉菲尼認真的看著德墨忒耳說道。
德墨忒耳沉默了，她發現索拉菲尼說的都是真的，她對宙斯的一次一次的妥協換來的隻是宙斯的不在意。
“他們會步步打壓，直到磨掉你的意誌，讓你下意識地選擇低頭。”
“母親，您被宙斯騙了。”看著麵前德墨忒耳猶豫的樣子，索拉菲尼眼睛一亮，德墨忒耳有了說服的可能了。
“您能登上主神之位，從不是因為宙斯的幫扶，就算有，也絕不是宙斯主導，是這世界需要您，需要一位執掌生命的神明，是您的力量，讓世界上的人類開始變得繁榮，讓更多的神明擁有力量。”
“如今人類的土地上，大半都種著您的小麥，是您的神力在為眾神供給信仰。”
“本該是他們來討好您纔對。”
“隻要您禁止人類耕種，人類會遭受滅頂之災，而絕大多數的神明，都靠著農業的力量所產出的人類維繫自身的強大。”
“這份力量對本源神或許無足輕重，但對於那些低階神明來說卻是他們神力的來源，我們可以藉此拉攏那些低階神明，更能讓其他神明對您心生敬畏。”
“而對強大的本源神，我們隻要強勢的應對，畢竟，冇有人願意招惹一個敢玉石俱焚的瘋子，不是嗎？
“母親，您大可以拆掉神殿的窗欞與門戶，向他們亮明態度，他們終會妥協的。”
“在我們冇有同歸於儘的底氣前，忍耐是不得已的選擇。”
“可是您的手中，本就握著能與其他神明同歸於儘的黑石鐮刀，我們又何必再忍？有這份力量在，便是宙斯，也要給你幾分顏麵。”
“是您之前太過退讓，讓他們產生了懦弱的錯覺，當您敢選擇玉石俱焚時，就會發現，這世間所有神明都會對您變得異常和善。”
“他們貪戀這方天地的碩果，貪戀人類的供奉與敬仰，貪戀這安穩美好的一切，誰也不想沾染上一個瘋子，更不想被拖入無休無止的戰爭泥潭，不是嗎？”索拉菲尼眼神中帶著淩厲說道。
聽著索拉菲尼的話，德墨忒爾眼中滿是猶豫，心頭翻湧著悸動，卻又止不住地擔憂。
要是真的擺出同歸於儘的架勢，會不會引來眾神的同仇敵愾，反倒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絕境，承受更錐心的苦痛？
看著母親遲疑的模樣，索拉菲尼目光愈發堅定，字字鏗鏘：“母親，彆忘了，我們冇有強悍的攻擊神職，能護著自己的，唯有這份心與決絕的行動。”
“在冇有黑石鐮刀之前，我們所有的反抗，都像孩童打鬨，隻會惹來他們的嘲笑。可如今有了黑石鐮刀，他們唯有被迫接下我們的每一次進攻。”
“我們可以一次次割裂他們的本源，直到他們連本源神的身份都保不住，連初代神王烏拉諾斯都無法免疫這份力量，他們又怎敢真的與我們硬碰硬？母親，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索拉菲尼的話讓德墨忒耳眼睛一亮，是啊！大不了就回世界的本源中沉睡，等到她甦醒，她一定會從冒犯她的神明身上切下一塊本源。
就算最開始隻能切下一點，複活時間又很長，但是隻要持之以恒，那麼冒犯她的神明將變得越來越弱小，直到被其他神明替代，成為一個符號。
就像是旱季與暖季這對夫妻被時序三女神替代，最終化作了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去的符號。
德墨忒耳望著麵前的索拉菲尼，眼底翻湧著動容與釋然，聲音裡裹著真切的感慨：“多謝你，我的兒子，我最疼愛的孩子。”
“是你的話，給了我直麵一切的勇氣。或許從前的我，真的太過懦弱了。你說得對，我手握黑石鐮刀，這能割裂世間所有神明本源的神器，竟然害怕反抗。我怕他們的欺壓，卻連一絲反抗的意誌都不曾生出。要是冇有你的話，我恐怕會一直被其他神明輕辱，直到這世界的永恒吧。”
她的心底被索拉菲尼的話語填滿了實打實的底氣，那些盤旋多年的顧慮與怯懦，此刻竟如晨霧般散了大半。
索拉菲尼淺淺一笑，眉眼間漾著溫和卻堅定的光：“我親愛的母親，當你心中燃著勇氣，便會發現，這世界本就會是另一番模樣，對嗎？”
德墨忒耳重重點頭，往日柔和的眼眸裡凝起嶄新的決絕，周身漾開的不再是溫潤的生機，而是帶著鋒芒的力量：“是啊，此刻便已是不同了。從前的怯懦，該就此作罷了。走，我帶你去見蓋亞殿下，我相信，她必會賜予你為金蘋果催生果實的權柄。”
索拉菲尼頷首應下，步伐沉穩地緊隨在德墨忒耳身側。
農業神殿的白玉殿門被重重推開，神殿外，流雲漫卷的淡金天光裡，浮懸著數不儘的神明的虛影，或立或倚，周身縈繞著各色神輝，卻都收斂了自身的神力，目光如餓狼般鎖著農業神殿的門口。
那目光裡藏著貪婪、覬覦，還有幾分長久以來的輕慢，像盯著一塊無人守護的稀世珍寶。
德墨忒耳手握黑石鐮刀，鐮身泛著沉鬱的烏光，刃口隱有極淡的弑神之力流轉，她眸中翻湧著淩厲的光芒。
一身月白繡青穗的神袍無風自動，周身溫潤的生機氣場凝作了凜冽的鋒芒，與往日那個溫和退讓的農業女神判若兩人。
母子二人並肩踏出神殿，腳下的雲階泛著冷潤的玉光，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濃鬱的神力波動。
四麵八方的覬覦目光愈發灼人，有的神明唇角勾著輕佻的笑，眉梢挑著不屑，有的垂著眼，卻用餘光不住掃來，神輝下的眼底藏著算計，還有的索性直起身，周身神壓隱隱散開，帶著幾分挑釁。
德墨忒耳冷冷一哼，聲線裹著懾人的寒意，如冰珠撞玉，響徹奧林匹斯：“誰敢用這樣目光繼續看我，我就用這黑石鐮刀，割了他的眼睛！”
“你們要試試看，自己的神體能否與初代神王烏拉諾斯抗衡嗎？要是不敢的話，就給我閉上那雙令人作嘔的眼睛！”德墨忒耳大聲的嗬斥說。
話音落下，鐮身的烏光驟然盛了一瞬，一股專屬於地母蓋亞的本源的威壓鋪天蓋地漾開。
聽到德墨忒耳的話，剛剛還挑眉輕笑的神明，笑容僵在唇角，眼底的輕慢化作慌亂，忙不迭斂了目光，垂首掩去眼底的忌憚。
幾個周身散著挑釁神壓的神明，神體微顫，悄悄收了自身的威壓，連漂浮的身形都往後退了幾分。
可是依舊有幾位提坦神明，認為德墨忒耳不能把他們怎麼樣，依舊用貪婪的目光看著德墨忒耳與索拉菲尼。
德墨忒耳冷哼一聲，隨後帶著索拉菲尼走出了天門，直奔地母蓋亞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