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實在太奇妙了。
雅辛托斯對索拉菲尼這個名字,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有親切的感覺,又心生恐懼。
他的心彷彿對索拉菲尼有著天然的親近,可**卻本能地厭惡這個名字。
渴望與厭惡兩種情感激烈碰撞,讓雅辛托斯內心備受煎熬,難受至極。
“我.......我是他的替代品嗎?”他聲音顫抖,很是惶恐,“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彆說了。”阿波羅輕聲勸慰,“你不需要說什麼。我隻是想讓你明白,雅辛托斯就是雅辛托斯,索拉菲尼就是索拉菲尼,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個體。”
“或許你的誕生與他有所關聯,但自從你擁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誌,你就隻屬於你自己。”阿波羅認真的說道。
雅辛托斯深吸一口氣,低頭凝視著腳下的草地,沉默良久。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阿波羅,說道:“阿波羅殿下,我很珍視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摯友。我曾嘗試與屬下結交,可他們總是誠惶誠恐,處處諂媚,小心翼翼。”
“而你不同,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教會了我許多至關重要的東西。但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是你所期待的那種。”雅辛托斯的聲音很輕,“你對我而言,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重要,卻不是愛人之間的那種重要。”
雅辛托斯閉上眼睛,他知道神明們經常有擄掠美少年作為伴侶的行徑,擔心自己也會淪為其中之一。
可他內心並不願如此,所以他要跟阿波羅講清楚。
聽聞此言,阿波羅臉上閃過一絲古怪。
唉,宙斯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神明的名聲都被他敗壞得差不多了。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固,唯有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音格外清晰。
阿波羅靜靜站在那裡,表情平靜,隨後輕輕搖頭說道:“我對你的感情,和你對我的一樣,我們是朋友,是長者與晚輩,是老師和學生,唯獨不是你所擔憂的那種。那是隻有宙斯纔會有的感情。”
阿波羅特意在宙斯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雅辛托斯抬起頭,望向阿波羅。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先前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邃、寧靜的光芒,就像是冬日暖陽,雖不熾熱,卻依舊明亮而溫暖。
“我們是永遠的朋友。”阿波羅微笑著說道。
“永遠都是。”
自那之後,彷彿一切照舊,又似乎一切都悄然改變。
就在這時,一位神明悄然降臨此地,將雅辛托斯與阿波羅的相處儘收眼底。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雅辛托斯身上既冇有他的神力氣息,也冇有他的本源氣息,甚至連血脈氣息都毫無關聯,可偏偏,他身上的力量卻與他如此相似,那種氣息......
索拉菲尼用預言的力量問自己:“雅辛托斯是我的半身嗎?”
“不,雅辛托斯不是我的半身。”
索拉菲尼眼神微眯,繼續追問:“雅辛托斯是我的神力造物嗎?”
“不,雅辛托斯並不是我的造物。”索拉菲尼再度否定。
緊接著,索拉菲尼淡漠地問道:“雅辛托斯是我的兒子嗎?是我的後裔嗎?”
然而,得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不,雅辛托斯不是我的兒子。”
雅辛托斯不是索拉菲尼的造物,冇有索拉菲尼的神力注入,也並不是索拉菲尼的後代。
可偏偏,他就是與索拉菲尼長相相像,且神力氣息也極為類似。
“雅辛托斯是我的兄弟嗎?”索拉菲尼突然又問自己,這次得到的答案竟是:“是也不是。”
聽到這個回答,索拉菲尼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是也不是?”
“他是我母親的孩子嗎?”
“是也不是。”索拉菲尼的預言竟給出了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這讓他瞳孔劇烈收縮。
“雅辛托斯是宙斯的孩子嗎?”
“是也不是。”又是一個含糊不清的回答。
“雅辛托斯是阿波羅的孩子嗎?”
“是也不是。”依舊是這種令人費解的答案。
“雅辛托斯是阿瑞斯的孩子嗎?”
“是也不是。”
“雅辛托斯是赫拉的孩子嗎?”
“是也不是。”
索拉菲尼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場混亂的謎團,怎麼什麼答案都是“是也不是”。
他是德墨忒耳的兒子,又不是德墨忒耳的兒子;是宙斯的兒子,又不是宙斯的兒子;是赫拉的兒子,又不是赫拉的兒子;是阿波羅的兒子,又不是阿波羅的兒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雅辛托斯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另一邊,阿波羅依舊像往常一樣,教雅辛托斯投擲鐵餅、彈奏七絃琴、外出狩獵。
他們依舊會在歐羅塔斯河中暢快遊泳,一同坐在山坡上靜賞日落,在星空下愜意聊天。
曾經瀰漫在他們之間的緊張感已然消散,那層因索拉菲尼而起的隔閡也不複存在。
雅辛托斯不需要再在阿波羅靠近時緊張得屏住呼吸,也不必認為自己是個替代品,夜裡輾轉反側擔憂自己在阿波羅心中的地位。
阿波羅也不需要再用那雙金色眼眸傳遞那些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如今,他們之間多了一種更為舒適的情感,不是愛情的熾熱濃烈,而是友誼的溫暖醇厚,恰似一杯溫度適宜的清水,不燙嘴,卻能恰到好處地解渴。
有一天,雅辛托斯問正在彈琴的阿波羅:“你是神明,我隻是凡人,終有一天我會老去、會死亡,你會記得我嗎?”
阿波羅的手停在琴絃上,思索片刻後說道:“你聽過一種花嗎?它叫風信子。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草地上開滿了這種花,每年春天,它們都會如期綻放,又按時凋謝。它們不會記得去年的自己,也不會記得去年的春天,但每次盛開都如往昔般美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溫柔地看向雅辛托斯的眼睛,“你會變老、會死去,但我不會忘記你。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你讓我學會了一件事,用一種不占有的方式去珍惜一個人,你讓我尋得了我一直渴望的友誼。”
雅辛托斯笑了,那笑容如同他們初次相識時一樣,明亮而溫暖。“你說話還是這樣,”雅辛托斯笑著調侃,“讓人聽不懂,卻又覺得特彆好聽。”
阿波羅也笑了,“這樣就夠了。”
其實,阿波羅說謊了,世上根本冇有風信子這種花,他也從未見過所謂的風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