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步入了末尾。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炎熱的天氣。
阿爾戈斯的居民們,穿著也越來越涼快,將那厚重、保暖的長袍或是皮襖整齊地藏在了床底下,換上那輕便的、清涼的服飾,穿上了由草植、和硬革製成的涼鞋......
而阿爾戈斯那靜如死水一般的經濟,因改革和聯盟的緣故。
逐漸渡過了寒冬。
隨著那天氣逐漸變得火熱,甚至在春末夏初之時,整座都城的經濟便已經恢複得如之前一般的繁榮昌盛......
亞拉成為雅典、阿爾戈斯與孟斐斯三國聯合的英雄殿殿主後,不可避免地被這事拖延了許久的時間。
雖然大部分事並不需要他親自處理,但是作為英雄彌賽亞,許多宣稱、以及製度基石方麵,還需要他親自出麵作為背書......
於是,他在阿爾戈斯耽擱了幾個月的時間。
而在這期間,他還和迪克商量了未來信仰的事...
“英雄殿,他們認英雄和亞拉。”
“而聖殿,他們要認天主和彌賽亞...”
亞拉與迪克提斯,一同行走在那在重建中的神廟邊上。
人們裸著上半身,在炎炎烈日下扛著磚石,依照那些祭司的安排,一點一點重新建築著這座恢弘的神廟...
這些人大都是棚戶區裏爬到下城區的良家子,他們並無不良嗜好,人也勤奮。
但礙於一些偏見、或者其他原因...
他們難以獲得一份穩定的酬勞,在那貧窮線上下掙紮。
雖然因為製度改革,不至於跌落成為奴隸。
但當他們呼吸過幹淨的空氣後,便再難接受重新成為棚戶區的下等人了...
而迪克提斯曾經作為他們中的一員,自然注意到了這群閑散的勞動力。
於是,聰明的迪克以一種以工代賑的方式,讓這些人成為了建造神廟的主力,而這些人正苦於謀求生計,自然一拍即合,高呼國王英明,便興衝衝地加入了施工隊。
“九誡,將會是聖教和其餘諸神信仰,區別最大的地方...”
亞拉看著那些一點一點壘砌的建築,和迪克攀談道...
“凡人信仰諸神,是為了求得諸神的某些祝福......”
“但主不是......”
“因為信仰主,本身便是一種恩賜。”
迪克認真聆聽著亞拉宣講,鄭重地點著頭。
也在同時記錄著亞拉的所言所行...
打算在未來編纂成冊...成為天主信仰的教義之所在......
而就在二人巡視完神廟的重建工作,打算打道迴府時——
一件誰也預料不到的事發生了......
那一塊懸吊著、即將搭在拱廊上的巨石,其繩索突然間斷裂,頓時失重,向下砸去。
那石塊很大,幾乎有半個馬車那麽大,足以將人活生生給砸死......
而恰好,下方傻站著一個勞工,似乎是被嚇呆了,眼睜睜的看著巨石墜落,直到那巨石到了眼前。
他才恍惚察覺。
但是為時已晚,剛一抬腿,
下一刻,那巨石就轟然砸落......
整個施工場地都為之一震,巨大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抬頭看去...
卻發現那人被巨石砸中了下半身,骨骼從肉中刺出,鮮血不斷的湧現,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連蠕動的腸子都隱約可見......
愣了好一會,勞工們才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圍了上去,合力將那塊巨石抬開,試圖解救被壓住的那人......
然而,當那巨石被抬開後,瞧見那人恐怖的傷勢,眾人又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長歎一聲,隻能為他惋惜......
“斷了腿,連腸子都出來了,沒救了。”
“紮克是個好人啊,從來不喝酒也不賭博...還經常幫助鄰居...”
“去年冬天,紮克借了我一床被褥和好多柴火,才讓我撐過那個冬天...後來我才知道,他自己其實也缺柴火,冬末最冷的幾天他自己都挨著凍呢...”
“對啊,紮克幫我修屋頂、窗戶,從來不收錢...”
“諸神真是瞎了眼...為什麽命運會這麽對他呢?”
“紮克命苦啊,老婆難產死了,家裏還剩個孩子...”
“家裏就靠他一個人養活了,但是現在他也要死了...”
那受傷的男人名為紮克,似乎在勞工裏名聲還不錯。
男人在地麵上掙紮著,臉上露出了扭曲痛苦的表情。
但是他的掙紮沒有絲毫作用...
沒有人能砸斷了雙腿,打破了肚皮還能活下來的...
紮克越是掙紮,那下肢的傷口便滲出更多的鮮血,他感覺身體逐漸在變涼、逐漸在變堅硬,但是他咬著牙,淌出了淚水...
他想活下來。
家裏還有孩子呢...
如果他死了...
孩子該怎麽辦?
冷風灌入體內,鮮血從渾身流淌而出......
然而,那些勞工同伴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能救救我...
紮克陷入了絕望之中,意識逐漸朦朧,四肢也逐漸僵麻...
然而,就在紮剋意識徹底沉淪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一個聲音——
“我來。”
......
當那勞工紮克,從昏迷中睜開眼...
然而,當睜眼的一瞬——
他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男人的臉...
而這張臉...他是見過的...
而沒等他想起來這人的名字。
他忽然發現,自己那被砸傷雙腿和腹部,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難道剛才隻是一場夢?
紮克心中驚疑不定。
他試探著問:
“這...這是......”
而那男人宏亮的聲音傳來——
“我治癒了你的傷...”
說著,男人將一瓶類似於葡萄酒的酒水,輕輕地倒在了手上...
紮克一愣,頭腦尚未完全清醒。
而隻見,那男人將塗著酒水的手指,輕輕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一橫,一豎。
紮克不由自主閉上了眼。
他覺額上清涼,然而在那清涼之後...
額頭上一股奇異的、如同清涼的泉水的能量,緩緩擴散開來...
一種莫名的放鬆,一種莫名的舒服...
彷彿那每一寸皮肉、每一寸的靈魂都受到了洗滌。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他的靈清醒了。
而紮克,也在一瞬間認出了眼前之人的麵孔——
“英...英雄...亞拉?!”
那廣場之上豎立著的偉岸銅像...那弑殺魔怪的傳奇英雄...
他怎麽不認識?
一種莫名的情緒頓時氤氳在紮克的心中,好似喉嚨中堵著一些什麽。
他想要哭......
眼前男人卻笑了,笑得完全不像個貴族和戰士...
反而像個和藹的莊稼漢?
“相較於英雄...”
“我更希望你稱我為——”
“彌賽亞。”
紮克眼角已經流出了淚水了...
他知道,這必是彌賽亞拯救了他,使用了那不知名的珍貴神水......
但...為什麽呢?
“彌賽亞啊...”
“我不過是個勞工,是個徹頭徹尾的下等人......”
“乃是萬民中最為低賤、卑微的......”
“您為何又要救我...”
“甚至不惜使用了那神水呢?”
那恰如其分般,陽光照耀在了彌賽亞的頭上...
彷彿那光芒,是自他而發的。
那太陽和雲也仿若是他的仆從...
那彌賽亞如是說——
“我知曉你的事,你乃是個義人...”
“神曾與我說過——”
“要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之心...”
“因你義...”
“我救你的肉,贖你的靈......”
“我為你洗禮...”
“使你成我的從者,好傳揚我的義...”
“以至,神的榮光。”
那尚未建成的神殿之下...
在那諸多勞工與阿爾戈斯之王的見證中——
那必死的紮克,自血泊中起身。
彌賽亞,以那如血的葡萄酒...
赦免了他的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