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仍在繼續。
“阿克提蘭家族,第二順位,次子。”
一個金發的、英俊的男孩,站了出來。
他似乎是某個貴族的孩子,一臉傲慢的跨越那些孩子們,走到了大神官的麵前。
他先是很有禮貌的笑了笑,隨即對著大神官行禮道:
“貴安,大神官冕下。”
大神官,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向男孩示意:
“請開始吧...”
“海頓少爺。”
被稱為海頓的男孩,胸有成竹,將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頓時,白光大作,整個神廟都亮了幾圈,離得近的孩子和祭司不得不用手遮擋住眼睛,才能勉強避免那白光的傷害......
在那貴族席座上,一名貴族興奮不已,他高舉著拳頭歡呼——
“哈哈,我的兒子,擁有純正阿克提蘭血統的子嗣......”
“纔是真正的阿爾戈斯神廟繼承人!”
“你們那些低賤的奴隸,怎麽比得上我高貴的血脈!”
幾位貴族見狀,咬著牙,嫉妒地咒罵著那站起來歡呼的貴族。
當那白光漸漸消散,金發男孩,一臉自豪的看著閉眼沉思的大神官。
男孩自信地說道:
“大神官冕下...”
“我是否有資格,成為您的繼承人呢?”
聽言。
場上動靜一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關注著大神官的一舉一動。
這才測試了一半。
如果大神官說,海頓少爺就是他心中的繼承人的話...
後續的近四十多位孩子,都不可避免地成為犧牲品。
而大神官沉思了片刻後,睜開了雙眼。
他如是說道——
“海頓少爺,你會成為一位出色的人,一位勇猛的將軍、或者國王的臣子......”
“但...很遺憾。”
“你無法成為我的繼承人。”
眾人一驚,然後如釋重負。
金發小孩愣在原地。
隨即一種委屈的情緒,在他臉上迅速湧現。
下一刻便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跑到父親的懷裏...
他那貴族父親,則是一邊怒斥著選舉不公平,一邊安慰著小孩離開了現場。
其餘小孩,羨慕地看著金發小孩...他是如此的幸福。
那些貴族搖了搖頭。
他們有些搞不懂大神官選拔的標準是什麽了。
使用魔晶石探查潛力,這是對標國王的對於勇士潛力的選拔。
既然如此,剛才阿克提蘭家的少爺,幾乎已經抵達了黃金勇士的天賦潛力......
而即便是這樣,也遭到了大神官的淘汰...
他們不由得懷疑,整座阿爾戈斯到底有沒有孩子入得了大神官法眼。
“阿米諾斯家,順位三百七十六,養子。”
“克林家,順位二十七,養子。”
“......”
祭司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神廟中。
那些貴族們就像賭馬一般。
一次又一次的激動,一次又一次失落。
而除了極少數的少爺、以及平常人的孩子,那些擁有著奴隸身份、卻被短暫收養的孩子,大都被對應貴族帶了下去...後來,沒有人再見過他們。
“大神官冕下,陛下...我覺得,這是否太嚴苛了!”
“隻剩下最後幾位孩子了!”
“......”
一些貴族高聲抗議,隸屬於他們的孩子大多被淘汰了,也就意味著,這幾個月的運作、購買奴隸、培養奴隸等等所有花銷全部落空。
“肅靜!”
阿爾戈斯王權杖猛地一敲地麵。
那半覆蓋著黃金麵具的眼神中,藏著一種暴戾和殺意。
眾貴族被國王這一聲嚇了一跳。
阿爾戈斯王那殺人般的眼神看過來,他們隻敢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剩餘的幾個小孩,都在大神官的搖頭中被淘汰了。
隻剩下最後一個孩子,他身披著製式的祭司小白袍,雙眼如天空般湛藍,頭發金棕微卷,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莫名的氣質,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羅曼家,順位一千三百四十二,養——”
祭司話還沒說完。
就被小男孩打斷了,他稚嫩的嗓音大聲道:
“不,不是羅曼家!”
“是迪克提斯家,第一順位。”
“長子!”
眾人皆是一愣。
即便是阿爾戈斯王也是感到詫異,他詢問一旁的侍衛:
“迪克提斯?你有聽說過,阿爾戈斯城內有這個貴族?”
侍衛解釋道:
“不,陛下,迪克提斯是十天前我們從羅曼大人那抓到的罪犯...”
“他目前在地牢裏。”
“自稱追隨亞拉·彌賽亞一同征伐涅墨亞獅子,並勝利歸來...”
“還說自己是塞裏福斯城邦的王子...”
這麽一解釋,阿爾戈斯王倒是有點印象了,他拇指摩挲著權杖,說道:
“想起來了,就是那亞拉與我說的,征討涅墨亞獅子的第四人選...”
“亞拉沒和他一起迴來嗎?”
阿爾戈斯並不在乎亞拉是否討伐獅子成功。
當務之急是先把那預言之子幹掉!那纔是真正的心頭大患!
“並未,陛下...不過迪克提斯在地牢中說——”
“彌賽亞...即將歸來。”
侍衛說道。
阿爾戈斯王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了什麽,鄭重說道:
“看好亞拉的女人,別讓她出事,也別讓她跑了。”
“這是我最重要的一張牌。”
侍衛允諾。
說完這些,阿爾戈斯王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孩子。
他隱約感覺有些熟悉...眉宇間,似乎有著幾分自己曾經那最美麗女兒的影子...
“會是你嗎?”
“還是說,依舊躲藏在某處角落呢?”
小珀爾修斯上前,湛藍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大神官。
大神官有些詫異,這小孩長得很俊美,但是那眸子太詭異了,彷彿要將他看穿了似的。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正要對眼前的小孩說些什麽...
然而,眼前小孩卻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大神官聽後,頓時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她在你後麵。”
“什麽?”
“女人,戴皇冠,坐在金座上,手裏有金蘋果。”
“諸神在上...”
大神官當然知道眼前小孩說的什麽,那是赫拉,天後赫拉...
他的主神。
他預言術的來源。
如果是貴族、皇族,這麽說並沒有什麽事。
因為他確實自稱是“赫拉的使徒”...
但是眼前的是個孩子,甚至沒滿七歲的孩子...他懂個屁的諸神!
甚至,不清楚天後的名諱,卻能夠清楚地描繪出天後的特征...
隱晦地說出天後和他的關係...這未免有些怪異了...
“孩子...你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深呼吸著,對著眼前的小男孩說。
“我不放。”
“這不是選繼承人...”
“你是個騙子,他也是。”
小男孩指著大神官。
又指了指一旁坐在席位上的阿爾戈斯王。
眾人皆驚。
貴族們震驚於這男孩的大膽與魯莽。
而阿爾戈斯王與大神官卻驚駭於這個男孩、近乎預言般的直覺。
“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語氣不再溫柔,他命令道。
小珀爾修斯不從,然而後方兩位祭司,卻在大神官的示意下,抓著小珀爾修斯的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瞬間,那魔晶石內閃耀出璀璨的、劇烈的藍紫光芒...
猶如劃過天空的閃電、宛若呼嘯的雷霆與風暴...
恐怖的氣浪不斷內旋。
從那魔晶石中一陣陣散發而出...
周遭一些祭司,曾經似乎見過類似的場景,他們猛地高呼:
“快,快趴下!”
“它要爆炸了——”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宛若驚雷!
雷光從魔晶石中爆裂而出...
籠罩了周遭數米的範圍...
連那赫拉、阿瑞斯的神像,被這雷光閃過都紛紛碎裂、坍塌。
當那光芒逐漸消散過後......
阿爾戈斯王、大神官,以及一眾祭司、貴族才紛紛從地上爬起身來...
驚駭地看清了那光芒之中渾身布滿電弧,有些迷茫、惶恐的小珀爾修斯。
“就是他!”
阿爾戈斯王憤然起身。
當著群臣的麵前,戳穿了從全城選拔男孩作為祭司的真相——
“宙斯之子!”
“預言中的宙斯之子!”
“抓住他!”
“......”
小珀爾修斯身上電弧逐漸消散。
阿爾戈斯王的近衛雖然驚魂未定。
但依舊遵照王的旨意,上前死死摁住了這個奇特的孩子...
珀爾修斯被近衛們死死抓住。
而當他聽見了阿爾戈斯王的話語後。
卻掙紮著轉過頭來。
憤憤地盯著阿爾戈斯王,稚嫩的嗓音高聲駁斥:
“不!我不是!”
“我是迪克提斯之子!”
而阿爾戈斯王,也不甘示弱,低吼著和小孩吵了起來:
“不!”
“你從來都不是迪克提斯之子!”
“你是我女兒達厄娜的親生兒子——”
“我的親外孫!”
“你的血中......”
“有一半,流淌著神王宙斯的血!”
“而另一半,流淌著阿爾戈斯王室的血!”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知道宮廷秘聞的貴族和祭司們。
依舊覺得震撼無比...
而那些,從未聽說過宮廷秘聞的、那些新生代的貴族和年輕祭司。
這時,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的迷茫狀態...
什麽叫做神王宙斯之子?
什麽叫做阿爾戈斯王的親外孫?
什麽叫做阿耳戈斯王要對付自己半人半神的親外孫?
就連珀爾修斯自己,聽到這話,也一臉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巴。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時,那神廟夜鍾,恰如其分的響起——
厚重的青銅鍾發出悠揚、古樸的嗡鳴聲。
與月色相與為一。
而那輕盈月光,照耀在了亞拉·彌賽亞身上。
此時。
亞拉提著涅墨亞獅子的頭顱。
已至阿爾戈斯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