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
“我是眾神的使者。”
“乃是守護於此的湖中仙女......”
“你不可殺那獅子......”
那美人自稱湖中仙女,並還以“眾神使者”的身份自居。
不由得令眾人心中驚駭。
老提爾瞳孔震顫,看著那赤足立於血水之上、略顯妖冶的仙女,他幹涸的喉嚨、發出深沉的嗓音:
“傳說中...那自然之靈,亦或者次神們那些孱弱子嗣,便會成為仙女和仙子,或隱秘於高山、或存於密林,亦或者生活於湖泊之中......”
迪克再次出聲罵道:
“但我他媽從未聽說過,有仙女會生活在人類血液聚成的湖泊裏!”
那仙女並未理會老提爾和迪克。
而是赤足上沾著鮮血,緩緩飄落在了亞拉的麵前。
將那沉睡的雄獅,擋在了身後。
看著仙女那金絲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披散在那紅潤的肩頭。
那無暇的臉頰上,充滿了傲慢與不屑,如綠寶石般的翡翠眸子,攝人心魂地盯著亞拉的眼睛,溫潤的紅唇微微啟合,她輕靈的嗓音再一次在亞拉的耳邊響起——
“凡人,你不可殺那獅子......”
亞拉終於忍不住了,他咬著牙怒吼出聲:“憑什麽不能殺它!”
仙女那伸出青蔥玉指,輕拂過亞拉暴怒的麵頰,她緩緩開口說道——
“那是眾神的決定......”
“涅墨亞雄獅,隻能由那預言中的‘英雄’殺死......”
亞拉不禁感到一陣荒謬,他冷笑道:“眾神?哼!”
“英雄又是什麽?”
“我秉承阿爾戈斯王與萬民的期望,跨越山川河流與重重險阻,來到此地......”
“難道算不上英雄?”
仙女抓著亞拉肩膀圍繞著他飄著。
如果不在乎她身後的屍山血海,與她腳底的血汙,那麽也許真的會以為她是一個美麗、輕盈的純潔仙女。
她的聲音輕柔,好似清脆鈴聲——
“不,凡人......”
“你隻是凡人與國王的英雄......”
“卻稱不上——”
“眾神的英雄......”
亞拉繼續嗬斥:“那眾神的英雄又是什麽?他們又在哪?!”
“這獅怪為害人間,將生活在涅墨亞北部幾乎數十萬人吞噬一空。”
“它使西部降下恐怖的天災,那洪水與幹旱幾乎將整個涅墨亞以西的城邦、村落幾乎摧毀,無數流民抱著死去的親人哀聲痛哭!”
“這個時候眾神在哪?”
“英雄在哪?!”
仙女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按在了亞拉的嘴唇上,冰涼、而又柔軟。
亞拉頓時口不能言。
仙女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英雄......”
“乃是擁有神之血裔的凡人......”
“而這英雄,如今尚未登上舞台......”
“這獅子的降生,乃是眾神的決議......”
無邊的怒火在亞拉心中灼燒,這份心中的痛苦,居然使他破開了那仙女施加於他嘴上的神力封印,亞拉咬牙怒吼:
“所以你是說,這獅子,是神明放出來的?”
“這涅墨亞北部所有村落、所有城邦,乃至涅墨亞西部的一切遭受天災的結果...”
“都他媽是你口中所謂的神,造成的?”
“數十萬凡人的命,在你們眼裏,就是如此廉價、不如草芥,不如塵埃?”
“就是為了等他媽狗屁英雄到來,成為他的試煉??”
仙女並未預料到亞拉能破開封印,她精緻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詫異,隨著身後禪翼的迅速擺動,向後退了一段距離,她說道——
“凡人,不過是地上的草芥,數十年一輪迴,便可春風又生......”
“如果,是為了‘英雄’,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迴去吧,凡人......”
“我可讓歸途為你敞開......”
“那亡靈不再會襲擾你......”
“你已然抵達了此處的盡頭——”
“我將賜予你黃金與榮耀,將這死亡之地收縮數百裏......”
“你的國王會褒獎你,你的人民會稱頌你.....”
“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迴去吧,凡人...迴去吧,凡人......”
幾人被無形之力死死束縛在原地。
而那持劍的骷髏,在一旁如同等待宰殺牲畜的屠夫。
彷彿隻要他們但凡敢拒絕,那迎接他們的,便隻有一條道路——
死亡。
迪克咬著牙,神色帶著憤怒。
潘渾身顫抖著不斷掙紮,哪怕他知道他根本掙脫不了這神力的禁錮,但是他依舊不斷地掙紮著,他青筋暴起、臂膀發青,嘴角滲出鮮血......
老提爾如一匹老狼,死死盯著那仙女,握著劍柄的手,骨節發白。
亞拉看了一眼三人,並心知肚明瞭一切。
他莫名其妙地問了那仙女一個問題——
“你的神是誰?”
仙女一愣,不清楚為什麽亞拉突然如此發問,不過她還是發出輕靈的聲響——
“我神乃是奧林匹斯山的主人,偉大的神王宙斯......”
亞拉似乎鬆了一口氣,迴了一句——
“我神乃天國上主!”
亞拉疼得跪在地上,鮮血從渾身各處傷口滴落,融入那地麵的骨灰之中......
仙女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瞬間退迴湖麵之上。
而與此同時——
【苦厄複生】!
那恐怖的、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劇痛。
卻在亞拉身上化作了一股常人無法想象的力量!
當他滿身鮮血的從地上站起身來時,那眼神都變了,變得嗜血...
變得令仙女都感到恐怖!
那仙女似乎終於維持不住那番高傲的姿態,一臉震驚的盯著亞拉——
“眾神在上,瘋子...這簡直是個瘋子!”
......