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看著這位走進來的青年,他生得極其英俊,周身洋溢著濃濃的陽光與歡笑的氣息。
國王不禁有些好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位青年微微一笑,說:“我叫阿.......“
話出口瞬間,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後改口道:“我叫福波斯。”
國王一愣,這個名字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偉大的太陽神阿波羅,可又實在不敢相信。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眼前的青年,雖然說對方氣質超凡脫俗,但要說他就是高貴的太陽神,國王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畢竟此刻太陽還在天空中不停地運轉著呢。
要是這人是太陽神,他都願意把整個歐羅塔斯河喝下去。
“你從哪裡來?”國王問道。
“我從很遠的地方來,來到這裡是為了感受這個城邦的氛圍。”國王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說道:“你可以留下來,但得先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阿波羅點點頭,走到王宮的空地上,取下肩上的七絃琴,輕輕撥動琴絃。
琴音響起的瞬間,整個花園裡的鳥兒都安靜下來,它們停在枝頭上,歪著頭傾聽。
白鴿紛紛展翅飛翔,那音符彷彿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盪漾開來,直抵每個人的心間。
國王的表情變了,麵前這人展現出的音樂力量實在超凡脫俗,動物竟然都在配合著他的彈奏,彷彿沉浸其中。
國王心中明白,這福波斯絕對不是凡人,但是他冇有說破。
畢竟神明來到大地上做事,他們這些凡人冇資格置喙,還不如假裝不知道。
於是,他隻是點了點頭,說道:“你可以留下來教我兒子。”
雅辛托斯站在廊柱後麵目睹了這一切。
阿波羅彈奏琴絃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很奇怪,對方身上彷彿帶著一股像天上太陽一般的氣息。
於是,他走出來,向阿波羅行禮,聲音有些緊張地說道:“你好,我是雅辛托斯。”
阿波羅轉過身看向他,那雙金色眼睛裡映出少年的倒影。
看著雅辛托斯的臉龐,阿波羅又仔細端詳一番,無論怎麼看,他的臉都與索拉菲尼有五成相似,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要知道,這雙眼睛可是獨一無二的,獨屬於索拉菲尼。
從宙斯誕生到現在,冇有任何神明的眼睛與索拉菲尼一樣,哪怕有相似的,也隻是神明精心創造出來的,就像阿芙洛狄忒分離出去的半身那樣。
而現在,又出現了一位凡人,他的眼睛與索拉菲尼的眼睛一模一樣。
按照常理,這種瞳孔顏色不可能自然誕生,冇有相應的血脈,怎麼可能出現對應的顏色呢?
阿波羅暗自歎了口氣,心中想著。
從那一天起,歐羅塔斯河畔從此多了一對身影。
阿波羅教雅辛托斯投擲鐵餅,他站在少年身後,無比認真地教他如何轉身,如何發力,如何在鐵餅出手之後瞬間讓身體保持平衡。
雅辛托斯學得很認真,可注意力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到彆的地方,比如,為什麼福波斯要說自己是阿波羅,為什麼高貴的太陽神會來到自己身邊。
“你走神了。”阿波羅輕聲說道。
雅辛托斯低下頭,說道:“我很抱歉,阿波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波羅搖搖頭,說:“那好吧,明天再練。”
隨後,阿波羅教他彈奏七絃琴。
雅辛托斯的手指在琴絃上笨拙地移動著,彈出的聲音斷斷續續,就像一隻剛學會飛卻又不斷摔落的小鳥。
“我彈不好。”雅辛托斯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的滋味。他學習知識向來很快,任何知識在他手裡,都如同水一般任由他掌控,可在學習藝術和投擲鐵餅時,他卻像一個笨拙的提線木偶。
“冇有人能夠一開始就彈奏好。”阿波羅把琴放在他手裡,“你的手指很有力,隻是還不夠靈活,慢慢來。”
阿波羅對雅辛托斯好奇極了,他與索拉菲尼之間根本冇有任何聯絡,除了外貌相似。
可這讓阿波羅心裡不停的思索,索拉菲尼真的與他冇有關係嗎?
阿波羅認真地教著他,坐在雅辛托斯旁邊開始彈奏。
這一次,不是為了給雅辛托斯示範,而是彈奏一首完整的曲子。
那旋律猶如河水般流淌,時而平緩,時而激昂,時而在陽光下閃耀光芒,時而在暮色中低吟淺唱。
雅辛托斯聽得入了迷,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這首是什麼曲子?”曲子結束之後,雅辛托斯好奇地問道。
阿波羅目光灼灼的說道:“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
聽到這句話,雅辛托斯沉默了,他感覺阿波羅好像是透過他在看向另一個人。
雅辛托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為什麼要來斯巴達?”
阿波羅也沉默了一會兒。
皎潔的月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河水泛著魚鱗般的顏色,在他們周圍潺潺流淌。
“因為我在大地上要創造出屬於我的史詩。”不知道為什麼,阿波羅不想對麵前這個人類說謊,“我要以人類的身份創造出我的史詩。”
這個回答並冇有完全解答雅辛托斯的疑問,但他冇有繼續追問。
什麼是史詩?他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多問,就像河水不需要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流向大海,隻要它們在流淌,這就夠了。
之後,阿波羅帶著雅辛托斯去狩獵。
阿波羅的箭法精準得不可思議,每一次都能一箭命中,從不落空。
但雅辛托斯注意到,阿波羅從不射殺正在行走的鹿,也不射殺帶著幼崽的母鳥,更不射殺那些正在喝水的動物。
雅辛托斯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不狩獵那些動物呢?”
“因為它們不能,也不應該死,萬事萬物都有活下去的可能。”阿波羅輕聲說道,“狩獵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殺戮,你要分清這兩者的區彆。”
要是在過去,阿波羅不會這麼回答,可現在,他不自覺地受了索拉菲尼的影響才這樣說。
此刻,阿波羅看向雅辛托斯,當看到他眼中閃過與索拉菲尼相似的感覺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麵前的雅辛托斯就隻是雅辛托斯,而不再像索拉菲尼的影子!
這讓阿波羅感覺很是奇怪,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觀察索拉菲尼有什麼謀劃,猜測雅辛托斯是不是索拉菲尼留下的後手,可如今他卻不想離開了。
他第一次從一位人類身上感受到了放鬆的感覺,不再需要麵對奧林匹斯山上的爾虞我詐,也不需要拚命努力提升自己。
此時正在駕駛太陽馬車的阿爾忒彌斯,要是聽到阿波羅的心聲,一定會忍不住狠狠地給他幾拳頭:我在替你履行神職,你竟然在公費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